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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玉碎行動三


“乓——”

井瓊霜踢開攔路的瀝青石闆,用手在空氣中掀了掀灰塵,三人來到了一個空曠寂寥的地下,倒有點像大樓商場下面的停車場。

“這哪兒啊?”

窩瓜好奇的探出毛茸茸的小腦袋,打探着這個地方——雖然叫不上名字,但可以肯定是,已經不再是剛剛那個地方了。

“咳咳——”窩瓜吸了兩口這裏的空氣,有一股破棉花絮的味道,這味道還有點上頭,情不自禁的咳了幾聲。說起來這次多虧了窩瓜挖出的那個大洞,正好差一點就打通了那個牆,三人從窩瓜扒開的那個洞再接再厲,拼命逃竄,總算是逃出生天了。

“屎殼郎,你怎麽知道那個洞可以挖通?”

“你想知道嗎?我是根據泥土之間的間隙以及聲音——”

“得得得,我不想知道了,又特麽是科學的力量。”

李綠蟻想了一下,還真是,窩瓜這個概括的還很準确,不由孺子可教般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三人在黑暗中踟蹰着往前,也不知道這裏到底是個啥地方,走一步算一步吧。手電筒發揮的光亮也有效,這裏太黑了,啥光陷進去都像水落在棉花上一樣,被毫不留情的吸進去了。

“屎殼郎,你剛剛說的那個,什麽玉碎行動?”

“電報裏沒說,但是可以猜出來,而且我覺得,她一定也已經猜出來了。”

井瓊霜在前面開路,一言不發,顯然剛才李綠蟻最後關頭說的那句話給她留下了極爲深刻的印象。

玉碎行動?

聯合在這地下要塞發生的一切,其實不難猜出當年那群人在這地下要塞到底進行了什麽可怕的實驗,而且之前在火車上所扔掉的十幾個箱子,裏面裝的東西,也是最好的提示。

“呼——”窩瓜看着兩人神神道道的,也不開口,急的抓耳撓腮。

三人深一腳淺一腳的走着,這個地方什麽都沒有,連邊界都摸不到,不禁讓人懷疑是否幾人還在地下要塞的範圍内,前面卻出現了一點橘色的光芒,霎時吸引了三人的視線。

有光!

小跑着追尋光源,那光源在眼前果然越變越大,暈籠出的弧度也開始精準刺眼起來,原來光源是在一個跟之前遇到的,那個透明的操作間一樣的區域内。

這間操作間簡直是那一間房間的複制品,隻是裏面的儀器擺設稍有變動。一燈如豆,懸挂在頂上,周圍也沒什麽其他人。

井瓊霜用食指摸了一下角落,看着幹淨的手指“這裏肯定經常有人活動。”

李綠蟻摸了一下電台的後面,溫熱的觸感傳達到手心“那個人直到剛才爲止,應該還在。”打開電源開關,按下錄放鍵,重複了最後一段發送指令:果然!

那架電台不在别處,就是自己現在看到的這一架。

窩瓜有點慌亂的“那那個人也在在這裏了,你們還愣着幹什麽?趕緊跑啊,難道要被人關門打狗、甕中之鼈嗎?”

我們先假設窩瓜想表達的那個詞的意思——是“請君入甕”。

李綠蟻微微一滞,井瓊霜冷笑一聲“估計人家現在正忙着,正忙着在我們剛才消失的地方逮我們呢,你以爲那些行屍忽然發現了我們所在隻是偶然麽,李綠蟻說的沒錯,這些行屍的确是受人操控的,而且根據現在看到的情況推測,十有八九就是這個人,不會錯的!”

隻是不知道,操控行屍的法子到底是什麽?難道是聲音?

“你們快來!”

窩瓜的聲音在後方響起,兩人迅速離開此地,看到了幾十面裝滿了蓄電池的黑牆。井瓊霜張目結舌的“這——”不敢置信的看着李綠蟻“居然,李綠蟻的猜測,是正确的?!”

