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着趙青便随口念出一句詩,“人生能有幾多愁,把酒潇灑憶滄年。”
按照順時針的轉法,下一個是司徒嘯峰,“千愁萬絮理還亂,一惘三月酌故顔。”
之後是劉猛,“愛至星痕殘月斷,情到三世化成石。!
之後是歐陽晨熙,“橫看成嶺側成峰,遠近高低各不同。!
之後兜兜轉轉到了慕容玉,慕容玉眨了眨眼睛,古詩嘛!難不了她,“天若有情天亦老 月若無恨月長圓。”
就這樣玩幾輪,也有人答不上來被罰的,也都是小打小鬧。
慕容玉玩轉着面前茶杯,覺得實在無聊,她轉頭向樓下看去,看着來來往往的人群,忽然,她注意到了幾個人,那幾人衣着華麗,看着氣質不凡,來頭應該不小!
其中一個人似乎察覺到了慕容玉的目光,擡頭向她看來,慕容玉毫不避諱的與他對視,卻見他朝她微微一笑點了點頭,慕容玉挑了挑眉,他笑什麽?還朝她點頭打招呼!
慕容玉想不明白,以至于沒發現行酒令已經傳到了她。
孫佳雨笑道:“三小姐,你沒答上來哦!”
慕容玉回過神來,發現他們的目光都定格在她的身上。
慕容雪嘴角帶笑,有些幸災樂禍,“該怎麽懲罰呢?”
“世家出身的女子從小就學習琴棋書畫,三小姐第一次來帝都,可不能太爲難了她,不如就彈唱一曲,如何?”孫佳雨話裏話外都在爲慕容玉着想,可是在場的人有哪一個是傻子?
衆人皆知,朱雀世家三小姐從小在靜心庵長大,别說什麽琴棋書畫了,隻怕連書都沒怎麽見過吧!
孫佳雨還讓她彈琴!這爲難的還不夠明顯嗎?
别人知道孫佳雨的意思,慕容玉自然也知道,“這裏沒有琴!”
“沒事,在帝都你還怕沒有琴嗎?”孫佳雨笑了笑,轉頭向身後的侍女使了個眼色。
那侍女點了點頭,小跑着離開,沒過多久她抱着一把柳琴回來。
慕容玉勾了勾唇,差點沒笑出來,柳琴是賣藝之人或者在青樓賣唱的人時常彈奏的琴,孫佳雨現在将柳琴給她,一方面是想讓她出醜,另一方面是在嘲諷她就像賣唱的一樣低賤。
歐陽晨熙、夏侯曉雨、南宮亦晨和司徒嘯峰見侍女拿了柳琴來,紛紛皺眉,明顯都不爽,就連慕容逸都皺起了眉。
侍女将柳琴放到一旁的矮座前,慕容玉起身走到柳琴前,伸手拂過琴弦。
微微搖頭歎氣,又像是自言自語一般,可那清涼的聲音卻能讓在場所有人都能聽見,“唉,今日看到帝都的熱鬧景象,還以爲帝都十分繁榮呢!卻沒想到連尚書大人家的嫡女用的都是柳琴!也罷,尚書大人的嫡女都用得,我又何嘗用不得!”
慕容玉話一出口,就有人忍不住噗嗤笑出了聲,歐陽晨熙幾人也微微勾起唇角,果斷爲慕容玉的機智點贊。
孫佳雨的臉憋的鐵青,她怎麽可能會用這種低賤的柳琴,這該死的慕容玉,牙尖嘴利,果真不好對付。
慕容玉笑了笑,坐在矮座上,擡手撫過琴弦,試了試音色,随後開始彈奏。
悠悠的琴音帶着些許振奮人心的熱血,有一種對命運的不屈服。
“沉睡了千年的身體,從腐枝枯葉裏蘇醒,是夜莺凄涼的歎息,解開咒語,遺忘的劍被誰封印,……………,最光榮的犧牲,是武士的宿命,揮刀的瞬間心卻在哭泣!”歌聲悠揚,帶着幾分柔情,帶着幾分對命運主宰的霸氣,又帶着幾分不可述說的慵懶,似在向衆人述說着故事,古老而悠遠。
歐陽晨熙看着她,眼裏帶着柔情,更是放着光。
之前他也聽過她的歌聲,一曲風筝誤驚豔了他,如今又是一曲!
