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聊了幾句,忽然陷入沉默。
一時間氣氛有些尴尬,于是尤沐問道:“對了,聽說張喆出事了,我聽到後非常驚訝,是真的假的?”
金怡聽到以後,看向尤沐,點了點頭。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我之前對他的印象還挺不錯呢,我們有挺多相互認識的朋友。”
“誰說不是呢,我也感到震驚,其實他最後的證詞我覺得也不見得是真的。
很多人會給自己開脫,就算自身有問題,也能找出很多外界的原因。
你看張喆他之前隐瞞的那麽好,誰知道他最後說的是真是假。”
“我聽說你受傷了,還聽說你們要去草原特訓。”
“尤沐先生,要不要這樣?許組長成了你打聽我們局的内探了嗎?怎麽這些事你都知道。”
“都是些無關緊要的事,爲什麽不能告訴我,好歹我也給她當過一陣台階呢。”
“她的新目标人怎麽樣?家境不錯?”金怡挑眉看向尤沐。
“那是當然,我的哥們,哪點都不差的。”
“别坑我同事就行。”
“不敢不敢。對了,你今天回來,是有什麽東西要找吧。”
“我要找康鑫叔的地址,有一段時間沒過去了。”
“什麽時候去?我和你過去吧,上個月我去看他了。”
“對了,我上班之前惦記給他換個輪椅。”
金怡說着,揉了揉額角有點懊悔。
“放心吧,我給他換完了。”
“謝謝金主。”
金怡說罷,二人相視一笑。
第二天金怡回局裏查完資料,和尤沐一同去療養院看望康鑫。
康鑫當年因爲執行公務被北國“黑瞎子”打殘,受傷之後他消沉了好長一段時間,直到陸續有幾個人來探望,給了他活下去的欲望。
康鑫休養的地方在A市附近,穿過綿綿山巒,高速上金怡心情格外舒暢,這種愉快之感讓她連車上的香氛都愛了幾分。
“我算是發現了,我要不來找你,你是不肯找我的。”
尤沐忽然提起上次分開的茬。
“我們年齡也不小了,成年人要懂得及時止損。”
“你說說止什麽損?”
金怡一時語塞,不知該說些什麽,連忙應付道:“好好開車,到時候再說。”
金怡抿着嘴一笑,山影投射在蜿蜒的高速公路上,開山而建的公路旁鋪滿防護網。
金屬質感的網絡晃着金光,像是爲山巒穿上一層紗衣。
到了康鑫所在的療養院後,金怡和尤沐将車停在門口的停車場,徒步跟着工作人員走到康鑫的住所。
療養院建在山上,林間空氣非常清新,層層樹林在療養院的各區域間形成了天然屏障。
見到康鑫的時候,他的氣色很好。
“小金,上班的感覺怎麽樣?比上學壓力大吧。”
“康叔,确實和上學不一樣。”
金怡看向康鑫,康鑫按着輪椅按鈕,輕松地轉過身去,望向遠處的山脈。
幾人在一個長廊間的亭子之内,亭子下,是郁郁蔥蔥的樹林。
“康叔,您當年說有人和我家老陳不和,這個人是商路嗎?但是看資料上,他後來被調到總部,就再也沒見過他的記錄了。”
“很多人表面上看來工作上做了調動,其實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商路當時和你家老陳屬于直屬上下級的關系,兩人相處的非常不愉快。
你家老陳當年就覺得那家廠子有問題,但三番五次都是商路在中間阻隔,不讓他查。
後來也不知怎麽就那麽倒黴,偏偏他去查的時候發生了嚴重事故。
對了,還有個事我不記得和沒和你說過,當年老周雖然年齡在老陳之上,但工作時一直在老陳的職級之下。
我們之前開完笑的時候老周還說呢,老陳在啊,把别人都比下去了。
商路現在在你們總部的職級應該不低吧?”
康鑫沙啞的嗓音将金怡紛飛的思緒拉了回來。
“屬于我們的更上級,确實比江局和周局要高很多。”
“你說他怎麽把自己摘的那麽幹淨,案例說你家老陳犯了錯誤,他是直屬上司,爲何沒受到牽連?”
康鑫說罷,金怡低着頭沉默。
金怡離開康鑫的療養院時天已變暗,他們在附近的山莊留宿。
夜半時分,金怡和尤沐躺在院落的藤椅上,遙望天上的星星。
金怡看向尤沐問道:“你認識星座嗎?”
“不認識,我一直都對天文不感興趣,你呢?你也不認識吧。”
“大多數都不認識,隻認識最簡單的幾顆。”
“你說的是北鬥七星吧,這個咱倆小時候一起看過啊。
那時候你告訴我,你們家老陳和我們的距離就像北極星和北鬥星的距離。
看起來那麽近,實際又那麽遠。”
“你現在還認識它們幾個嗎?我記得曾經給你講過。”
“你說的話我哪敢忘。”尤沐說着指向天空。
“你看,那兩顆是我們,前面的是你,天樞,後面的是我,天璇。
你所順着天璇到天樞連城一條直線,延長五倍以後,就是你家老陳,那顆北極星。”
尤沐說着,指向最閃亮的北極星。
“你看,鬥柄那四顆分别是天權、玉衡、開陽和搖光。
它們很像老周、老江、康叔和商路。
我想,現在你已經将幾人的關系了解的差不多了吧。”
金怡望着閃耀的星空,林間的風陣陣徐徐而來,吹亂了她額前的發,月光映在她的臉上和眸子裏。
“還差點,這隻是第一步,我和佳琪我們現在勉強把和工廠在本市有關系的幾人查了出來。
但是當年有人出賣的老陳,這個人就在局裏,我還沒有找到。”
“不是商路嗎?”尤沐看向金怡。
“不是,雖然是和商路一夥的人,但現在仍在局裏。”
金怡努力回想局裏跟過老陳的人,鄭媛、劉啓平,還有幾位其他隊的老隊員。
這些人平時并沒什麽存在感,金怡都每個人都有所懷疑,所以平時也比較留意。
“你這次出門多長時間?”
“十五周。”
“等你回來就是年底了,你們封閉訓練嗎?沒有時間可以出來?”尤沐急切地看向金怡。
“應該有休息的時間,之前分手常不在一起,我看你也習慣了,不然這回你還試着習慣吧,習慣習慣就好了。”
“我看你是習慣離開我了,所以每次都漫不經心。”
金怡看着抱怨的尤沐,感覺此時他身上有股可愛的孩子氣。說來說去,還是自己的精力放在别的事上太多,放在他的身上太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