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見那手機屏臉小姑娘，朝水裏看了一眼，立馬往後一坐，在石頭鋪的路上，踢腿大哭。
“奶奶，我再也不玩手機了。”
“奶奶，我以後都要乖乖的。”
“奶奶，我以後都不玩手機了，不要打我好不好。”
“奶奶，我真的不敢了。”
……
哭聲叫聲連綿一片，根本聽不出來。
手機上的畫面也一直在變換，根本來不及看。
隻是從整個動作和神态，可以看出來這是一個因爲玩手機被奶奶打的小姑娘。
那麽，是打得很嚴重嗎？
可是，現在也問不出什麽來啊。
小淩繞到水缸後面，輕輕地蹲了下來。
待哭鬧得差不多了，手機屏臉小姑娘慢慢地就停了下來了。
但，一直抽噎，一直流淚，一直嗚嗚，一直不停。
“小姑娘，你可以告訴阿姨是怎麽回事嗎？”小淩問。
“嗚嗚嗚嗚。”還在抽噎。
“阿姨，你告訴我奶奶好不好，我再也不敢玩手機了。”小姑娘說。
“好。阿姨幫你。你先告訴阿姨，是不是奶奶打你了？”小淩問。
“嗯。”抽噎。
“疼嗎？”
“嗯。”抽噎。
“經常打嗎？”
“嗯。”抽噎。
“就是因爲你玩手機嗎？”
“嗯。”抽噎。
“你沒有和别的小朋友一起玩兒嗎？”
“嗯。”抽噎。
“爲什麽？”
“奶奶不讓。”抽噎。
“好。你先不哭，阿姨來想辦法，和你奶奶說，好不好？”小淩說。
“好。”抽噎。
小淩站了起來。
“有什麽辦法嗎？”小淩輕聲地問卡門。
“現在要确定的，是她奶奶是不是還活着。”卡門說。
“有什麽區别嗎？”
“如果不在世間了，那麽就用召喚。這個老大會的。”
“如果還在世間，那麽就隻能托夢了。”這個功能好像還沒解鎖。
小淩拿出手機，劃到負一屏。
果然，還沒有。
小淩點了點它……
是否解鎖？
是否
咦，還能這樣？
也沒說要啥條件。
看來，這系統，真的是我的工具啊。
按需解鎖。
嘿嘿。
好玩。
那就解鎖吧。
萬一一會用得着呢？
解鎖完成！
那麽，就先召喚吧。
小淩看了一眼卡門。
“召喚。”
卡門點點頭，從包裏掏出一張符。
那符是什麽意思，小淩也不懂。
也不用懂。
反正做符，作法什麽的，都是他的事。
自己隻管決定怎麽做，以及主要去談判去溝通。
卡門拿出的符，又拿出個葫蘆！
葫蘆！
他什麽時候有這道具的？
我怎麽不知道？
隻見那卡門，從葫蘆裏倒出一點水來，蘸在那符上。
呃，不是水，一股濃濃的酒氣。
然後，他掏出一盒火柴。
這個包裏到底都有什麽啊？！
怎麽和哆啦A夢一樣的呢？
小淩好奇。
但。那不是自己的
卡門燒了符，念了咒。
“老大，召喚吧。”
“所有六十歲以上的女性，出列。”小淩說。
實在想不出太玄乎的詞，還是幹脆一點吧。
不一會，從牆裏，鑽出了五六七個不同穿着不同樣式的人形。
是的，看上去都六十歲以上了。
甚至有八九十的樣子的。
“你們誰認識這個小姑娘？”
小淩指着手機屏小姑娘，問道。
都搖頭。
“小姑娘，你認識她們嗎？”小淩不敢問是不是奶奶了。
小姑娘歪過頭看了一圈。
搖頭。
“你們回去吧。”是的，還不如幹脆一點說。
她們便又從牆上穿回去了。
“老大，可能還在人世間。”卡門說。
“那，我們托夢吧。”小淩說。
“可是老大，這麽大年紀，會不會吓到老人家？”卡門擔心。
是哦，如果一個手機的臉，突然出現在老太太夢裏，真的會把人吓壞的。
不行，還是得換個樣子。
“小姑娘，我們現在呢，要讓你和你奶奶見個面。”
“我能和奶奶說話嗎？”
“能啊。”
“我能和奶奶說我想奶奶了嗎？”
“能啊。”
“那好吧。”
“但是，在這之前，有個事，阿姨要你幫忙一下。”
“什麽事？”阿姨還有事要自己幫忙？小姑娘不解。
“你能不能變回你自己的樣子，你奶奶能認出你來的樣子？”是啊，臉先變回來。
“可是，可是我不會啊。”是被手機禁锢的時間太長了嗎？
“你試試。”小淩說。
于是，那個臉，不斷地閃現一個小姑娘的臉……
那個臉，不斷地擠，想掙破手機的限制。
但是，一直不得如願。
這……這怎麽辦？
小淩轉向卡門。
卡門也很無奈。
“先不要變了。”小淩說。
小姑娘很委屈，又哭了。
“小姑娘先不哭啊，你先想想要和奶奶說什麽話。”小淩說。
“阿姨一會就能找到你奶奶了。”
既然會托夢了。
那就能在她奶奶的夢裏，讓小姑娘見上一面，說上幾句。
了了心願，小姑娘就能安心走了。
小虎也就沒事了。
“老大，用這個行不行？”卡門從另一個包裏，掏出一根東西來。
類似保溫杯，但小一些。通體墨綠，不知何物。
“我們可以造一點煙霧效果，包住她身邊。這樣，就看不太清臉的樣子了。”卡門想的辦法。
“嗯？這個是哪裏來的？”小淩沒見過。
“以前想拍照片，買的道具。就是能産生一些煙霧而已。”
“時間有多長？”
“我這個有些低端，幾分鍾吧。”
幾分鍾？
好像也夠了。
“好吧。”
于是，卡門又燒了另一道符。
小淩牽起小姑娘的手，閉上眼睛。
腦海裏，像是進了時光隧道。
一條又一條的路，一段又一段的街，一排又一排的房子，飛速地往後倒。
然後，在一個建了殼子沒有裝修的半拉子房子裏，一樓，潮乎乎的房間裏。
找到了一個六十多歲的老太太。
佝偻着，躺在一床不那麽新的被子裏。
滿臉皺紋。
“這是你奶奶嗎？”小淩問。
“嗯。”小姑娘答道。“奶奶！”
小孩子總是這樣，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叫最親的人。
“點煙吧。”小淩說。
卡門點起了煙霧。
煙霧繞着小淩和小姑娘，看起來不那麽真切。
“再叫兩聲。”小淩說。
“奶奶！奶奶！”小姑娘叫道。
是的，叫三聲，就入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