碎石滾落的深坑裏——

“嗚嗚——”

“黑影”中的部分雌性因爲媾和的歡愉發出惬意的聲音,這些東西并非是在爲繁衍做準備,而是因爲長久饑餓成瘾,而剛剛大快朵頤,所感到的胃部、腦部器官雙重刺激的迫切需要。

長久以來,這片空間除了它們,再無其他生靈活動的痕迹,饑餓已經成爲了一種習慣,乍然的飽腹帶來的,是一種絕對的酣暢淋漓。

黑暗中除了這些“黑影”,還有一雙充滿了仇恨的雙眼,第一次,發散出絕對的恨意。

“咻——”

“噗嗤——”

一把蝴蝶刀在空中劃出一道複仇的銀線,輕輕的繞過其中一個嘴角還殘留着肉渣的“黑影”,如跗骨之疽的貼上了它的脖頸,将它的下颚與身體分離。

那些東西的感知極爲迅速,即便是媾和也耳觀八方,短暫而幽微的動靜,加上一個同類死掉的痕迹,霎時引發了連鎖反應。

“嗤嗤——”

“黑影”開始暴躁狂怒起來,焦急的看向四方:這裏有個什麽

東西,剛剛奪走了同伴的生命。然而即便他們入熱鍋上螞蟻團團轉,也無法發現剛剛使出緻命手段的施動者的痕迹。

“兄弟們,我絕對不會讓你們白死,等我。”

在清晨的夢中,在夜晚的無限裏,

你須留心命運對你密宣的一切,

你須記住:經曆無數個世紀,

詩人的桂冠都來自荊棘。

上帝讓諾亞見到彩虹,并非說再沒有洪水,而是下次要用火來攻。

身影消失的無蹤無際,然而卻堅決果毅:要想要它們的性命,隻需要付出我的性命,然而無法原諒的是,即便是這些低等生物,也是受這一片空間的某個人的操控,那個人,把握全局,在這樣長的時間内,害死了如此多雪豹突擊隊員的生命,不殺了他,這些東西的屍體即便是填滿了整個七大洋,也将毫無意義。

數不清的蓄電池堆積在一起,李綠蟻也發現了,那“已告罄”的蓄電池占了絕大部分,看來這裏的電力已經不足夠再支撐個幾十年了,怪不得特意将總操作間放在了這裏,怕既是爲了避人耳目,也爲了實時監控,最大可能的省電吧。

“現在怎麽辦?”

大眼瞪小眼,猶豫不決,都在等着李綠蟻拿主意,李綠蟻抿了抿嘴“因爲現在這裏最大的威脅,是那些打不死的行屍,而對付他們的武器,最有效的沖鋒槍也不能直接緻死,所以要想擺脫這個危機,需要搞清楚那些行屍的弱點,要想清楚那些行屍的弱點,就必須要明白那些行屍與所謂的‘玉碎行動’之間有什麽直接的關聯,也就是明白,‘玉碎行動’到底是什麽?”

大部分問題李綠蟻已經解決了,沒有解決的是,到底“玉碎行動”所使用的直接試劑是什麽,任何東西隻有找到了源頭,才能想辦法将其扼殺在萌芽之中,也才能逆向推理,找到解藥,從這一點上來看,C國的《本草綱目》中也包含了一層這個意思:即解藥一般都伴生在毒藥的旁邊。

在金庸筆下的《神雕俠侶》當中,絕情谷的情花之毒,隻有長在情花樹下的斷腸草可解;在《天龍八部》當中,段譽被閃電貂咬了,然後立馬就出來了一個莽牯朱蛤來給他以毒攻毒,反而成就了段譽的百毒不侵。又或者打遊戲的時候,打BOSS必然會掉史詩級裝備,這個裝備或許還對這個BOSS同種族有暴擊加成,不也是一種相生相克嗎?