嘴角不經意間揚起淺笑,看着如此灑脫的她,就更是移不開眼。
“看不見未來和過去,分不清生死的差異,不帶走喜悅或遺憾,離開這裏,破曉和月牙在交替,我穿越過幾個世紀,隻爲你,櫻花瓣在飄零,這悲涼的風景,長袖揮不去一生刀光劍影…………。”
一曲完畢,慕容玉站起身重新坐回座位上,從容淡定的端起茶喝了一口。
孫佳雨皺着眉,慕容雪不是說她在靜心庵長大不可能接觸到琴嗎!那她怎麽可能會彈琴!而且功底明顯不弱!
孫佳雨轉頭看向慕容雪,卻發現了她眼底的錯愕,難道她也不清楚慕容玉的底?
慕容玉的琴音與歌聲驚豔的衆人,更是惹起了樓下人的注意,人們都在猜測,到底是什麽人能彈唱出這樣熱血沸騰的曲子?
櫃台前,一個大概十七八歲的黑袍少年擡頭看着發出琴音的四樓,一雙如墨的眼底有着非同尋常的冷靜,冷靜之中卻又帶着一絲好奇。
跟在他身後一位年邁的侍衛見他好奇心起,便開口道:“殿下,太子殿下今日帶着五大世家和幾位大臣的子弟在帝都遊玩,現在想必就在樓上呢!”
那少年挑了挑眉,淡淡道:“既然在待客就不去打擾了!”
侍衛點了點頭,“是!”
少年轉頭對櫃台裏面的侍從道:“二樓包間,安靜!”
侍從禮貌的笑了笑,立刻走出櫃台,“請跟我來!”
侍從将少年迎上二樓其中一個房間裏,見少年落座,侍從問道:“請問您喜歡喝什麽茶?”
“碧螺春。”
“請稍等,馬上就送來!”
侍從記上那少年要的茶,就離開了包間,不一會兒就有奉茶的侍從提着茶進入包間爲那少年奉茶。
慕容玉無聊的玩轉着手裏的茶杯,心中吐槽這些個世家少爺小姐,都下午了!玩了一下午的行酒令,他們累不累啊?
無聊的打量着樓下來來往往的行人,卻又看見那幾個穿着華麗的人,之前與他對視的那個人又擡頭朝她這邊看來,慕容玉依舊與他對視。
可是緊接着她卻皺起了眉,之前與他對視就有種奇怪的感覺,現在與他對視,那種奇怪的感覺又出現了!
看見那人依舊朝她點頭微笑,慕容玉突然就發覺他們的奇怪之處。
他們雖然穿的光鮮亮麗,可是卻死氣沉沉,絲毫沒有生氣,給人一種沉悶的感覺。
那人看了她一會兒,忽然轉頭朝樓梯走了上來。
慕容玉見他的腳步,不禁皺了皺眉,心說自己就看了他一會兒,不會就惹麻煩了吧?
那人一路來到四樓,到門前敲了敲門,龍寒轉頭朝侍從揮了揮手,侍從将門打開,那人從門外進來,看到龍寒,立即拱手行禮,“藍月王朝特使陳林見過太子!”
龍寒起身看向陳林笑道:“原來是藍月王朝的特使,免禮!”
“方才在下面喝茶,聽到樓上傳出的琴音甚是美妙,在下不才,平身最愛結交懂琴之人,竟不知方才彈琴的是哪位小姐?”
龍寒眼中閃過一絲詫異,轉頭指向慕容玉道:“方才彈琴之人乃是五大世家之中,朱雀世家的三小姐慕容玉!”
慕容玉起身,嘴角依舊禽着那抹淺笑,對陳林微微施禮,一副乖乖女的樣子,“見過特使!”
