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生活需要調味品
辛晴微笑地說着:“戴叔叔,我爸說這是您的東西。”
“我的?”
眼鏡後面的眼睛瞪得溜圓,戴永新或許是歲數大了,想不起自己有什麽東西還放在辛文華那裏。
他小心謹慎地打開了盒子,裏面放着一枚橢圓形的印章,拿起來一看,上面用陽刻漢篆的形式端刻着“得水山趣”四個字。
這是一枚壓角章,傳統習慣常用蓋圖章來表示明守信約與鄭重負責。
畫上鈴印,除了表示這種作品爲某人所畫的标志以外,還具有審美價值。
在白底的紙上黑色的畫迹中,蓋上一方深紅色的精美印章,能夠使畫面相映生輝。
所以國内的書法家、畫家常擁有各種印章,正如同趙銘大案上那一盒子的印鑒,都是爲了更好的在作品上産生不同的藝術效果。
但這也僅僅是一枚壓角章,跟名号章比起來,隻能算作是錦上添花,并不能雪中送炭。
不過戴永新在看到這方印章的時候,眼角還是微微泛着淚光,他追憶道:“想不到我最後一枚印章竟然在老辛那裏。”
辛晴追問道:“是啊,戴叔叔,您的印章怎麽會在我爸那兒?”
“我們年輕的時候互相都有着一股子的傲氣,誰也看不起誰。”戴永新将印章放回了盒子裏,緩緩地說着:“我瞧不起他是個畫照相寫實主義的,他看不上我是在宣紙上胡亂塗鴉的。在你爸離京之前,我兩人就打賭,分别畫出一幅畫作來,讓京城的關家兄妹以及趙銘當裁判。”
“然後呢?”
“如果是老辛輸了,他就将最喜歡的一支畫筆送給我。”戴永新笑道:“我輸了,就送他一枚印章。也算是君子賭注。”
兩人聽到這裏總算是明白了,戴永新接着說道:“結果就是隻有關老闆選擇了我的畫,關煜淑以及趙銘都選擇了你爸。”
林丁強聽到這個消息之後,在心裏暗想了起來。
關煜淑向來喜歡西方的油畫,從她的馬場以及會客室巴洛克風格的布置就能看出來,而關怒山向來喜歡國粹,選戴永新肯定是沒跑的。
剩下的趙銘就有些說不明白了。
在辛文華和戴永新實力相當的情況下,寫字爲生的趙銘應該更偏向于畫國畫的戴永新,而投票的結果卻是辛文華勝出,唯一的解釋就是當時趙銘已經知道辛文華要離京前往羊城,爲了和這位未來的鄰居打好關系,所以才選擇了辛文華。
不過文人相輕是自古不變的道理,誰都瞧不上誰,但心裏還是有着默默的一份敬重。
可能壓在關怒山倉庫底下的畫作就是戴永新那日所畫,而林辛二人第一次在關煜淑會客室裏看到的那副油畫則是辛文華獲勝的作品。
“藝術可沒有高低之分。”辛晴懂事地說着:“隻是每個人的審美不同而已。”
“哈哈哈哈。”戴永新豪邁地笑了起來,“你說話就是比你爸好聽!你們先坐着,我進去幫幫忙,待會就能吃飯了!”
戴永新朝小洋樓裏走去,帶走了失而複得的印章,留下了林丁強和辛晴二人。
“嚯,你爸年輕的時候還真不服輸啊!”林丁強打趣道。
辛晴得意地仰着頭,“我也遺傳了我爸,對什麽事情都不服輸!”
“我知道啊。”
“你知道?”
大約過了半個多小時,一桌美味的家常飯菜上了桌,戴永新從酒窖裏面拿了一瓶紅酒和一瓶白酒,還沒動筷子,就給林丁強滿上了一杯。
“來,小林!先走一個!”戴永新心情大好,“把這兒當成自己的家,到時候你們倆小的結婚,可别忘記了我這位遠在彌勒的戴叔叔了!”
林丁強端起了酒杯,而辛晴端起了茶杯,“我們敬您,戴叔叔。”
三人碰杯之後,孫丹在一旁小聲地說着:“老戴,你要少喝點,可别辜負了我做的這桌菜啊。”
“我一看丹姐的手藝就不錯。”辛晴眉開眼笑地說着:“特别是這道木瓜鲫魚,一看就很好吃!”
孫丹将魚腹上的肉用公筷夾給了辛晴。一邊笑呵呵地說着:“那你就多吃一點。對了,你們在彌勒玩幾天?”
“這倒沒有定。”林丁強回答道:“等關叔叔放完鴿子,應該還是逗留兩三天吧。”
戴永新一聽關怒山來了,但又沒到自己家來,瞬間感覺自己才是被放鴿子了,“關老闆來了?他怎麽不一起過來呢?”
“關叔叔昨晚喝多了,”林丁強謊稱道:“就喝的我酒莊裏面的那種蒸餾葡萄酒,到現在還沒有醒呢!不過,我想隻要他一醒過來,就會來您這兒的。”
戴永新将信将疑地點着頭,孫丹嘀咕着:“人家有人家的安排嘛!何必這麽較真呢!大不了我們去林先生的酒莊見他不就完了?你這人怎麽還是這麽小氣呢!”
“我哪裏小氣了?”戴永新也不顧兩個小輩兒在,一杯酒下肚之後,說話的嗓門都提高了八度,“我出了名的大方!”
“是,是!”孫丹連點着頭,“你是最大方的了,我小氣。”
“這就對了嘛!”戴永新笑嘻嘻地攔住了孫丹的肩膀,“小林你們别見怪,我和丹丹兩人就是愛拌拌嘴,這也是生活中必須的調味品嘛!”
辛晴羨慕地說着:“戴叔叔,您們的感情真好。”
戴永新和孫丹對視了一眼,開口說道:“既然選擇在一起了,感情的事情就會慢慢升溫,但也會慢慢變冷。隻有把握好相處的方式,包容對方的壞脾氣,收斂自己的壞脾氣,平時吵上兩句也沒什麽大不了的。”
“這可是過來人的經驗。”孫丹在一旁補充道:“希望能幫到你們。”
林丁強回想起自己唯一和辛晴吵架的那次就是在港島霍瑾薇的家裏,不過那次的吵架卻換來了沒法挽回的後果。
一想到這裏,林丁強的心裏就覺得很對不起辛晴。出發前說好的一起旅行變成了人情應酬,似乎已經背離了初衷。
辛晴雖然嘴上不說,但林丁強不能裝作不知道。
他放下了筷子,對辛晴說道:“要不我們吃了飯就走?”
辛晴一下子被問懵了,“走?走哪兒去?”
“大理,我們去環洱海。”林丁強笑着說道:“戴叔叔和丹姐也說了,生活需要調味品,我們就去吹吹洱海的風,看看蒼山的雪,給我們兩人的生活調下味兒!”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