所以段譽可以說,被貂咬了沒有事情,周邊肯定有一隻可以解毒的蛤蟆。而無量劍派的其他人沒有機會跟别人說,他們沒有在周邊找到可以解毒的蛤蟆……

當然小說中的笑一笑也就過去了,但是藝術來源于生活,不可不察。

用中藥的原理解釋的話,術語喚爲藥性相克。比如苦杏仁中毒可以服用苦杏樹皮煎劑緩解,桔子上火可以煮橘子皮降火,荔枝上火可以煮荔枝皮降火,白果中毒可以水煎白果殼解毒。還有一些例子,比如當歸的歸頭部和歸身部是補血的,而歸尾部是活血的;麻黃是發汗升壓的,麻黃根是止汗降壓的。還有人體胰腺的胰島細胞中的β細胞是降血糖的,α細胞是升血糖的等等。

比較完美的例子就是箭毒樹,是一種生長在雲南版納和海南海康的樹,被稱爲是見血封喉樹,樹汁接觸到人畜的傷口就可以使中毒者心髒麻痹窒息死亡。但是這種樹木周邊卻有種纖纖細草,叫做紅背竹竿草,别名加、加布,是箭毒木的唯一解藥,多生長于箭毒木周圍,狀如小草,隻有少數彜族老人可以辨認得出來。

同樣的,這個原理我們也可以從萬物均衡當中得出來。

大自然當中的生态平衡和物競天擇在于,一個物種所處的生态圈裏必然是存在其天敵的,否則這個物種的繁衍就會失衡最終導緻自己的毀滅了。而一個物種如果是帶毒的,那麽它的天敵也就會逐漸的演變出抗毒性。比如考拉覓食搶不過别的動物,所以隻能去吃帶毒的桉樹葉,爲了活下來,考拉的肝髒逐漸演變成能夠分解樹葉中的毒素。這些可以說是相生相克,但是更應該說是物競天擇,适者生存。不過很明顯,你無法去通過吃考拉的肝髒去解桉樹的毒,你也無法去吃其他動物去獲取某種物種的抗毒性或者解毒。

而從生物學來講,一個是微生物群之間的生存和對抗,在一個生态環境當中,一堆的微生物群爲了生存,往往會相互對抗,釋放毒素争奪生存空間。因此在一堆微生物的周圍,可能會存在有毒殺作用的抗生素。但是抗生素不能夠直接得到,需要得通過現代的生物分離技術去分離培養和臨床驗證才能夠使用,如果直接去使用的話,大概是會得破傷風的。

悶在這裏冥思苦想也不是個事,就在三人準備找找其他的線索時,遠處似乎有很多活物大規模移動的痕迹。

窩瓜神色一凜,低低的“那家夥發現我們了?”

李綠蟻點點頭,将手電

筒關掉,三人躲在了那幾十面黑牆之後,屏住呼吸:己方人是剛剛才到的,就算那家夥真的推測出三人在這裏的某個地方,然而沒有确切的看到,肯定也不會這麽快找到,這裏一片漆黑,他就不相信那家夥的眼神這麽好使。

然而李綠蟻忽略了,爲什麽那個人要一直生存在黑暗中的事實,就像水手一樣。

《加勒比海盜》電影中,海盜經典标配就是用眼罩蒙住一隻眼做獨眼龍,不是因爲别的,而是爲了在黑暗的環境裏,打鬥的時候眼睛能很快的适應這種看不見的情況,在光線昏暗的甲闆上,海盜隻需要将眼罩撥弄到另外一邊就可以很快的恢複視力。就好像關上燈以後給眼睛的緩沖期,而眼罩很快縮短了原本需要的時間。

我本可以容忍黑暗,如果我不曾見過光明。

在黑暗中的時間一長,對于黑暗中一絲一毫的不對勁,都能迅速的成爲目标。這個人在黑暗裏呆了一輩子,而這裏的一磚一石都成爲了他尋到道路的方向标,忽然的改變對于外人來說,可能看起來沒什麽,但是在他看來,便已經是驚濤駭浪。

老者站在屍群中,一步步緩慢朝着操作間移動而來,隻是巡視了一眼,就将視線牢牢的鎖在了電台上。

剛才李綠蟻動過電台的幾個按鍵,窩瓜扒拉過一些儀器的電源,井瓊霜碰過的邊角……一下子這些行爲在老者的眼裏被放大了無數倍,甚至開始栩栩如生的重現,老者微一閉眼,陡然睜開,如獵鷹一般狠厲的眼神,掃射向了後面的黑牆,說了一句日語。

