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我心裏委屈啊。”
“我知道啊,要你說啊,我還想起道格拉斯的事了呢。
當時他在處理亞特蘭大案子的時候,就因爲提問的記者斷章取義,利用他說的話懷疑還沒确鑿證據的兇手,這事當時在媒體上引起軒然大波。
他跟着辦了那麽久的案子,所有的功勞沒人看到,倒是被扣了犯錯的帽子後受到處罰。
你說那心裏能公平嗎?我們這一行不就這樣嗎,委屈的事别人想像不到,隻能自己慢慢消化。”
說道此,金怡想到了陳禹,想必他被人釘氣釘的時候,心裏很委屈吧,要是知道後來被扣上意外死亡和擅自行動的名頭,不知他心裏得多難受。
說着說着,金怡哽住了喉。
王瑜和她閑聊了一會最近生活的事,大概内容就是辛格家對這群監視他們生活的人很不滿。
不是有時候給的食物不好,就是偷偷斷了他們的熱水,要不就是忽然停電。
這些小手段層出不窮,讓人心裏積火。
挂了電話,金怡望向棚頂,不自覺想到這是自己的第一份工作,她也沒想過會做多久,會不會是一輩子,更不知道接下來會遇到什麽狀況。
想着想着,就想起了鄒偉,當時她被鄒偉的人踹下台階受重傷,最後卻因沒有證據始終不能治鄒偉的罪。
這些委屈,難道不是委屈嗎?
其實這些事過去了也就過去了,想到的時候會感到委屈,可是有什麽辦法呢?
這世上不是什麽事都有辦法解決的。
誰都想被欺負以後再欺負回去,網絡爽文裏有的是裝逼打臉的事,可現實真的這樣嗎?
現實是有些事你還沒說,就必須得咽回肚子裏去,你想說的機會都不給。
雖已後半夜,當金怡想起這些的時候,就是難以入睡。
……
枯燥而乏味的日子漸漸走過,從冬到春,不知不覺中,金怡等人已經來到莊園一個多月,這日金怡和隊友檢查完莊園的樹叢迷宮,便下起了雨夾雪。
兩人躲在迷宮之中的小亭子内避雨,這時看到巴克撐着傘和莉亞從鋪滿鵝卵石的甬道上走過。
“有沒有覺得,他們和我們生活在不同的世界裏?”隊友向金怡問道。
“怎麽說呢?”
“我那天檢查完莉亞小姐的區域後,聽到她在和女傭聊天,聊的是買的新小馬的馬鞍問題。
後來我們唠嗑才知道,他們一個馬鞍,就比我們一輛好車都貴。
你說人和人之間的差别怎麽就這麽大呢。
要隻是大還行,鬧心的是差别大不說,還總讓我們這種窮人知道,你說大家心裏能平衡嗎?”
聽到隊員的話,金怡笑笑,“我們相同的系統内收入還不同呢,更别提和不同人之間了。”
“說的也是,人家從小耳濡目染,看的學的都是怎麽賺錢之類的,不像我們,我真不知道小時候都會什麽,爲了什麽長大,爲了什麽上學。
沒目标的人生太可怕了。”
這個隊員和金怡經常分到一組,平時人挺好的,就是有點話多,多愁善感,看到什麽都會想到一堆哲學領域的問題。
“你小時候有什麽目标嗎?”金怡笑着問道。
“我小時候,我小時候的目标現在一想都覺得丢人,我那時候認爲我們鎮上擰秧歌那人老神氣了。
我那時候就覺得長大了要是會擰秧歌,那就人生完美了。
後來慢慢的就沒什麽理想了,覺得擰秧歌太簡單。愛你電子書
剛開始的時候想過當作家,又想過當宇航員,反正一樣都沒實現,倒是可以破案了,還和自己想像的不一樣。”
金怡看向她笑着問道:“你想像中的破案是什麽樣的啊?”
“像什麽福爾摩斯啦,名偵探柯南啦,法醫宋慈啊,包拯包大人啊,神探狄仁傑,哪個不是又智慧又帥啊!
結果你看看咱們幹的是什麽活?
基本上現場痕檢和法醫就能找到兇手了,我們多數時候就是排查和抓兇手,除了累就是危險,一點都不酷。”
金怡捂着嘴笑道:“誰說不酷,能抓到兇手也很厲害啊。”
“規定時間内還行,超時間了還受懲罰。
誰理解你工作累不累啊,外人都是隻看功勞不看苦勞的。”
隊員說着,撇了下嘴。
金怡笑着看向莉亞的方向,這時她在一扇落地窗後看到了玫瑰的身影,她穿着熟悉的白衣,蒙蒙細雨中,格外亮眼。
“你看誰呢?”隊員順着金怡的方向望去,也看到了玫瑰。
玫瑰許是知道二人在看她,但是目光沒有看向她們,而是瞅着另外一處,那裏應該是門的方向。
……
玫瑰當年知道李柯出事以後,最先抓到的人是工廠的一位保安,聽說那天晚上他也在,不過沒受到爆炸的影響。
玫瑰将其帶到港口,昏暗的房間内,這名保安渾身顫抖。
“當時命令下手的人是誰?”玫瑰看向瘦小的保安。
保安名叫蔣林,當時三十幾歲,滿口的黃牙,臉上滿是雀斑。
他低着頭不敢看綁他的人,雙腿不停地顫抖。
“說話!”玫瑰說着,抓着他的頭發将其頭擡起。
“我……我說……我說……我說什麽……”
蔣林顫抖的幅度使他咬破了舌頭,說話的時候流出腥味的口水。
“你知道的,你是他們的人。”
“我……我……”
“當時有誰在?命令害探員的是誰?”
玫瑰死死盯着蔣林,當晚能讓他在工廠值班,說明他認識當時的人,不然怎麽會發生爆炸案,并且出事後他又能将責任摘的這麽幹淨,其中定有隐情。
“不知……不知……”
“你知道他們受過什麽的!”
玫瑰歪着腦袋說道,她真想将那些氣釘還給那群人。
“我……我……”蔣林吭哧了半天,沒蹦出幾個字。
“要不你也嘗嘗滋味?”
玫瑰隻是說說而已,畢竟她有自己的方法想要蔣林的命,前提是不能讓人懷疑蔣林受過要挾。
蔣林低着頭,什麽都不說,沒一會的功夫,就濕了褲子,玫瑰更是惱怒,想要動粗,被黑山攔了下來。
“小姐,要是他身上出現傷痕,會很麻煩。”黑山将玫瑰叫到一旁使了個眼神。
“我們……”
“這不是我們的地方……”黑山凝視玫瑰,玫瑰看了蔣林一眼,歎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