爲了設計出“解決聚合物電池在高低溫環境下的不穩定性”最便宜的最好是不花錢的方案,丁升昨晚工作了一宿。
今天早上喝了兩大口稀釋液,到了學校撐到第三節的語自習課,終于還是扛不住了,小憩一下。
他做了一個夢,夢見自己在古代金榜題名,高中狀元,衣錦還鄉,走到一半,天降隕石,頭中之。
卒。
醒來後發現那顆隕石原來是一粒老師的粉筆頭,所有同學看齊刷刷的看着自己。
高考倒計時都快個位數了,還睡?
心真大。
王清猗的眼睛揉不得沙子,這小子的語成績要是能和數學理綜一樣好,上課睡覺倒也也絕對不行,“陳旭,你起來。”
呃
陳旭對天發誓,這是他這輩子最冤枉的一次,六月飛雪都不足以形容他此刻的心情,睡覺的明明是丁升啊。
嘚英丁,斯恩升!
但老師有請,他還是要硬着頭皮站起來。
“勿以善小而不爲的上一句是什麽?”王清猗的葫蘆裏也不知道是賣的什麽藥。
陳旭雖然學習水平有限,但這種初中生都知道答案的問題,對他來說簡直不要太簡單,“勿以惡小而爲之。”
丁升秒懂,王清猗估計是念着前不久幫她退燒的情誼,這是借着好友的口,變相教育自己呢。
“不錯,你坐。”王清猗滿意的點了點頭,又說,“孟笑,剛才這句話是什麽意思?”
“不要認爲壞事很小就去做,不要認爲好事很小就不去做。”孟笑站起來,回答得更輕松。
丁升隐隐覺得事情好像沒有這麽簡單,前面一定有坑,但具體在哪裏他暫時還不知道。
“不錯,你也坐。”
最後,王清猗終于還是揭開了面紗,露出了獠牙,“丁升,這句話出自何處?”
卧槽
前面兩個問題那麽簡單,到了我這裏就是腦筋急轉彎?
這句話雖然随處可見,但要講出處,就有得說道了,尤其是對于丁升這種語成績一般般的學生,那真的難于上青天。
繞了半天就是爲了在這裏等我,女人啊女人。
可以想象一旦答不出來,保底值日三天。
但今日的丁升,已經不是昨日的丁升,他鎮定自若的從抽屜裏取出一副無鏡片黑框眼鏡,緩緩戴上。
“怎麽,你是聽力不行,要戴眼鏡加強一下信号嗎?”王清猗毒舌起來也是不得了。
“勿以惡小而爲之,勿以善小而不爲系劉備白帝城托孤時所言,出自《三國志·蜀書·先主傳》。原是:射君到,說丞相歎卿智量,甚大增修,過於所望,審能如此,吾複何憂!勉之,勉之!勿以惡小而爲之,勿以善小而不爲。惟賢惟德,能服於人。汝父德薄,勿效之。”
丁升完全不知道這段話是在說什麽,但是跟着腦海裏的關雎念,準沒錯。
這一頓操作秀下來,全班同學都是一臉不可思議的看着他,好像就是在看一隻怪物
不對,這隻怪物又進化了,是妖孽!
“不錯,獎勵你值日三天。”
圍剿失敗,王清猗臉上不動聲色,心裏的吃驚不比學生少。坦白說,她也是背不出這段原話的。
“你最近在看《三國志》?”
等到下課以後,王清猗才又一次把丁升叫到了辦公室。
丁升在語上的天賦都獻祭給了數學和理綜,着實不高,難得有一次高光時刻,王清猗覺得很有必要跟他交流一下,說不定可以加強他學習語的信心。
即便高考已經來不及了,但“腹有詩書氣自華”卻是一輩子的事兒。
“碰巧看了一些吧。”丁升亂編。
“很好,年輕人讀《三國演義》的多,讀《三國志》的就很少了,那你平時還看其它什麽書嗎?”在王清猗看來,看書無疑是一個好習慣。
看書?
這個真沒有。
就說最基本的四大名著吧,他以前看過圖白話版,現在也早忘了。
“我最近在看儒家十三經。”丁升想了想,還是決定逗一逗眼前這個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女生。
如果算上在漫威的八年,王清猗還比自己小一歲呢。
“從你心跳的頻率和動脈血液流向來看,你面前的這名女性應該很吸引異性。而你現在處于性成熟期,我是不是可以這樣認爲,你的回答是爲了增加你追求配偶的機會”關雎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
尼瑪!
“你隻是一個智能系統而已,沒事别出來講黃段子好吧。”丁升無語得很,還拿關雎沒辦法,自己寫的系統跟自己生的娃一樣,總不能丢路邊垃圾桶吧。
王清猗作爲一名優秀的語老師,對儒家十三經還是很清楚的,但要說丁升最近在看這些,她不信。
甚至儒家十三經是那十三部經典,王清猗都不認爲他能夠說出來,當然這不是針對丁升,而是絕大多數高中生都答不出來。
如果直接問,隻怕會傷害了學生的自尊。
“你知道老師的名字出自何出嗎?”
想來想去,王清猗退而求其次,正好自己的名字出自十三經之一,丁升即便答不上來也無妨,就說還沒有讀到那個地方,便能搪塞過去。
不愧是一名好老師,連後路都給學生想好了。
“坎坎伐檀兮,寘之河之幹兮,河水清且漣猗。王老師的名字出自《詩經》中的《國風·魏風·伐檀》。”
丁升不急不緩,娓娓道來,準确度百分之百。
廢話,開挂啊!
王清猗十分意外,初高中課程雖然學過一些詩經名篇,如《關雎》、《蒹葭》、《氓》、《采薇》等等,但《伐檀》對于丁升這樣的語拖後腿的學生來說,絕非常識。
難不成他說的是真的?
王清猗現在這種驚訝的表情,丁升是很少見,爲了一次看個夠,他的意識又在作祟了,“關雎,搜索儒家十三經。”
“你是爲了在異性面前展示魅力,以求獲得優先交配權嗎?”關雎反問。
“龌龊”
這貨仿佛一夜之間,就從一個正經的智能系統變成了一個車開得飛起的老司機?
難道昨晚在上翻到了大和民族的精髓?
不争氣的東西!
“我最近隻看了《詩經》《尚書》《周禮》《儀禮》《禮記》《周易》《左傳》,至于《公羊傳》《谷梁傳》《論語》《爾雅》《孝經》《孟子》,想着等高考以後再看吧。”
一個那麽牛掰的神經傳感裝置,就這樣被丁升厚顔無恥利用來裝逼,是技術的淪喪,還是科學的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