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猛這話說的有點惆怅，像是在告誡蔣梓妍，也像是在說給自己聽。
當初他跟鄰居姐姐的那份感情，分了，可是沒人知道怎麽分的，他也沒有對任何人提起過。
那像一段隐晦的往事，寫在迷霧中的暗盒裏，能夠找到和打開暗盒的人，隻有王猛。
其他人，是難以窺視一二的。
晚上十一點左右，大家都喝的差不多了，這個聚會才算結束。
王猛安排車子先送李凡一夫婦和錢冰冰回酒店。
原本想護送自己帶來的兩朵鮮花回家，但是武警官兵喝了那麽多，卻沒見多醉，自己扶起室友，對他們擺了擺手就走了。
王猛：“……”
屈玉州沒喝酒，因爲胃不好，蔣梓妍給攔下來了。
好在他自己也算自覺，全程喝的都是熱果汁或者熱茶。
蔣梓妍覺得不好意思，自己代他喝了不少。
但好在，衆人沒好意思灌醉一個女孩子，蔣梓妍還留着三分清醒。
酒吧旁邊走一百米不到就是藥店，屈玉州将蔣梓妍暫時丢給王猛先看着。
他說去買解酒藥。
蔣梓妍看着屈玉州的背影歎氣：“好像我不省人事了似得。”
王猛道：“他這是擔心你，爲你好……不過你也挺關心他的，應該是真的在一起了吧。”
蔣梓妍輕笑：“怎麽？你還懷疑我們騙你啊？”
王猛直言不諱：“最開始是懷疑的，總覺得你們會在一起，但應該沒那麽快……我是說從上次決裂到現在的時間，的确有點快……可想想你連他胃的事情都知道，應該就是真的了。”
蔣梓妍眯眼，不太明白的看向王猛：“胃？怎麽？這個我知道很奇怪嗎？”
王猛喝的也不算少，也是留着三分清醒，沒什麽防備。
他說：“也不算防備，就是多少有點麻煩吧，畢竟要做個不小的手術……哦，對了，你記得提醒他早點去做手術，上次那個案子不是收尾了嗎？也該能抽出時間了吧。”
蔣梓妍幾乎被這話刺激的瞬間清醒。
手術……而且不是小手術……
屈玉州怎麽了？
他說是吃壞了東西胃疼，難道不是？
或者比她認爲的要複雜？
晚上，酒店門口人不多，夜色清冷，風吹在臉上是冰涼的。
但蔣梓妍穿的多，并不覺得冷。
她看了一眼藥店的方向，屈玉州買完了藥，出來了，正在回來的路上。
她眼眸顫了顫，很想問王猛，他的胃到底怎麽了……
可到底，沒問出口，她怕……
她不敢……
屈玉州很快走了過來，将解酒藥遞給蔣梓妍。
酒店門口的燈光很明亮，暈照在屈玉州的臉上。
屈玉州的确是很英俊的，他跟屈玉琢在相貌上有幾分相像。
可是感覺卻完全不同。
屈玉琢給人的感覺雖然高冷，但是真正相處又是溫潤儒雅的。
屈玉州不同，他邪邪的，帶着點兒不羁放蕩，而他沉默起來，也不是高冷，而是清冷。
是的，清冷。
高冷靠近不得，清冷靠近了，自己也會冷。
比如現在的蔣梓妍，就覺得非常的冷，渾身都冷的發抖，發顫。
見蔣梓妍沒接，屈玉州秀氣的眉頭皺了起來，直接打開解酒藥遞給蔣梓妍。
蔣梓妍這才木着手指接了。
那邊，王猛跟兩人道别，說明天下午他沒課，會來帶他們到處走走。
晚上大家可以再聚聚。
王猛離開後，屈玉州看了蔣梓妍一眼，說：“愣着做什麽？真的醉了？”
蔣梓妍看了他一眼，到底是壓住了情緒，說了句：“……沒有。”
兩人上了車，屈玉州啓動車子，說：“我先送你回家，你如果頭疼，可以靠着睡會兒，到了我叫你。”
蔣梓妍哪裏是頭疼，是心疼，亂糟糟的，閃過許多。
她抿唇，問道：“……那個案子結束了，你……你應該會休息一段時間吧？”
屈玉州道：“會休息，但可能要下個月，手頭還有一些别的案子，不算很大，就是零碎，得處理一段時間……”
蔣梓妍當即皺了眉頭，跟着道：“你那什麽案子？交給我，我給你處理……你直接休息。”
屈玉州看她一眼，輕笑：“好端端的我爲什麽要你給我處理？怎麽？你最近很閑？”
蔣梓妍咬牙：“……總之交給我處理，你……你還是好好養養你的胃吧。”
她回憶，今晚吃飯，他都吃的不多，而且連續上了好幾次洗手間。
每次出來，臉色都有點白……
哪怕此前跟她吃的幾次飯，似乎也有過類似情況。
有些東西，真的不能去回憶，回憶的多了，都是破綻。
屈玉州眯眼，再次轉眸看了她一眼，才道：“你是不是聽王猛瞎說了什麽？”
蔣梓妍輕咬着唇，既然說破，也不想再隐瞞，道：“王猛說你需要……需要做手術，而且不是個小手術。”
屈玉州輕笑：“我自己的身體狀況我自己清楚的很……手術的确不算小，但也沒有多大，下個月我會抽時間去手術，放心吧。”
沒等到蔣梓妍開口，屈玉州又說：“暫時别告訴我爸媽還有我哥他們，我爸這邊剛好點兒，别給他們太多壓力，我這兒真的沒事……沒開玩笑，我多惜命，你又不是不知道！”
蔣梓妍皺着眉看他，依舊一副憂心忡忡。
趁着前面紅綠燈，屈玉州伸手握了她的手一下，轉眸：“再說，如果我真的到了快挂的地步了，我會死乞白賴的來追你？那不是拖累你嗎？我怎麽會舍得，對吧？”
蔣梓妍看着他一副不正經的樣子，又是惱又是羞，頓時不知道如何是好。
看着前面紅燈要結束了，忙抽回自己的手：“你就作死吧！”
屈玉州笑了一下，跟着啓動車子。
兩人默了片刻後，蔣梓妍道：“下月做手術，你确定？”
屈玉州“恩”了一聲，“對啊，确定。”
“在哪兒做？”
“一院……”
居然不在自己爹的醫院做。
這樣看來，是打算做手術都瞞着家裏人嗎？
可想想，屈長風雖然手術結束了，後續跟進和治療一點兒都不能馬虎的。
她沉了一口氣，才道：“成吧……到時候，我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