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雲染倒是一點都不怕她手裏的匕首。

此刻的慕容嫣，可比不得她靈活。

“林雲染，我殺了你，我一定要殺了你！”慕容嫣嘴裏說着狠話，腳步卻不聽使喚，無論如何都到不了林雲染身邊。

淩天墨聽到慕容嫣的話，從營帳裏走出來，奪走了慕容嫣手裏的匕首，扔到遠處，然後走到林雲染身邊，關切地問道：“雲染，你沒事吧？”

“多謝王爺關心，暫時死不了。”林雲染的目光落在慕容嫣身上，帶着一抹笑意。

慕容嫣被她的笑意刺激得發了瘋，她不顧一切地沖過來，将林雲染從淩天墨身邊拉開。

“王爺，她早就不喜歡你了。你傷她傷得那麽深，她永遠都不會原諒你。她接近你，是想害你，是想爲自己報仇，你可不要被她騙了！”慕容嫣擋在淩天墨面前，仿佛在爲他擋什麽災禍一般。

而林雲染隻是淡淡一笑，“前面兩句是對的。但後面你可就說錯了。我若是真要報複他，哪裏會自己親自動手？他可一點都不值得我親自動手。”

淩天墨聞言，眉頭一皺，卻并不生氣。

他的确傷她傷得太深了，所以她不會原諒自己，完全是情理中的事。

“讓我失望的，是你，慕容嫣。你可知道我當初爲什麽沒有和他說，你的醫術根本就不精，不可能是他的救命恩人？”林雲染冷冷笑着，那笑聲落在慕容嫣心上，宛如冰錐一般，“因爲我等着你幫我對付他。”

淩天墨的眸色一黯。

原來林雲染很早以前就知道慕容嫣有問題了。

卻沒有告訴他。

她等着慕容嫣對他出手，讓他一敗塗地。

而他的确一敗塗地了。

縱然這次取勝，功勞都是龍昭華的，不會有他半分。

而他留給所有人的印象，則是被敵國細作耍得團團轉的傻子。

“慕容嫣，你要是沒有愛上他，興許，還不會是這樣的結局。情之一字，可真是傷人啊！”林雲染走到慕容嫣面前，揪住她的頭發，迫使她擡起頭來看向自己，就跟她之前做的一樣，“你……可後悔？”

“不後悔。”慕容嫣從來都不曾後悔過。

她也曾想過，她會有今天這樣的結局。

但她從來都沒有後悔自己所做的一切。

愛上淩天墨，并非是什麽意外。

從她看到他第一眼起，愛就已經刻在了她的心裏。

想要連根拔出，除非她死。

“多感人，我都要哭了。”林雲染松開手，冷笑一聲，“可惜你再深情又如何？你做的這一切，他會原諒嗎？就算他能原諒，也不會和你在一起了。除非他願意放棄自己的身份。”

如果淩天墨還想要掌握兵權，還想要保住淩王的位置，還想以後有立功的機會，就絕對不會留這樣的一個人在自己身邊。

“王爺，妾身隻有一個問題。”慕容嫣轉頭看向淩天墨，眼中滿是溫柔和缱绻，“你可曾愛過妾身？”

淩天墨并沒有立刻給出答案。

因爲他也不清楚，他對慕容嫣的情感到底算不算是愛。

如果她當初沒有舍命救他，他肯定是看都不會多看她一眼的。

他的眼中，從來都隻有自己的身份地位，沒有這些兒女私情。

他會答應迎娶慕容嫣，也隻是念着她當初的那份恩情。

這似乎算不上愛吧？

慕容嫣見他 半天沒有能給出答案，也就明白自己在他心裏到底是什麽地位了。

“所以，當初若不是我對你有救命之恩，絕對不會留在你身邊，不會和你在一起，對嗎？”慕容嫣笑了笑。

那笑意格外凄涼。

“如果不是那樣，我根本就不會認識你。所以我必須要問個清楚，你當初，真的救了我嗎？”淩天墨問道。

慕容嫣的笑意更凄涼了幾分，“你這麽問，是想将你對我的那一點點感恩也給抹殺掉嗎？這樣，你才能狠下心來殺了我，是不是？”

“你隻需要回答我，是或不是，就行了。”淩天墨并不是想殺她，隻是想知道，她當初是不是以開始就帶着目的到自己身邊。

說到底，他還是在意這個人的。

就算說不上愛，但心裏也是在乎的。

“不是。當初你受的傷并不重，是我給你下了毒，才加重了你的傷情，而後我假裝舍命救下你，從而留在了你身邊。”慕容嫣說完，已然是淚流滿面。

“沒想到，你從一開始，就是在騙我。”淩天墨終于沒有了将她留在身邊的理由，“你走吧，以後不要讓我再看到你。不然，我絕對不會放過你。”

慕容嫣分外錯愕，“你……你要放我走？”

她還以爲淩天墨在聽到她說出來的答案之後，會恨不得殺了她呢。

可他卻要放了她？

爲什麽？

“殺了你，也無法挽回什麽。那些将士的性命，以及我日後會受到的無邊嘲諷，都已經是改變不了的結局。殺了你并不會讓我心頭好受一點。所以，我甯願留着你這條命。因爲我知道，你活着，更痛苦。”

如今西周大敗，慕容嫣沒有能完成她的使命，西周她定然是回不去了。

淩天墨身邊也沒有她的一席之地，未來的她，将隻能颠沛流離。

“原來……是這樣。”慕容嫣還以爲這是淩天墨對她的仁慈，卻沒有想到，這是淩天墨對她最大的殘忍。

他知道她活着更痛苦，所以才決定放過她。

讓她餘生都活在沒有他的痛苦裏。

“如果你想死，我也不會攔着。不過我得告訴你，我不會替你收屍。西周也不會有人替你收屍。所以你最好死得安靜一點，不要太礙眼。”淩天墨的語氣冰冷如刀，字字都錯在慕容嫣的心上。

她原本是想死的，但聽了他這樣的話，忽然覺得，她一定要活着。

而且要好好地活下去。

未來會如何，誰都說不準。

淩天墨又怎麽知道，他沒有一日，會重新回到她身邊呢？

“王爺，這一别，恐怕就是永别了。王爺能不能再抱一抱妾身？”慕容嫣擡眼看着他，眼中仍舊是一片癡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