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驚險


如此大的夜明珠,正常人看了定然心動不已,想着一定要拿下,因此如果沒有前後的話,就是上下,而那死亡蠕蟲又深埋在沙子裏,隻要有人敢踏入沙子裏,即便真的有辦法不被流沙吞沒,死亡蠕蟲也會将你吞沒,而那死亡蠕蟲又大部分時間都在睡眠中,常人見不到它,誰會相信沙子裏居然還有這麽大一個家夥呢?此爲誘。

如此又巧又妙的布置——

李綠蟻漫不經心看向窩瓜踮起腳尖小心翼翼跨過的平台:有點說不通啊,既然存了心不然自己發現,爲什麽又留有餘地?如果不是窩瓜誤打誤撞,恐怕即便是自己也不一定能發現,起碼對此地看起來了若指掌的井瓊霜就沒有發現,那麽這一圈留有餘地的平台,不就是故意給人提示嗎?

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的事情,會是布置出這樣機關的人做的事情嗎?

可是這一圈削的如此整齊,很明顯就是人爲,也不會是那條蟲子閑的沒事的繡花,而且如果這是古人的手筆,外面那些鐵軌和軋道車,卻肯定是TRC時期乃至之前的布施,一個空間裏怎麽會有兩批人的痕迹,莫非這裏還有一群人,打着另一個主意??那眼前新冒出來的空間,到底是屬于布置機關的人,還是已經被後來者利用了??

鐵軌之所以修建到這個長道中就不再往前延伸,似乎硬生生的被截斷了,難道并不是表面看上去這樣,還有别的原因?這個原因會是這死亡蠕蟲嗎?如果是死亡蠕蟲,那平台上這一圈可以落腳的餘地又是什麽人開鑿出來的?如何能在不引起死亡蠕蟲的攻擊下,能開鑿出來?

更奇怪的是,根據剛才幾人與蠕蟲的戰鬥,證明了死亡蠕蟲是會受到傷害的,可是在幾人到來時,這蠕蟲并沒有死,既要不死,又能在蠕蟲的眼皮子底下進行如此浩大的工程,難道這死亡蠕蟲還看主人?還是間接性的進行随意攻擊?看着不像啊,都是五花肉,它怎麽能判斷不吃哪塊五花肉,放過哪塊五花肉?它腦子裏裝了鑒别器嗎?

另外,既然這群人已經有了本領在死亡蠕蟲的眼皮子底下開鑿出這平地了,爲什麽隻是開鑿出隻容納一人一腳踏足的地方,爲什麽不更寬大一些呢?

李綠蟻目光所及,看向頭頂:其實即便隻是一腳容納,也已經是一個巨大的工程了,山體自有其承重的能力,要在本來已經掏好的空間内再掏出一個空間,這是相當有難度的,就如同你要将一個半圓球,從裏往外掏出零點五公分的面積,絕不是隻掏一點,是需要均勻受力,且要表面積相等,還要計算厚度、承重、壓強……一系列因素,而在山體内掏出一個山體這樣的工程,可比什麽在圓球内掏出一個圓球大的多了。多少的人力物力财力,沒有支撐無法維供。

有什麽人,在打這裏的主意嗎?

這個想法的雛形剛冒出來,就被井瓊霜以再次飛射向對面牆體的繩索飛出聲驚擾,風乍起,吹皺一池春水,吹散心頭思慮。

窩瓜穩當當的站在了那洞的門口,一隻腳已經伸出去了,井瓊霜抓住把手,冷漠的瞥了一眼李綠蟻,一言不發,徑直蕩開。

算了,多思無益,已經走到這程度了。

然而卻還是忍不住想回頭看一眼那洞口,之前那三個“木乃伊”從這裏消失了,發出了慘叫再也沒了動靜,在那邊還有什麽巨大的威脅嗎?

能一瞬間奪走三人性命的動靜,李綠蟻想到了一種可能,卻井瓊霜停在了半空中,神色驚懼:難道?!

果然怕什麽來什麽,兩人剛一停下,一隻好似閃電般沖出來的臘腸,對準兩人方向狠狠一口:這鼈孫方才一直屏息以待,就爲了這緻命一擊,原來不是被打死了,是在裝死!

