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卓堯對言淮箐的決定幾乎從來不會反對,這一次當然也是一樣。而且不得不說,暮雨不管從心性還是教養來說,都是少有人能比得上。哪怕不是看在她是阿菁老師這一點的份上,他也會覺得這位長者值得敬佩。
他暫時放下手裏的工作,捏了捏眉心試圖緩解疲勞,但嘴上卻不忘問一句:“說起來,我也很久沒有去拜會過暮雨老師了。打算什麽時候去?我陪着你。”
“那是我的老師,你多久不拜會有什麽關系?”
言淮箐覺得有點奇怪,雖然平時他也會偶爾跟着自己叫暮雨一聲老師,可是從來沒見他們倆私底下還有聯系,穆卓堯也對編劇這一塊興緻缺缺。怎麽現在突然變成一副熟絡的樣子了?
穆卓堯聽到這句話挑了挑眉,忽然站起身來,長腿一邁就到了言淮箐身旁,像是玩笑一樣的語氣:“暮雨雖然不是我的老師,可你是她一手帶起來的,怎麽着她也算是你的娘家人。我還不能去拜會一下我老婆的娘家人了?”
“再說了,你在這邊的課程原本還有一個學期,是因爲我要回公司去處理工作,你才會提前跟着我回去。我當然不能放過這麽好的讨好老婆的機會。”
雖然是戲谑的語氣,不過這灼熱的呼吸噴灑在臉上着實有點燒人。言淮箐隻覺得臉上癢癢的,連忙推開他,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說話就說話,離這麽近幹什麽。”
她自以爲自己是一副兇神惡煞的模樣,殊不知落在穆卓堯的眼裏,卻顯得很是嬌羞。
他輕輕地笑了一聲,言淮箐還在想着跟暮雨道别的事情,倒是沒有注意道自己剛才又被無形地調戲了:“不過,既然這樣的話,那到時候我們一家三口一起去。我會提前給老師打電話的。”
暮雨向來很喜歡這個得意門生,得知她要上門拜訪之後,當然是十分高興。
“平時你們都這麽忙,沒想到臨走前還會特意過來看我,真是有心了。”
言淮箐捧着茶杯,柔和的笑容裏面帶了幾分尊敬和不舍:“我也沒想到會這麽快就離開,本來還打算在這裏多陪您一段時間的。”
暮雨雖然也舍不得自己這個得意門生,但她并不是什麽多愁善感的人,也許是因爲上了年紀,對很多事情反而看得很開:“回去就回去吧,國外的文化環境和國内還是有很大的差别。你現在就好比小孩子牙牙學語的階段,環境對你而言很重要。”
她說着,像是想起什麽事來,從一旁的書本裏面翻出一張名片遞向言淮箐:“上次那個約翰導演你還記得嗎?”
“記得,他的中文說得很好。”
那個導演言淮箐有點印象,明明是個地地道道的法國人,但中文卻像是從小學着一樣。
暮雨笑道:“前兩天我的一個朋友不知怎麽從約翰那裏看到了那部還沒剪輯好的電影,覺得片段内的内容十分不錯,就順藤摸瓜找到我這裏來了。他也是個導演,想讓我把他的小徒弟和你湊到一塊兒合作試試。”
言淮箐聽得有些迷糊,直到最後一句,她才驚訝地瞪大了眼睛:“您是說,居然有人主動找我合作?”
暮雨看着她詫異的神色,笑着點點頭:“不過你可别高興太早了,他的小徒弟也跟你一樣,才剛剛學完出師呢!”
就算這樣,言淮箐還是感到很高興:“老師費心了,我會記得聯系他的。”
正事都說完了,剩下的時間當然是該怎麽放松怎麽放松。
暮雨一直記得言淮箐剛到法國的時候,那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就算後來事情好像解決了,但總歸是因爲穆卓堯這小子傷心了一陣。就像穆卓堯之前跟言淮箐開玩笑的時候說的那樣,她沒有父母,暮雨就相當于她的娘家人,那是自然要偏心自己的學生一點的。
“菁菁是我的學生,她的各方面條件其實都還算不錯,就是有些死心眼。兩個人生活的時候總會有這樣那樣的摩擦和誤會,我希望你能多擔待一點。不管發生什麽事情,雙方敞開心扉說出來,總會解決很多問題。”
她沒有直接開口詢問,隻是語重心長地、像是指導兩人怎麽解決生活裏的各種問題一樣。
穆卓堯和言淮箐都是聰明人,當然能一下聽出她的言下之意來。
言淮箐更是沒想到,老師居然注意到了那個時候自己的不對勁,而且還一直放在了心上。她心裏很是感動,不過同時又有些不好意思。
“老師……”
她正要對暮雨說點什麽,穆卓堯卻已經先她一步開了口,而且是直言不諱,沒有半點避諱或者不滿的意思:“上次的事情是我不對。是我粗心大意,才會讓别人有機會造成誤會傷了阿菁的心。我會守護好她,不會再有下一次了。”
是守護,不是保護。
他不是把言淮箐當做時時刻刻需要他保護的瓶中花,而是可以一起并肩前行的愛人。
暮雨心中明了,優雅地舉起茶杯嘗了口茶:“我不用你的保證,證明給我們看就行了。”
本來她也不是非要插手這些年輕人的事情,隻是有的時候,沒有她們這些前人指路,他們少不得要走不少彎路。
這些戀愛裏的年輕人啊,總是愛往死胡同裏鑽。
因爲是前來道别的,所以言淮箐幾人也沒有多待,聊了一會兒之後,就到莊園裏去了。
穆卓堯這次回國,是因爲離開公司太久了,估摸着當時他在股東大會上的威懾力已經消減了不少,有些心思不純的老家夥又要開始蠢蠢欲動了。再加上之前汪仲樞送來的雁水的那塊地皮已經制定了計劃,馬上就要開始動工,所以他才會在言淮箐還沒有完成法國這邊的學業的時候,就不得不急着趕回國内。
至于穆淩晨,他現在的學業并不緊迫,而且這小家夥兒到哪裏适應能力都特别好,倒也沒什麽需要擔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