薄凱年去了洗手間,房間裏隻剩下皇甫心兒一人。
皇甫心兒按下接聽鍵,對着電話說了三個字:“綏默......”
皇甫心兒張了張口,發現自己除了這三個字,其他的字再也說不出來。
綏默聽見皇甫心兒念出口的三個字,沉撚了一會,對着電話問:“今晚不是說回來嗎?我讓魏子敬去接你。”
“綏默,對不起,我今晚好像回不去......”
皇甫心兒悠悠的聲緩緩通過傳聲筒傳到綏默耳裏,綏默聽見這句話,面上明顯的有幾分不悅。
斂眉,沉聲對着電話問:“薄凱年今天不是好好的醒過來了嗎?他還要你在那裏幫他守夜?!”
綏默聲調低沉,提到薄凱年他明顯不悅,現在與他而言,薄凱年是他一個強勁而有力的敵人。
那小子就會使用一些柔軟的方法,來博得善良的皇甫心兒來同情他。
他綏默不一樣,他好像一直使用強硬的态度來逼迫頭皇甫心兒就範,這樣想來,他這樣的在做法如果再堅持下去,一定會将上溫軟的皇甫心兒越推越遠的。
綏默想到這,危機意識猛地潛伏到他的腦海裏。
皇甫心兒聽出了綏默聲音裏夾雜的不悅,她對着電話,忙對綏默解釋道:“綏默,我今晚在醫院留下來不是因爲薄凱年,而是因爲貝貝,北她今天拿刀自殺了,現在還在昏迷中,今晚是她最艱難的一晚上,我要守在她身邊等她醒來。”
皇甫心兒說着這些話,眼淚情不自禁地往下掉。
電話那頭的綏默聽見這樣的話,整個人猛地一滞。
她記得皇甫心兒有林貝貝這個朋友,皇甫心兒身邊有那些人他也很清楚。
知道皇甫心兒不是因爲薄凱年而選擇留在醫院,綏默心裏明顯有點高興。
嘴角一勾,面上情不自禁地露出了幾絲笑意。
良久,他對着電話說:“那你今晚就在醫院陪她吧,挂了。”
綏默不待皇甫心兒再說一個字,便果斷地挂斷了電話。
皇甫心兒聽着電話裏嘟嘟的聲響,有點怔怔地出神。
......
綏角角踮着腳尖,抱着那隻些些長大了的薩摩耶,偷偷來到綏默的書房。
他看見他爹地疊着腿地坐在位子上,單手轉動着手裏的手機,嘴角的笑容很是濃烈。
“汪,汪汪汪.......”
綏角角手一滑,将純白的薩摩耶猛地一下摔在地上。
綏默聽見聲音,臉上的笑容猛地煞住,滿目陰冷地回過頭看着他面前出現的‘物體’。
待他看清楚了是綏角角,他臉上的陰冷才漸漸散去。
綏默看着綏角角問:“怎麽還沒去睡覺?!找爹地有事嗎?”
綏角角聽見綏默的聲音,立即搖晃着小小的身子朝綏默撲過來。
綏默站起來俯下身子。張開懷抱,伸手抱住撲過來的綏角角。
綏角角縮在綏默懷裏,揪着綏默胸前的領子說:“爹地,我想媽咪了,我睡不着,就出來找媽咪,爹地,你還不睡,是不是也在想媽咪?”
綏角角揚起幼稚的臉看着綏默,綏默聞言,心上猛地湧上一股酸澀的感覺。
的确,他現在很想她。
“爹地,你剛才是不是在給媽咪打電話?媽咪說什麽時候回來了嗎?”
綏角角搖晃着綏默的胳膊,詢問着關于皇甫心兒的消息。
綏默伸手抱緊懷裏的綏角角,将下巴壓在他的額頭上,靜靜地道:“爹地也很想你媽咪,可是你媽咪現在有事不能回來,等媽咪手頭上的事情做完了才能回來見角角。”
“那媽咪的事情什麽時候能做完呢?”
綏角角歪着腦袋,想要一問到底。
綏默看着綏角角心急的樣子,想必這個孩子是真的很想念皇甫心兒了。
他又何嘗不是呢。
所謂小别勝新婚,他們才剛剛新婚,怪不得會如此的想念她......
“爹地也不知道媽咪的事情什麽時候做完,但媽咪事情做完了,肯定會馬上回來的。角角,你去睡覺,爹地要去找角角的媽咪,問問她工作什麽時候工作什麽時候做完,什麽時候可以回來找角角好不好?”
綏角角聽見綏默要去找他媽咪,忙揪着綏默的領帶說:“爹地,你去找媽咪爲什麽不帶上我?我也要跟爹地一起去找媽咪,我要一起去!!!”
綏角角撅撅嘴,一副我必須跟去樣子。
綏默無奈,哄着綏角角說:“角角,現在外面已經很黑了,再說,爹地要去很遠的地方才能找到你媽咪,路上會遇見很多的大老虎,還有蛇.......”
“啊啊啊啊,我不去了,我不要去了,笨狗狗,我們回房睡覺,快點!”