不好!

窩瓜已經戰在了平台上還是驚出一身冷汗,然而現在面對剛才發生情況的,時移世易,換了個人,窩瓜打開背包翻了一陣,能做武器的實在不多,舉起兩截用剩下的幹電池朝着臘腸狠狠砸去,然并卵。

井瓊霜在這瞬間以迅雷不及掩耳盜鈴之勢,單手拎起李綠蟻,一把扔向對面。因爲兩人雖處半空,卻已經是在後半段,距離對面還是有着五六米之距,因此那蟲子來的突然,實在六神無主,卻誰知井瓊霜大力出奇迹,李綠蟻隻感覺忽然全身輕飄飄的,像踩在雲端裏一樣,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就朝着窩瓜黑虎掠過秃鷹般,砸了個滿懷,窩瓜當了肉墊,罵罵咧咧。

“草,那娘們居然把兄弟你像扔一條死狗一樣扔出來了,别的不談了,這手勁他娘的,簡直是煉獄級别的啊。”

李綠蟻忙不疊的轉頭看向井瓊霜,神色巨變:但見井瓊霜在将李綠蟻扔出去後,沒有絲毫慌亂,雙手蜷握住繩索,一個借力用力,好似玩單杠般撐住了上半身,在空中做了個180度旋轉,鲸魚擺尾、鹞鷹落地,輕飄飄的站在了繩索上,一套動作行雲流水,在此期間那繩索隻微

微晃了兩次,看的兩個雄性生物隻想跪下唱征服。

知道女人在什麽時候話最少嗎?二月份。

知道女人什麽時候最帥嗎?這時候!

那死亡蠕蟲還沒看到影子呢,一道菜沒了,動作一滞,更加生氣的沖着井瓊霜撲咬而來,井瓊霜嘴角扯出一道不屑的弧線:這是高等生靈注視低等生靈的王之蔑視,左腿伸出去,在繩索上毫不猶豫的劈了個叉,蓮花飄後鐮刀掃地,腳背緊緊勾留住繩索,雙手從腰間,一手把槍一手拔刀,倒垂在繩索之下,正對死亡蠕蟲之上。

死亡蠕蟲如一條紅色的飄帶躍上,要将這個嚣張的食物一口吞掉,井瓊霜拿出手槍,在死亡蠕蟲躍動而上的那一瞬間,預算出它出現的地方,對準死亡蠕蟲張開的喉舌連發12發子彈,将彈夾打空後,一個土撥鼠擲鼬鼠,将手中飛刀看準幾乎已經爛掉半張臉的死亡蠕蟲的潰瘍處狠狠擲出。

其實在剛才那十二發子彈已經延緩了死亡蠕蟲上升的速度,并且極大的影響了它的一切功能,使其遲鈍了大半,最後一刀幾乎緻命的切斷了它半張臉,隻要死亡蠕蟲在這樣的情況下還活着,那它一定已經内分泌失調了。

窩瓜抖了抖眉毛,摸了摸自己之前被井瓊霜打了一巴掌的左臉:打是親罵是愛還是算了,我還想留着小命多過幾年。

諸葛亮從來不問劉備,爲什麽我們的箭那麽少?

關羽從來不問劉備,爲什麽我們的士兵那麽少?

張飛從來不問劉備,兵臨城下我該怎麽辦?

于是有了草船借箭、過五關斬六将,有了據水斷橋吓退曹兵……

趙子龍接到進攻軍令時手上隻有20個兵,收獲成果時已攻下了10座城池,多了2萬兵,增了3000匹馬,軍令隻是寫着:攻下城池!

——如若萬事俱備你的價值何在?

然而因爲沒箭,所以諸葛亮打不到長安;

因爲沒兵,所以關羽守不住荊州;

因爲沒問兵臨城下的解決方案,張飛沒了腦袋;

事實上,公司需要員工去完成任務,而員工需要公司提供平台。我爲你賺錢,你讓我出人頭地。否則什麽都沒有,我憑什麽爲你開疆擴土。還記得楊堅奪國建隋嗎?還記得趙匡胤陳橋兵變嗎?還記得小梁王是怎麽被朱元璋弄死的嗎?

