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第一次翻閱公明手劄，裏面揭示的真相觸目驚心，我的手都在顫抖：“富卓雲，你們好大的膽子！”

“欽差大人，您先别急着動怒，你這才翻了幾頁？你往後翻，你看完，尤其是最後四頁，看清楚點！”富卓雲卻笑了。

我越往後翻臉色越難看，直到看完我感覺自己渾身的力氣都被剝離了，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

“富卓雲，你見過這本公明手劄？”我眯着眼睛道。

“那當然，大人的隻是副本，原稿在我這裏，你要不要看看？這是邵天白那幾個忘恩負義的東西整理的原稿，周公明隻是謄寫者，大人要不要欣賞一下？”富卓雲從懷中掏出一本染血的書稿。

趙冀很快拿了過來，我一一對應，面色更加蒼白。

“一品侯爺，我知道你公正廉明，可是這樣的真相是你想要的嗎？是你敢公告天下的嗎？你如果真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我富卓雲俯首認罪，殺頭滅族我都肯，你敢嗎？”富卓雲喝道。

“呼！”我長長出了一口氣，說實話，如果手劄是真的，我不敢，我真的不敢把它公之于衆，真相太殘酷了，殘酷到你明知道它血淋淋，你也難以指摘。

而且如果是真的，即便是當今攝政王楚王也絕對不敢把它公之于衆，公布它是楚王的心結，公布它就等于楚王放棄唾手可得的飛鴻皇帝之位，而且還要永遠地被釘在曆史的恥辱柱上。

而公布這所謂的真相，不止是我的仕途就此止步，我們蘇家滿門都可能被楚王抄斬，即便楚王不動手，其他的世家大族也不會放過我們！

“蘇一品，你還有大好的前途，南疆現在十萬火急還等着你點兵帶糧去救援，你沒必要把自己栽在這些陳年舊案中！罷手吧！”富卓雲笑道。

段常德包括我的府兵們也全都驚詫地望着我，到底是什麽樣的真相，讓天不怕地不怕的蘇一品侯爺額頭都沁出汗珠卻還是一言不發？

“一品侯爺，都說您公正無私，現在這麽多冤案苦主，無數的江甯府百姓都等着您爲他們死去的親人洗雪冤屈，難道您也要官官相護嗎？”段常德跪地請命。

“富卓雲，當年此事還有多少人知道真相？”我冷着臉問道。

“這種機密真相知道的非富即貴，也就是當年被殺被貶的一些總督大員！”

“邵天白這些隻負責後期屠殺的師爺其實也不完全清楚，隻是他們五個蠢貨師爺良心不安把自己的的罪責彙合到周公明那裏，事情的真相才被周公明察覺！”富卓雲道。

“所以你們刺殺了周禦史？”我問道。

“一品侯爺，你說錯了，周公明不是我們殺的！你以爲我的公明手劄原稿是怎麽來的？”富卓雲道。

“你說什麽？”段常德和周秦氏都是大吃一驚。

“周秦氏，你以爲本官要殺你，你能逃得掉？段常德，你以爲本官不知道你是周公明的弟子嗎？我的原稿原本就是周公明送給我的！”富卓雲道。

“不，這不可能！”周秦氏聲嘶力竭的呐喊。

“當時的督撫大員一起犯下大案，大家全都在劫難逃，隻有我是楚王姻親，有機會逃過一劫，你父親才會把原稿送給我，他希望有朝一日，真相能夠大白于天下，想不到他居然還藏了一份副稿給你們！”

富卓雲道。

我開始消化這聳人聽聞的真相，可能我一開始的懷疑是錯的，這場冤案富卓雲是參與者，他也隻是其中一顆棋子。

“大家看啊，官官相護，他們要草菅人命！什麽一品侯爺，什麽公正廉潔，百姓們，同胞們，你們看看這就是飛鴻大官的嘴臉！想一想我們枉死的親人，他們死得好冤啊！”周秦氏痛哭流涕。

而那些五百被殺的死難者家屬遺孀也是哭得哭聲震天，無數圍觀的百姓們情緒受到了感染，也開始指指點點。

“原本我以爲一品侯爺是好官，現在看來，也是大壞蛋一個！”路人甲吼道。

“當官的有幾個不爲自己着想的？他們就知道魚肉我們百姓！”路人乙道。

“蒼天有眼，還我公道！”有人怒吼。

“還我公道，洗雪沉冤！”百姓們的吼聲越來越整齊，越來越大聲，場面已經快要失去控制，氣勢洶洶的飛鴻百姓已經快要沖破府兵的警戒線了。

“一品侯爺，這事如果我是你，就當做沒有發生！你把節杖還我，我調兵隻要剿滅這些沖擊衙門的家夥，把他們全部歸到附逆紅蓮教，誰也不能說什麽！”富卓雲氣勢洶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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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誰敢！本官是皇命欽差刑部尚書奉天威，我和禦史台的禦史大夫陸天湖大人奉命巡查洪都郡！一品侯爺，你本是和親欽差，請你把案卷移交給我們，我們要戶外開堂重審！”奉天威仰天怒吼。

“來人，押上一幹人犯去府門外移交給奉大人！”我大手一揮，這個麻煩我還真是不想接呢。

“一品侯爺，你早這麽爽快多好？”富卓雲笑得很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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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鴻的百姓還真是善變，剛才還磕頭歡呼叫你青天大老爺，不過是遲疑了一下，轉眼間就把你罵成貪官壞官了！”李清岚爲我鳴不平。

“事實上我真的不敢把真相公之于衆，真相太殘酷，莫種意義上來說當年被殺的青龍水師提督莫青龍真的可以被稱爲英雄！”我說。

“你說什麽？”李清岚面色大變。

“副本公明手劄我留下了，你自己看，慢慢看完！我現在嚴重懷疑周公明很可能不是被刺殺！”我的話讓李清岚更加莫名其妙，她急忙接過副本看了起來。

奉天威等人露天開堂，明顯是想平複被蘇一品的遲疑驚怒，又被周秦氏這些苦主們煽動不滿的百姓情緒，畢竟刑部是秋官閣老。

奉天威才是名正言順的大法官，而被刺殺的周公明是禦史，禦史大夫一定不會讓自己人白死，肯定也會窮根究底深挖真相。

“對了，奉天威他們應該是得到河道總督被刺之後奉旨來江甯府的吧？他們怎麽會那麽快，我都沒得到消息？”我皺眉道。

“是定國水師護送過來的！說是奉命聽你号令！”李清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