那句日語不急不緩,卻帶着不容争辯的命令的語氣,李綠蟻注意到,在那一句話說完後,好像還有個什麽東西響了一下,但是非常輕微,他不敢肯定,卻那些原本圍繞在操作間的行屍一霎時如打了雞血一般,開始紛紛朝着三人的方向圍攏而來,吓得窩瓜面若死灰。

“卧槽,屎殼郎,那人說啥了?”借着燈光,三人發現那不過是一個形容佝偻,看來老态龍鍾的人罷了,果然,猜測是正确的,當下也沒多少怕的,卻那人能操控行屍爲其當打手,而且還朝着自己來了,這才讓人害怕。

“他說蓄電池的牆後面有老鼠,要把那三隻老鼠揪出來。”

窩瓜迷茫的看向李綠蟻與井瓊霜“老鼠?什麽老鼠?”反應過來後臉色大變“操他奶奶個熊,他說的不會是我們吧?”

“噓噓——”李綠蟻拼命打手勢,然而已經晚了,老者似乎早有預料般的笑了一下,慢慢朝着這邊移動過來,橘黃的燈光似乎也變亮了,老者站在行屍群外,顯露出本來的面目,而在這一刻,成百上千的行屍将幾十面黑牆團團圍住,三人成爲甕中之鼈。

“你們,投降不投降?”

老者看來暮氣沉沉,臉上帶着嗜血和殘忍,眉毛低聳,三角眼渾濁不堪,裸露在外的皮膚垂挂着,皺紋深然。

“屎殼郎,他說啥?”

“他要我們投降。”

“那你跟他說,本靓仔可辱不可殺,我們這就出來投降!”

井瓊霜白了他一眼,“怎麽辦?”

李綠蟻悶了一會兒,用日語流利的“這位先生,我們是誤入寶地,隻想到這裏來找一個朋友,如有得罪,還望見諒,我們這就離開。”

窩瓜雖然不知道他說了啥,但是态度很軟,肯定是什麽慫話,在李綠蟻的腰間扭了一下,疼得李綠蟻龇牙咧嘴的。

老者聽到這句流利的日語明顯愣了一下,反應過來之後陰恻恻一笑“朋友?這裏除了戰士,隻有那些鬼東西,你要找的朋友,恐怕早就已經被吃的幹幹淨淨,不過你們當中有一個人很聰明,能破解密碼,我希望你們繳械,我不會傷害你們的。”

沒個三把刷子兩把剪子,敢吆喝嫖豬呢?

窩瓜聽完李綠蟻的低聲翻譯後再也忍不住的“别特麽當了婊子又要立牌坊,你糊弄誰呢?還繳械投降不殺?你特麽怎麽不說我跟你媽同時掉水裏,你先救你媽呢?少特麽在這兒妖言惑衆,本靓仔警告你,狠話也放在這裏,你有種就過來,本靓仔不把你打的桃李滿天下,本靓仔就跟你姓,你姓啥?哦,本靓仔想起來了,你們特麽沒一個好東西,就喜歡姓孫子侄子的,你拿槍指着本靓仔的頭頂,本靓仔要是皺皺眉就是你孫子!!”

窩瓜慷慨激昂的說了一長串,原本抱着和平解決的李綠蟻與準備大刀闊斧的井瓊霜石化。

雖然老者不知道窩瓜的意思是什麽,但是根據窩瓜的語氣肯定不是什麽好話,但是他沒想到的是,隻是一句話,窩瓜連他的八輩祖宗都一起問候了,否則斷不會有接下來的再次争取。

之前窩瓜在遇到井瓊霜的威脅時,是甯爲瓦全不爲玉碎,狠話放在這裏,說的是隻要井瓊霜敢威脅他,他就投降,沒想到反轉來的這麽快,而接下來的精彩絕倫的罵戰,才真是讓人刮目相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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