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輕狂簡直不敢相信。
“合着你們早就知道我要進宮,安排好了人手等我,還合起夥來演那麽一出戲?”
“可以這麽說。”
“太過分了!”鳳輕狂氣得拍桌子,她就說那天晚上怎麽那麽背呢,侍衛那麽恰好就沖進來了,原來都是慕連城設計好的!
更可恨的是,慕連城後面還故意誣陷她是刺客,把她扔到浣衣房去洗衣服受罪,戲弄人很好玩嗎?
秦洛連忙拉住她,讪笑道:“這都是皇上吩咐的,我也隻是聽命行事,你要是不高興,就找他理論好了。”
還有出賣老闆出賣得這般利落的下屬?
鳳輕狂睜大眼睛看着秦洛,心裏的氣一點也沒消。
“找他理論?我倒是想呢,可皇宮大門重重的,我也得進得去啊。”
“得了吧,以姑娘的身手還進不了皇宮?上回你不是都那麽輕易進去了麽?”秦洛嬉笑着說,雖說那次是有點放水,但即便不放水這位女飛賊恐怕也能進得去。
“算了,我可不想再被當成刺客。”鳳輕狂把一盒财寶好生藏起,灌了幾口涼茶下肚,怒火這才稍降了些。
秦洛讪讪地走過去,勸道:“姑娘,你就别生氣了,皇上這麽做并不是爲了戲弄你,隻是想引你進宮,與他見面而已,他雖然嘴上不說,但誰都看得出來,這些年他時刻都在惦念着你。”
“從你離開楓林山莊開始,皇上就知曉了你的蹤迹,此後一直派人暗中跟着你保護你,哪怕後來得知你離開的真相,他始終也不曾去找過你,當初在林家相遇,他本可以直接帶你走的,最後卻放手了,你知道爲什麽嗎?”
鳳輕狂記得,那天她去客棧見慕連城,原以爲逃不了了,十分忐忑地等在門外,兩人之間隻隔着一堵牆,哪知到最後他也沒出來,當時她覺得,他一定是對她死心了。
可如果死心了,後來就不會又派人找她的下落,顯然她猜錯了他的心思。
“爲什麽?”
秦洛答道:“因爲皇上知道你向往自由,如果強行将你帶回去,即便留得住人,也留不住心,你逃離楓林山莊就足以證明這一點,與其将你留在京城痛苦度日,倒不如讓你在外面自由自在,或許有一天你會回心轉意也不一定。”
原來是這樣嗎?
鳳輕狂心裏一邊感動,一邊在想,這個說法确實符合慕連城的所作所爲,但問題是,慕連城是個悶葫蘆,不可能跟别人袒露心聲,秦洛又是怎麽知道這些的?
“你怎麽知道得這麽多?”
“我猜的。”秦洛回答得相當順溜。
“猜的?”鳳輕狂簡直不知該說什麽好,合着自己就白感動了一場?
秦洛随即又趕忙解釋:“雖然是猜的,但我肯定,這就是皇上的心思。”
“你這麽了解他?”
“我當了他這麽多年的下屬,不敢說對他有十分的了解,但總比你了解一些吧?”
鳳輕狂想了想,颔首道:“這倒也是。”原本她以爲自己很了解慕連城,可現在看來,她的了解還遠遠不夠。
“你大晚上的跑過來,就是爲了還盒子給我?”
秦洛笑嘻嘻地答道:“嘿嘿,一半是。”
“另一半呢?”一看她滿臉堆笑,鳳輕狂就知道事情不簡單。
“希望姑娘能在國公府給我謀份差事做。”
“差事?”
“皇上叫我不要回去了,直接留在姑娘身邊。”
聞言,鳳輕狂略一挑眉:“監視我?”
秦洛急忙擺手否認:“不不,是保護你,就跟以前一樣。”
“所以,就還是監視我了,”鳳輕狂哼了哼,“别以爲我不知道,你以前就是慕連城的眼線,我一有什麽動作,你就會想辦法通知他。”
“得了,回去告訴慕連城,我不需要人保護。”
“這……”秦洛讪笑了一聲,“我也是奉命行事,身不由己嘛,姑娘别趕我走啊,要是不喜歡我跟在你身邊的話,你直接去向皇上說明就是,爲什麽要爲難我呢?”
見她這可憐兮兮的模樣,鳳輕狂無奈地歎了一口氣:“好吧,我不爲難你,反正我這兒正缺一個挑水的丫鬟呢,你就留下來好了。”
“挑水?”秦洛撇撇嘴,很不樂意。
鳳輕狂斜眼瞥過去:“怎麽,不願意?”