陳林連忙道:“三小姐不必多禮,是在下冒昧了!”陳林心中不禁疑惑,剛才與她對視時,他能感覺到她眼中的慵懶和冷意,可是現在見她卻又是另一副樣子。
慕容玉隻是淺笑,并沒有答話。
然而正在此時,樓下卻忽然爆發出熱烈的掌聲,衆人的注意力被吸引,紛紛轉頭看去,卻看見龍骁不知何時來到了清雅樓中,此時正站在中間的圓柱下方,手裏拿着一張紙,上面寫了一首詩。
樓下的衆人都在鼓掌,表示龍骁這一首詩作的不錯。
龍骁笑着擺了擺手,“唉,别誇别誇,會驕傲的!”
他似乎是不經意的擡頭,發現了在四樓的慕容玉等人,手裏拿着詩興緻勃勃的跑了上來。
直至四樓,龍骁拿着那張紙跑到龍寒面前将紙展開,“皇兄你瞧我這詩寫得如何?”
龍寒看了一眼微微點頭,“還好!”
龍骁毫不謙虛的笑着點了點頭,“皇兄也覺得不錯吧!我也覺得很好!”
随後轉頭像是才看見其他人一樣驚訝了一下,“呀,各位也在啊!”
衆人紛紛向他行禮,他卻是随意的擺了擺手,“哎,不必多禮了!”
龍骁擡眼,似不經意一般的掃過慕容玉,眼底意味深長,“剛才聽你們似乎在玩行酒令是嗎?我也加入玩一個新鮮點兒的!”
慕容玉看着龍骁皺了皺眉,這家夥剛才看她的眼神,讓她有一種即将被算計的感覺。
龍寒挑了挑眉,也随他去,“不知三弟想怎麽玩!”
“很簡單,我們每人去行詩台作一首詩,作完之後可以要求在場的一個人答應他一件事情,被要求者不可反悔,除非…………”龍骁故意不将話說完,給衆人留下一個懸念。
孫佳雨最是急性子,當下便問道:“除非什麽?”
龍骁笑了笑,“除非被要求者上去再作一首詩!”
龍骁笑眯眯的看着龍寒,“皇兄承讓,皇弟先來吧!”
龍骁幾步走上行詩台,在書桌前停下,站在書桌旁的侍從立刻爲他準備紙筆,龍骁持筆揮揮灑灑的寫了一會兒,然後回到屋裏。
侍從拿起紙張,大聲的念出龍骁寫的詩。
“黃昏雨落一池秋,
晚來風向萬古愁。
不厭浮生唯是夢,
緣求半世但無俦。”
龍寒笑了笑,“不知皇弟想要誰答應你一件事呢?”
龍骁拿着折扇拍了拍左手手心,随後擡起折扇指着慕容玉道:“我要她做我的王妃!”
龍骁的話一出,所有人都微微驚訝,衆人都沒想到龍骁的條件會是這個。
龍骁依舊笑眯眯的看着衆人的反應,幾乎是在他意料之中的,歐陽晨熙皺起眉頭,帶着警告意味的看向他,也看到了慕容玉那一瞬間的詫異。
“三王爺,你這要求有些不妥吧!”歐陽晨熙擡眼看着龍骁,眼睛透露着幾分警告,連聲音都有了幾分冷意。
龍骁卻絲毫不再意,“有何不妥?我看三小姐十分投緣,若能讓她做我的王妃,豈不是美事一樁!”
歐陽晨熙咬了咬呀,對龍骁真是恨不得上去揍他一頓。
慕容玉微微一笑,“恐怕三王爺的美事要泡湯了!”
龍骁微微挑眉,“哦?”
“三王爺有所不知,在我還未出生時,我父親便爲我定下一門婚事,隻是我至七歲之後就沒在青麟城生活,所以至今也不曾見過!”
衆人齊挑眉,對于慕容玉所說的話,抱着看好戲的心理。
歐陽晨熙和尹天照卻微微皺起眉,夏侯曉雨、南宮亦晨和司徒嘯峰更是驚訝,從來沒有想過,婚約這兩個字會慕容玉的身上出現!
歐陽晨熙皺着眉頭,看着慕容玉心裏的情緒有些複雜,她有婚約了!他竟從不知道,想到以後她可能會嫁給别人,心裏就一陣沉悶,似被什麽壓着,喘不過氣來。
尹天照皺眉看着慕容玉,眼裏的厭煩十分明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