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情?算不上吧。隻不過和他說一聲而已。”林雲染自然也知道,這當然是求情了。
如今正是軍心不穩的時候,她卻要讓其中一個人當逃兵。
若是不求,淩天墨怎麽會答應?
更不用說,慕容嫣肯定會在一旁煽風點火。
“那本宮倒是要看看,你會如何說。”龍昭華看到她嘴硬的樣子,就克制不住看她笑話的心情。
想讓淩天墨手下的人當逃兵,哪裏有那麽容易?
更不用說,淩天墨這陣子連吃了幾次敗仗,人都快退回到雲鶴城裏了,心情可沒好到哪裏去。
林雲染一路到了淩天墨的營帳,才進去,就聽對方問道:“你還當真去救治傷員了?”
“我不是說了,那是我的長項。别的我或許幫不到忙,但縫合和包紮傷口,我還是能做到的。”林雲染沒有換衣服,就是想讓淩天墨看出她做了什麽。
這樣她才好提出自己的要求。
“你來這裏,可是有事?”淩天墨知道,要是沒事,林雲染可不會往他這裏跑。
“傷員裏有個少年,不過十四五歲,說是爲了得饷銀救妹妹的命,才到這裏來的。”林雲染将情況簡單說了下,便提出了自己的要求,“他不該出現在這裏。”
“你是想讓本王放他走?”淩天墨一下就明白了她的意思,“你可知道如今是什麽時候?若是本王放他離開,必然會動搖軍心。這後果,你可能承擔?”
林雲染就知道他會這麽說,不過她還有點意外,淩天墨的語氣沒有她想的那麽重。
這麽看來,說服他,還是有希望的。
她正要開口,慕容嫣就從外面走了進來,冰冷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可沒比外頭的雪粒子好多少。
林雲染卻是眸中含笑地看過去,微微欠身見禮,“慕容姑娘。”
慕容嫣不過是側妃,她行不行禮都一樣。
她知道自己不必對她這麽客氣,但畢竟如今是有事相求,所以客氣一點,也好能堵住慕容嫣的嘴。
但慕容嫣對她這點禮數并不滿意,眼中的冰冷絲毫沒少,反而還多了一絲輕蔑。
“誰說放走他就會動搖軍心?又不是明目張膽,當着所有人的面說讓他離開,隻要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讓他走了就行了。若是你覺得這還不妥,也可以說他傷重不治,這樣就更不用擔心會有什麽問題了。”
林雲染來之前就已經想好了說辭。
其實,要不是怕自己暗箱操作被發現了會惹淩天墨不滿,若是鬧僵了對他們之後應對西周沒有好處。
她可是連說都懶得說。
“話是這麽說,但要是不慎被人知道了,怕是會更加難以服衆吧?到時候那局面可會難以控制。再說,那是王爺手下的人,真的出了事,和你也沒有關系,你到底懷着什麽心思,可真是難說。”
慕容嫣這一番話,說得她好像是故意想将人放走,讓淩天墨收拾殘局一樣。
“若是沒有人說,外人又如何知道呢?”林雲染冷聲說道。
“你這話是什麽意思?你是覺得我會說出去?真是笑話,我怎麽可能會做出這樣的事?”慕容嫣沒想到林雲染會将矛頭對準她,登時跟吞了炮仗一樣。
說完這幾句,就委屈地看向淩天墨,“王爺,妾身着實受不了這委屈!”
林雲染都做好了被淩天墨痛罵一頓然後趕出去的準備,可淩天墨卻什麽都沒有說。
慕容嫣的眼中閃過一絲錯愕。
她以爲淩天墨會幫着她說話的,林雲染那話針對的明顯是她。
但淩天墨竟然無動于衷。
他心裏,果然對林雲染有了别樣的情愫?
“如今正是關鍵的時候,本王不可能放任何一個人走。你若是擔心他的安危,本王可以讓他到你身邊,當你的護衛。這樣一來,他也就不用上戰場了。”淩天墨說罷,看向她,目光中帶着一抹笑意,“如何?”
“多謝王爺!”淩天墨都做出了讓步,她還有什麽不滿意的?
她之所以會想讓那小小少年離開,就是不想讓他上戰場,他太過稚嫩,受傷還是其次,送了命可就不劃算了。
淩天墨這樣的安排,既可以不讓他上戰場,又不用擔心會動搖了軍心,也算是一舉兩得了。
“好難得從你嘴裏聽到一個謝字。”淩天墨聽着她說出的謝字,盡管不知道誠意有多少,但心裏卻是高興的。
一旁的慕容嫣都快把自己的衣角撕碎了。
“過去的事,都過去了。我不是和王爺說過,若是沒有王爺那日的舉動,也不會有今日的我嗎?所以,我是該好好謝謝王爺。”林雲染的話裏聽不出一絲謝意,卻也聽不出半點恨意。
若是沒有這一切的機緣巧合,也不會有她在這裏。
這大概就是所謂的天意。
林雲染淡淡一笑,轉身走出了營帳。
淩天墨看着她的背影,一直到她消失都沒收回來。
“王爺是不是後悔了?”慕容嫣實在是咽不下這口氣。
“後悔什麽?”淩天墨這才将自己的目光收回來,落在面前的地圖上。
“後悔當初休了她。”慕容嫣隻恨林雲染那日沒有把自己撞死,也不會有今天這麽多麻煩了。
“她說的話,你也聽到了。若是當初我沒有休了她,她也不會有這麽大的轉變。所以,我并不後悔。”淩天墨嘴上這麽說,但若要問他是不是真的這麽想。
他定然是回答不出來的。
當初他隻覺得自己是甩開了一個包袱。
哪裏想到,她竟然會變得這般耀眼奪目,讓他都移不開眼。
可已經造成的傷害,又豈是那麽輕易就能抹去的?
“她是和太子殿下一起來的,妾身看她和太子殿下,還真是般配呢。”慕容嫣想讓他明白,如今的林雲染,已經不是當初那個喜歡他的林雲染了。
她身邊有了别人,
“是很般配。但她和太子在一起,并不是因爲喜歡。”淩天墨很清楚林雲染跟在龍昭華身邊的原因。
她不過是想要給自己找個靠山而已。
而他,同樣也可以當她的靠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