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淮箐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會有一個自稱跟穆卓堯青梅竹馬,甚至有婚約的人出現在自己面前。
而且對方出身比她好、氣質品味比她好,甚至對穆家熟悉得就好像是在自己家裏一樣。
蘇靜影把自己的行李交給穆家的傭人,跟言淮箐一起在客廳坐下來,臉上的笑容漂亮又得體:“你就是卓堯的未婚妻吧?看起來很漂亮。”
這麽親密的稱呼,讓言淮箐心裏有點不太舒服。可俗話說得好,伸手不打笑臉人,哪怕對方看起來有一點高高在上的感覺,可這份高傲也不足以成爲她随意甩臉色的理由。
更何況對方眼下還心平氣和地跟她坐在一起交談,剛才那句不管是不是場面話,也是的的确确在誇獎她。
言淮箐的性子本來就偏于安靜,涉及感情方面的問題更是總愛埋在心裏。哪怕心裏再不舒服,她也隻能強撐起笑容,謙虛地搖了搖頭:“蘇小姐過獎了。你從這麽遠過來做客,本來應該讓卓堯自己來接待的,但是他現在還在公司裏處理工作,隻能由我來。隻是……我從來沒有聽卓堯說他還有個未婚妻。”
最後一句話偏于試探。
她看得出來,這個蘇靜影的高傲是從骨子裏透出來的,這樣高傲的人,不屑于說謊憑空扯出一個未婚妻的身份來。她心裏明明知道不該問這類問題,也沒有懷疑穆卓堯的心思,可她實在是想知道這兩人曾經是不是發生過什麽,爲什麽會莫名其妙冒出一個婚約來?
“其實也不是什麽不得了的事情。我們原本是兩家父母定下的娃娃親,不過後來穆家伯父伯母去世之後,也就沒人再提起這件事情了。”
蘇靜影倒是顯得坦坦蕩蕩,明明已經聽出來言淮箐話裏的意思的,卻還是順着後者的話往下說。
可她越是這樣,言淮箐就越覺得自己似乎有些太小題大做了。畢竟如果要論先來後到,她好像從一開始就輸了,人家才是穆卓堯的正牌未婚妻。蘇靜影都沒有一上來就氣勢洶洶地逼她離開,她卻還在這裏想方設法地探聽别人的過往。
她有點尴尬地攪了攪傭人送上來的咖啡,看起來似乎有點失神:“是嗎……他很少跟我提起小時候的事情。”
蘇靜影眼裏閃過一點得意,語氣卻陡然一轉,故意露出明顯的心疼來:“他小時候不是這個樣子的,大概是因爲伯父伯母的原因,才會有這麽大的轉變。”
她跟言淮箐詳細講了穆卓堯小時候的事情。那個時候穆、蘇兩家關系很好,穆卓堯的父母也還沒有因爲意外去世,兩家原本走動得就很頻繁。定下娃娃親之後,兩邊的父母想讓他們從小就培養感情,所以不管去哪裏,都會經常讓兩個小朋友湊在一起玩。
蘇靜影很聰明,她沒有刻意強調穆家父母有多中意自己,可要是言淮箐能夠冷靜下來仔細想想就會發現,她所提到的那些事情,幾乎全部都是圍繞她和穆卓堯兩個人展開的。就好像故意想要讓言淮箐知道,他們倆是有多麽青梅竹馬、兩小無猜,她蘇靜影才是穆卓堯名正言順的未婚妻。
隻可惜早在蘇靜影表明自己身份的時候,言淮箐的心就已經亂了,又哪裏顧得上去思考這些?
她隻知道,對方所說的那些事情,是穆卓堯從來都沒有在自己面前提起過的,她什麽都不知道!
她不知道自己最後是怎麽安頓好蘇靜影的,又或者後者對這裏這麽熟悉,根本就不需要她來安排。
等到晚上穆卓堯工作完回到家的時候,見到蘇靜影的到來,他除了有點驚訝以外,好像也沒什麽别的反應。反倒是後者,在看到他順路從學校接回來的穆淩晨的時候,明顯吃了一驚。
“這才沒幾年不見,沒想到你居然都有孩子了……”
這是一整天下來,蘇靜影第一次在人前失态。就連言淮箐都能明顯地看出來,她的笑容變得很是僵硬。
穆卓堯神情淡漠地點點頭,沒怎麽理她,就好像真的隻是看在世交的面子上才同意她在這裏住下的。
言淮箐雖然心裏有點不太舒服,但還是爲此感覺有些奇怪。畢竟她再了解穆卓堯不過了,按理來說他雖然對于不相幹的人向來沒什麽耐心,可對于自己熟悉的人卻絕對算得上是有情有義。既然蘇、穆兩家是世交,蘇靜影又曾跟他定下娃娃親,就算再怎麽也不會冷淡到這個地步吧?
這個疑問不斷地在言淮箐的心裏打轉,可她又不好真的開口問出口。就這麽一直憋到吃完晚飯回房間之後,她剛要打消詢問的念頭,沒想到穆卓堯反而開了口。
“蘇靜影跟我的确有過娃娃親不錯,不過那也隻是雙方父母的一句玩笑話罷了,更何況我早就明确拒絕過她。不管她在你面前說了什麽你都不用在意,現在你才是我要明媒正娶的妻子。”
這幾句如同解釋一樣的話,讓言淮箐明顯愣住了,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回過神來,呢喃道:“……怎麽突然想起來說這個了?”
“你的心思我還不知道嗎?要是蘇靜影沒說什麽,你又怎麽可能會這麽一臉心事重重的樣子?”
穆卓堯顯然早就知道蘇靜影是個什麽脾氣了,但是礙于兩家是世交,蘇家父母也還健在,他實在不好直接開口趕人。所以看到言淮箐似乎因爲這件事情受了影響,他幹脆就先安慰提醒她這麽一句。
“總之你記住那個蘇家大小姐不是什麽省油的燈就對了。之前那個敏月你還記得嗎?你最好把她們放到同等的位置上。”
言淮箐被他最後這句話給逗笑了,心裏那點兒别扭也被他剛才那些話安慰下去了,甚至還有心情玩笑道:“哪有人像你這麽說自己未婚妻的?”
穆卓堯對此很是無所謂:“說過了,我現在的妻子是你,未來也是你。大人們開玩笑的娃娃親哪能作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