剛才那一瞬間,李綠蟻承認,自己的确掉以輕心了,以爲死亡蠕蟲不會再次攻擊,誰知這狡猾的蟲子等的就是這一刻,而在那一瞬間,如果不是井瓊霜,此刻李綠蟻怕是已經死了。

井瓊霜在那一刻,便等于神兵天降的利器,甚至在某種程度上,與黑眼鏡都不遑多讓了。

而自己此前居然還一直在懷疑井瓊霜的來曆與意圖,也許她的确值得懷疑,但是無論如何,在剛才救了自己與窩瓜那一刻,這些懷疑就已經煙消雲散了。

井瓊霜戴着護目鏡的背後平靜的掃射向沙坑,似乎在确認什麽,這一闆一眼的狀态跟黑眼鏡也很像。良久确認的确沒有危險後,終于淡定自若的,腳背微一用力,将其勾留回了繩索上,然而這次,她卻是用走的,直接在繩索上走到了兩人面前。

發現18歲的女兒不是自己的,你的反應是——A.怒氣滔天;B.欣喜若狂;C.如釋重負;D.不以爲意;E.索然無味。

現在李綠蟻與窩瓜鬼鬼祟祟的看着井瓊霜,顯然這娘們剛才的所作所爲已經給兩人留下了深刻地印象,他們想在E選項後面再加個F,牛逼牛逼。

開玩笑,這娘們剛才搞死了一條超級蟲子哎——

怕是肯定的,不怕都對不起這娘們剛才搞死了一條蟲子。

井瓊霜拍了拍衣角,緩緩看向兩人“走吧。”

窩瓜嘴角一抽:這娘們在幹了這麽大的事情後,居然就淡淡的說了句“走吧”??好吧,走就走,反正本大帥的左臉上還留着你的巴掌印呢。你要是還敢對本靓仔動手動腳,本靓仔就……拱你——

就在三人進去後不久,那石門“蹭蹭”掉下一層灰,緩緩關閉。

這個石洞的台階是向下延伸的,不知後面有什麽,但是經過剛才那一番折騰,之前又被木乃伊一通追,三人起碼已經有好幾個小時沒吃飯了,窩瓜的肚子跟高郵湖的龍吸水一樣,一直“叽裏呱啦”個不停,想屏蔽它還能反屏蔽的刺激你的耳膜,李綠蟻與井瓊霜隻得停下來,靠在兩邊牆壁上暫時休息一會。

其實剛才一系列的動作,都是高強度的,的确會讓人心焦力瘁,窩瓜恨恨的咬着壓縮餅幹喝着水,含糊不清的嘟嘟囔囔,大意還是走了這麽遠,原本是來救人的,結果被人救了讓他很不爽,李綠蟻心頭卻籠罩着一個陰影——

從黑眼鏡發給自己信号到現在爲止,已經過了半個多月了,如果他們真的是在毫無準備的情況下被困,人在沒有

食物但有水的情況下能支撐十幾天,素質強的能堅持二十一天,但是如果沒有水也沒有食物——最多三四天就會——

自己跌跌撞撞到現在爲止,一點黑眼鏡的消息與線索都沒有,能把他們救回來嗎?

窩瓜到底不是自己的事不放在心上,一副沒心沒肺的樣子,吃飽了還要休息,休息完了還腰酸背痛要按摩,要不是井瓊霜另一巴掌糊在了他的右臉上,估計過會還要888做個全套。

情況是現在的确很累了,井瓊霜也知道,因此隻得同意原地休息兩小時,因爲不知道前面還有什麽危險等着三人,那扇門在三人進來後就自動關閉了,也試過打開,然并卵,外面夜明珠透進來的光芒在這裏也消失了,三人使用的,一直都是手電筒的光芒。

經剛才一役,井瓊霜勉強算是證明了她起碼不會加害自己兩人,至于她有沒有點别的目的,那就不好說了,井瓊霜的體力看起來還是很充沛,窩瓜既然要第一個睡,她也建議李綠蟻休息一會,李綠蟻也實在困得厲害,也就卻之不恭了。