綏角角吓得快速從綏默身上爬下來,一邊跑,還一邊呼喚着他的薩摩耶,一小孩,一小狗,一前一後地跑着追着,倒是給寂靜宅子帶來不少歡樂。
綏默看着綏角角及小狗的背影,眼角悄悄往上一勾。
......
醫院。
有皇甫心兒陪伴的薄凱年在坐在病床,上一臉歡笑,但因爲林貝貝的事,他隻得将笑容偷偷地隐藏在心裏。
皇甫心兒坐在走廊上,身子靠在堅硬的牆壁上,眼睛則一直盯着對門的病房看。
楊天成進病房已經一個多小時了,還不見他出來,皇甫心兒明顯有點着急。
原本皇甫心兒想要進去照顧林貝貝的,哪想到楊天成卻是搶先了一步站在攔在病房門口,讓她給他一點和林貝貝單獨相處的時間。
也不知道楊天成這會在裏面究竟幹什麽!
皇甫心兒當下感覺又冷又難受......
“阿嚏!”
薄凱年似乎和皇甫心兒有同樣的感受,在皇甫心兒剛剛有點難受的時候,便阿嚏一聲打出了口。
皇甫心兒聽見聲音,忙偏過頭看着用大衣裹着她身體的薄凱年,她伸手推推他的身子道:“薄凱年,你高燒還沒有好,别再弄感冒了讓病情更加嚴重,趕快去病房躺着,快去!”
她原本沒打算讓薄凱年陪她一起熬的,再給薄凱年的病情托重了,皇甫心兒肯定會内心不安,過意不去。
薄凱年伸手捏了捏鼻子,笑嘻嘻地擁着皇甫心兒入懷道:“夫人,我很喜歡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我身體這麽強悍,怎麽可能會感冒?再說,有夫人陪着,就算病情在嚴重一點又有什麽?!我不在乎!阿嚏......”
薄凱年說得大義淩然,皇甫心兒敲着他一邊吸鼻子,一邊‘說大話’,當下就知道這小子的身體有點扛不起。
皇甫心兒從薄凱年的懷裏強行鑽出來,看着薄凱年正色道:“薄凱年,你在乎我說的話嗎?”
薄凱年聞言,不停地點頭說:“夫人,我在乎你,當然也在乎你說的話了,對我來說,夫人的話就是聖旨呢。”
薄凱年咧着嘴想笑,調皮得像是一個小孩子。
皇甫心兒聞言,立馬道:“薄凱年,你要說話算數!我的聖旨是,薄凱年,你趕快進房間睡覺,你要是不聽,就是違抗聖旨!”
皇甫心兒癟癟嘴,樣子看上去十分嚴肅。
薄凱年立馬不樂意了,一臉委屈地看着皇甫心兒,伸手扯扯她的袖子說:“那夫人,違抗聖旨的後果是什麽?該不會要把我拖出去咔嚓吧.......”
薄凱年收回手,誇張地用手比劃着自己的脖子,舌頭往上一勾,樣子極其的滑稽。
皇甫心兒望着薄凱年的怪動作,一時間情不自禁地笑了笑。
“夫人,你笑的時候真美。”
薄凱年停止搞怪的動作,靜下來細細地看着皇甫心兒的笑臉。
莫名的,皇甫心兒聽見這樣的一句話,臉唰地一下,就紅了起來。
像個青澀的小姑娘一樣......
也隻有小的時候偶爾會有人這樣誇她,長大以後,除了薄凱年這樣小孩子心性的大男孩,會時不時誇她幾句。
皇甫心兒一時間仿佛回到了那些青澀的年華。
純白的臉上勾出淺淺的笑意,兩個深深的梨花窩挂在臉上,看上去别樣美麗。
櫻桃的嘴唇,高高的鼻梁,細尖的下巴.......
薄凱年望着皇甫心兒笑靥如花的臉,怔怔出神。
一時間他情不自禁地低下頭,想要去親皇甫心兒殷紅的唇瓣。
皇甫心兒原本還陷入混沌中,直到薄凱年臉的靠近,才吓得她慌地一下别開臉。
倉促地從位子上站起來,面色潮紅地看着薄凱年說:“慕,薄凱年,你快點回房休息!違抗聖旨的後果就是,我以後再也不理你了!”
皇甫心兒以這個‘理由’相逼,雖然有點過分,但着實是爲了薄凱年好。
薄凱年聽見皇甫心兒這樣的理由,頓時愣愣地站在原地,伸手撓撓頭,有點無奈。
皇甫心兒狠狠心道:“你快進去休息吧,等楊天成出來我就進去陪貝貝。”
薄凱年站在原地看着皇甫心兒良久,最後還是拖不過皇甫心兒,被皇甫心兒給推向了病房。
......
走廊上風寂寂地刮着,皇甫心兒靜靜地等在走廊上,安靜的走廊隻剩下皇甫心兒一人。
皇甫心兒坐在長椅上,雙手交錯在腿上,瑩白的燈光下,半倚在長椅上皇甫心兒眼睛緊緊盯着林貝貝病房的門口。
一陣陰冷的風吹過,皇甫心兒感覺自己的皮膚泛起了細小的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