“願意,願意。”秦洛咬牙點頭,隻能歎息自己命苦。
秦洛留下來之後,鳳輕狂至少多了個說話的人,少些無聊,然而,日複一日地呆在國公府裏,也終究還是悶得慌。
好不容易挺過去一個月,到了今日,鳳輕狂終于按捺不住往外跑的心,拉着秦洛偷偷溜出去了。
外面車水馬龍,熙熙攘攘,熱鬧非凡,暫時得到解放的鳳輕狂像個孩子一樣,在街上放肆奔跑着,頻頻引起路人側目。
秦洛趕忙追上去将她拉住:“姑娘,你好好走路,矜持一點好不好?邊上這麽多人都看着呢!”
鳳輕狂不以爲意:“那有什麽關系?他們又不認識我。”
“那可不一定,你瞧瞧那邊?”秦洛擡了擡下巴,往左上角指去。
順着她的視線看去,映入眼簾的是人群中一抹粉色的倩影,那人身姿窈窕,貴氣十足,正是前些日子在雪安山與自己發生沖突的楊馥儀。
鳳輕狂的第一反應就是——跑。
“姑娘其實不必怕那位楊郡主,她雖然身份地位高,但你還有皇上撐腰呢,何必躲着?”秦洛跟上來說道。
“還是躲着好。”鳳輕狂歎了一口氣,不是她怕楊馥儀,隻是不想生事端,畢竟這是在京城,還是大街上。
逛了一陣後,鳳輕狂忽然想起去看看慕紫顔,于是便往公主府去。
到了府裏,是由管家招待的。
“公主現正在處理一些急事,小姐請稍等,她一會兒就過來。”
“好。”鳳輕狂雖然好奇,單頁沒有多問。
這一等就是半個時辰,慕紫顔匆匆忙忙趕過來的時候,滿臉都是倦色,黑眼圈很重,好像很久沒睡一樣。
鳳輕狂關切地詢問道:“公主,你這是怎麽了?是不是出什麽事了?”
一口氣把一杯茶灌下肚後,慕紫顔才喘着氣說:“我倒沒事,是梁公子……”
“梁玉書?他怎麽了?”鳳輕狂就料到這個會生事,因此一點也不感到意外。
“前幾天他不知怎麽從太醫那裏得知了眼睛不能再複明的消息,整個人就消沉了,一直鬧着要走,我沒準,後來他竟然想到了尋死。”
慕紫顔一邊說,一邊揉着額頭,臉上滿是愧疚之色。
“就在昨日,趁下人不在時,他用刀子割破了手腕,企圖自殺,好在發現得及時,在太醫的救治之下,把人搶救了回來,不久前才醒,可這剛一醒,就又鬧着要自盡,我好說歹說才将他暫時安撫住了。”
梁玉書居然要尋死?這可真是奇聞!
在鳳輕狂看來,像梁玉書那樣的人,是不會自尋短見的,至少不會爲了一雙眼睛而自殺。
那麽現在這一出是真還是假?若是假的,他的目的又是什麽?
正當她思忖的時候,耳邊傳來慕紫顔的話聲:“我在想,不如找個良辰吉日,把我跟梁公子的婚事定下來,這樣就名正言順,我也方便照顧他。”
“什麽?你跟梁玉書的婚事?”鳳輕狂像被雷劈了一樣,整個人呆住了,半天都說不出話來。
“你跟他什麽時候有的婚約?”
慕紫顔點頭說:“我知道這有些突然,不過我都已經考慮得很清楚了,梁公子的眼睛好不了了,這一切都是因爲我,我有責任和義務照顧他的下半輩子,而且他是個好人,值得托付終身,嫁給他并沒什麽不好。”
“就算他的眼睛真的治不好了,就算你要照顧他一輩子,也不一定非得嫁給他才行啊,報恩的方式有很多種,不是嗎?”
鳳輕狂急忙勸解慕紫顔,希望改變她的想法。
慕紫顔蹙眉說道:“可是,隻有這一種方式,才能徹底安撫住他,你也知道,他一直……”
“我知道,他一直都想當驸馬嘛,正因如此,你才不該嫁給他,否則你就上了他的當了!”鳳輕狂搶話道。
“你的意思是說,他是故意的?”慕紫顔滿臉疑惑地看着她,自顧自地搖着頭,并不相信她的話。
“不,梁公子失去複明的希望,萬念俱灰之下想不開是很正常的,我不認爲他是有意在算計什麽。”
鳳輕狂明白這時候說梁玉書的不是不太明智,遂改口道:“我沒有這個意思,我隻是擔心你一時沖動,做下後悔終身的決定。”
“你要跟梁玉書定親的事,跟皇上說過了嗎?我敢肯定,他要是知道的話,絕對不會同意的。”
慕紫顔面色凝重地點了點頭:“确實,我也擔心他會反對,所以正愁不知如何跟他開口呢。”
“不如這樣吧,鳳姐姐你先去跟他說,幫我勸勸他?”
“我?”鳳輕狂吓得站了起來,她連自己都說服不了,怎可能說服慕連城?她可不做這種吃力不讨好還違背良心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