一束幽幽的燈光籠罩着前方十米所餘,井瓊霜似乎在感受到兩人呼吸平穩後,确認無誤,從背包中拿出一盒磁帶,李綠蟻強撐着睡意睜開眼看了一下,模模糊糊隻感覺那樣式似乎在什麽地方看過,一直活躍的腦細胞卻在這一刻被睡眠的困意籠罩,模模糊糊中卻還是有靈光一閃,不肯睡去,提醒着他自己見過。

“是——是我們收到——收到——呼——”終于強撐不住睡去了。

因爲那兩聲呢喃輕微,被窩瓜的呼噜聲掩蓋,因此并不真切,聽起來好似在說夢話一般,井瓊霜也沒放在心上,也沒想到自己這個舉措,居然會被睡眼朦胧的李綠蟻看個正着,隻是她眼神中藏着的擔憂與焦慮不似作假。

“哎——”

良久以後,黑暗中傳出一聲歎息,井瓊霜拿下深色的護目鏡,露出面容,神色複雜的看着睡去的兩人。

此時的李綠蟻與窩瓜都不知道,護目鏡下的井瓊霜,居然便是昔日的她——

外面——

“啊!!”

三聲程度不同的慘叫聲傳出,幾乎是一瞬間的事,之後便再也沒有了聲息。

“嗡嗡”聲再次返回到木乃伊首領的身後,其餘的木乃伊瑟瑟發抖,噤若寒蟬,有一個大着膽子上前,試探性的“首領,卡爾他們——”

“他們沒能完成任務,還妄圖逃避守護靈物賜予他們的神聖使命,膽小如鼠,已經受到了守護靈物正義的裁決!”

此言一出,頓時氣氛更加肅靜了。

衆人面面相觑,誰也不敢多說一句,首領上前一步,似乎在喃喃自語:隻出來三個人,伊索并沒有出現,他是被神靈吃了,還是被那些外來者消滅了?不過那些外來者現在也應該死了,沒有人能夠觸碰到那扇門,沒有人,即便是數十年前,外族人的大肆入侵在這裏修建所謂的工程也不行,沒有人可以觸碰那扇門,觸碰到的,都會受到神明的詛咒!!

“嗡嗡”,一串濃厚的黑雲輕飄飄的懸浮在衆人的頭頂,餘衆見之無不戰栗不已:他們沒有忘記,這個所謂的守護靈物,在很多次保衛了族人免遭外來者窺探的同時,還成爲了每一任首領維護其統治的手段,啃幹淨了許多族人,方才那三個,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嗎?

深處地底,一方狹窄的空間内——

隐隐約約好像是有水流的聲音,但空間内漆黑一片,但是卻處處可見嶙峋的倒挂岩石,處處掣肘,施展不開,不知水流聲從何而來?

這一方天地,已經圍困住了這一群訓練有素的特種兵足足二十餘天了。

“組長——我們——我們要死了麽?”

黑暗中傳來似歎息似肯定的谶語,揪住了尚還有着呼吸的幾人的心,希望是有所謂有,也有所謂無的,但是在這裏,希望已經絕迹,特别是在經過了這麽長時間的與世隔絕外。

“如果她能夠按照我的吩咐,将帶子寄過去,會來的,他們從不讓我失望。”

是黑眼鏡的聲音。

外面危機四伏,何嘗不想出去,但是試探着出去的,無一例外,隻剩下了一抹輕飄飄的灰燼,那些東西居然能無孔不入的,從岩石的縫隙中追蹤到這裏來,要不是因爲這裏的地勢特殊,恐怕自己這一群人也早已落得一樣的下場。

他們?

沒錯,他們。

黑眼鏡的腦海裏浮現出李綠蟻與金元寶肥碩的身影:隻要是他們,不論如何,他們都會來的,沒有例外,隻是——

黑眼鏡看着自己的左手手腕纏繞着的繃帶脫下,露出深可見骨的腐爛和惡臭,眉頭不皺,“刺拉”一聲,從迷彩服的外衣探進去,再次撕下一截汗衫布條包裹住傷口,平靜的雙眼似乎也透露出一些凝澀:隻是,我的時間恐怕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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