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往事



項月娥好累,她想閉上眼就這樣睡過去,可剛剛才遭受了一場浩劫,對于那種難熬的痛苦,她的腦子太過于清晰,以至于現在根本就睡不着。

往事如影随形般地又出現了。

曾經費盡心機想要嫁的男人,曾經含辛茹苦養大的孩子……

項月娥還記得她第一次遇見李富貴,是在知青大隊的大隊書記辦公室裏。

那個時候,李富貴是大隊書記的兒子,他模樣生得倒是端正,再加上整個人耀武揚威,跟城裏的青年比起來,也不分秋色。

那個時候的項月娥,因着人美,所以有些心高氣傲,想要嫁個好人家。

可作爲下鄉的知青,回城遙遙無期。加之她家裏的那一堆糟心事,項月娥就把李富貴當成了自己的奮鬥目标。

後來,她如願以償地嫁給了李富貴。項月娥滿心歡喜地坐在婚床上,等着自己的新婚丈夫,她本以爲自己等來的會是溫柔以待,卻沒想到李富貴是個變态。

一夜過去,項月娥已經奄奄一息,渾身是傷。

那是李富貴拿鞭子抽的。他不顧她是第一次,瘋狂地蹂躏了她一整夜。

自此項月娥就有了心理陰影,再也不允許李富貴碰她。

幾次三番被拒絕,終于消磨掉了李富貴的耐心,可項月娥畢竟是知青,他不敢打她,索性就在外面找了個女人。

憑着他大隊書記兒子的身份,加之還算周正的長相,招招手,女人也就蜂擁而至了。

屈彩芝就是其中之一。

項月娥與屈彩芝是死敵。

她們同是知青,又同時喜歡上了李富貴這個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的“金龜婿”。但屈彩芝沒有項月娥漂亮,所以最後是項月娥赢了,嫁給了李富貴。

項月娥與李富貴辦酒席的時候,屈彩芝還在知青宿舍裏大哭了一場。她沒有項月娥漂亮,家裏條件也沒有她好,現在就連她嫁的男人都是方圓幾十裏最好的了!

屈彩芝不甘心,可還沒等她開始使壞,她就從項月娥手中把李富貴搶了過來。

項月娥是在一次偶然的機會,發現了這兩個人的奸情的。

她沒想到這兩個人會如此的明目張膽,她也沒有想到,李富貴會在婚後一個月耐不住寂寞了。

看着在自己婚床上,一個被綁着手卻一臉享受的女人,和那個正在施暴的男人,項月娥隻覺得惡心和震怒。

那是她的婚床,床上鋪的還是她結婚的時候買的紅床單!項月娥要上前把這兩個賤人扔出去,卻被李富貴一把推倒,撞在了一旁的立櫃上,暈了過去。

這兩個人以爲項月娥死了,吓了一跳趕緊結束了。他們小心翼翼地探了探項月娥的鼻息,知道她隻是暈了過去,松了口氣。可又怕惹禍上身,還是幫忙找了醫生。

其實主要是屈彩芝怕惹來麻煩,才硬拉着李富貴找的醫生。

醫生來檢查的時候,發現項月娥懷孕了。

項月娥想打掉這個孩子,卻被威脅。後來等她肚子再大點兒的時候,她又舍不得了。

可到底是丈夫不喜,所以連帶着婆家也不待見她。要不是顧及到她知青的身份,李家還不知道要怎麽埋汰她。

項月娥懷孕了,沒法幹活,所以斷了經濟來源。

李家本不想管她,可還是要顧忌流言蜚語,再則他們還在期望項月娥給他們生個大胖小子。

雖然不待見這個兒媳婦,可孫子是他們李家的啊,所以項月娥懷孕期間,婆婆王桂花倒是沒有爲難她。

可項月娥卻并不好過。也不知道是不是這個孩子故意折磨她,她孕吐得胃出血,就連喝水都會吐。

可沒有人心疼她,丈夫是個變态,還不愛她。公公婆婆也都不是好相處的人,項月娥覺得很痛苦。

痛苦的孕期終于熬了過去,項月娥生了三天三夜,終于生下了一個女兒。

滿心想要個孫子的王桂花,在看見小孫女的那一刻,扭頭就走了,自此再也沒有主動來幫忙帶過一天的孩子。

項月娥的月子,還是同是知青的彭蘭蘭忙裏偷閑來照顧的。

坐完月子的項月娥徹底對李家死心了。恰逢這年國家恢複高考,項月娥想要重新參加高考,回到城裏。卻因爲生了孩子而失去參加高考的資格。

她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因爲自己生了孩子,還是李家一手遮天演的一出戲,得知不能參加高考,永遠無法回城的項月娥,大哭一場之後,認了命。

雖然跟李富貴還保持着婚姻關系,可她還是不願意李富貴碰她,她隻想安安心心把孩子養大。

可等到孩子兩歲的時候,一天她正好去趕集,才走到集上,就聽見同村的高嬸在喊她“阿月啊,你還在這裏幹什麽呢!李富貴叫了人來,要賣掉你女兒啦!”

項月娥哪有心思再繼續趕集買東西?她連滾帶爬地狂奔回家,卻撲了個空。

李富貴防備着她,就是趁她不在家才準備下手的。

項月娥瘋了一般去找李富貴要孩子,卻被關了起來。

半夜,她終于掙脫掉了束縛她的繩子,從牆上扯了一些蜘蛛網敷在流血的手腕上,偷偷地逃了出來。

她找遍了所有可能的地方,最後在大隊書記辦公室裏找到了熟睡的女兒。

李家在村上一向強勢,很多人都敢怒不敢言。高嬸能告訴項月娥她女兒被賣的消息,也是巧合。

白天李富貴帶人來的時候正好被她遇見。高嬸的女兒就是在小時候被拐賣了,到現在都還沒有找到。她聽見李富貴要賣孩子,起了恻隐之心,想起孩子的媽媽才從自家門前經過不久,高嬸這才馬不停蹄地追着項月娥去了鎮上。

除此之外,村上其他人雖然可憐項月娥,卻也不敢多事。誰叫這是人家大隊書記自家的事情呢!

項月娥明白這一點,在找到女兒的時候,連夜抱着孩子走了。

她什麽東西都沒敢要了,身上僅剩的一點點錢,還是白天趕集的時候帶着的。

她不敢去鎮上坐車,因爲她知道李富貴一定會帶着人來抓她的。

項月娥就這樣,一路沿着從鎮上經過的那條鐵路,往省城g市方向走。走了三天三夜,白天餓了,就找個偏僻的農家讨口飯吃,晚上困了,就就着田間的稻草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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