遙遠的千年前,此女除卻地位之高,還能用她這一副皮囊,勒令無數的奴隸與男子爲其開道,殺伐取血,最後彙聚在那些曲曲折折的脈絡中,最終構成她無可比拟的傾世容顔。
這都是用生靈的性命換來的一副臭皮囊!
脫去這層臭皮囊,也許在面紗之下,她肮髒的甚至不如自然老去的枯骨之殇。
想到這血淋淋的事實,李綠蟻心裏都忍不住泛起惡心與酸水,此時再看那女人的花容月貌,隻覺得厭惡憎恨無比。
窩瓜顯然也與李綠蟻想到一處去了,想到若是這樣渾身上下,都是用其餘生靈鮮血灌注起來的玩意,天天對着自己笑,自己做夢都得被吓死。
“好家夥,讓你作惡!!”
李綠蟻在前面吸引她注意力,窩瓜從背後驟然呼喝一聲,不管不顧,操縱着手裏的一碗黑狗血,頓時如倒扣的籃球般,瞬間将那猝不及防的人淋了個濕答答。
但見那人突的身上散發出一種難聞的臭氣,從頭淋到腳,似乎臉上帶着來不及反應出來的震怒,狂暴的喊了一聲,“金!元!寶!!!!”
???
李綠蟻動作一頓,周圍原本無數攻擊他們的毒蛇也頓時憑空消失不見,隻餘下了被黑狗血淋的徹徹底底的女人,和那女人發出的聲音。
“不對啊,屎殼郎,這個大粽子咋知道本靓仔叫什麽?”
李綠蟻亦是心裏一突:對啊,爲什麽呢?
“而且,屎殼郎,我怎麽總覺得這個女粽子的聲音,好像有點熟悉呢?”
女子抹了一把臉上的污穢,将金元寶一個後空翻過肩摔扔在了面前,隻聽得“啪啪”兩聲,金元寶與李綠蟻捂着臉上的巴掌印,模模糊糊的睜開眼,再見眼前驟然出現的井瓊霜,隻覺得恍如隔世。
“卧槽?大妹子?你怎麽在這兒?剛剛那粽子呢?”
李綠蟻眨巴眨巴眼睛,顯然對忽然出現在眼前的黑眼鏡與井瓊霜感到莫名其妙,一時沒有回過神來。
“什麽大粽子,我看這裏最大的兩坨狗屎就是你們!!”
井瓊霜一把抹掉臉上的黑狗血,忍住要吐出來的欲望,又一把扇了他們倆一巴掌。
“剛才還沒怎麽着,你們倆在那又蹦又跳,像羊癫瘋一樣,怎麽拉都拉不住,組長本欲将你們打暈,你們卻東奔西跑,癫狂至極,最後我要親自上陣打昏你們,你居然用黑狗血潑我??”
嗯???
怎麽劇情跟剛才經曆的不一樣?
李綠蟻探頭看向祭壇上的那一具石棺,石棺靜悄悄的端放在原地,似乎從來都沒什麽動靜,頓時心裏驚詫不已,連忙解釋。
半晌後——
井瓊霜基本清理了一下身體,然則沙漠中的水資源有限,也不能盡數用了,因此身上還是留下了難以言喻的味道,腥的很。
事情已經解釋清楚了,看來自己剛才與窩瓜同時魔怔了,但是對井瓊霜做的事情依舊曆曆在目,而且原因還沒有查出來。
井瓊霜恨恨的看着兩人臉上的巴掌印,忍住憤憤不已。
黑眼鏡倒是聽出了一些門道,圍繞着那石棺走了兩圈。
看來一切的源頭,都是因爲這具石棺。
四人全部圍攏到石棺旁來,一時達成共識,都同意開棺,且這次因爲有井瓊霜與黑眼鏡在,不會重蹈覆轍,并戴上了簡易制作的防毒面具,也就至少保證了口鼻不會被某種特殊的外因侵入,導緻陷入自相殘殺的困境。
“一——二——三——開!!”
在這裏一群人中,自然黑眼鏡也知道他發揮的作用,因此在李綠蟻與窩瓜所經曆的幻境之中,站在李綠蟻那個位置的,現在變成了黑眼鏡,這才是最正确的選擇。
石棺“轟”一聲被蠻力推開,井瓊霜與黑眼鏡的神經緊繃到了極點,如箭在弦上不得不發般,隻消一個不慎,便能頃刻間做出反應。
卻說來奇異,打開的石棺中,既沒有什麽女子,也沒有什麽粽子,隻悠悠的栽種着一層毛茸茸的小黃花,因爲空氣的流動,似乎在微微搖曳着花瓣。
“白花蛇舌草?!!”
窩瓜吃過這花好幾回的大苦,最有發言權,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當即倒退幾步。
李綠蟻打量了一下那花朵,搖搖頭,“不對,我近距離觀察過那白花蛇舌草,這種植物跟那種植物的區别很大。”
雖然捂住了口鼻,但是細微的暈眩還是傳入到了腦海中,使得李綠蟻有些目眩神迷,定了定神,李綠蟻強迫自己恢複神智。
“白花蛇舌草的花朵呈淡黃色,隻有花瓣,花芯幾乎不可見,且不臭不香,隻有植物的氣息,但是這種花,顔色是晶瑩的,而且花蕊卷曲,更似誇張的狐尾百合,有一種極爲濃郁的草木味,若我所料不錯的話,之前我們在那斷崖之上差點中招,而斷崖之下也傳出一陣奇異的植物氣味,這兩種植物應該是一樣的。”
窩瓜瞪大了眼睛,指着黑眼鏡與井瓊霜道,“不可能吧,那爲什麽剛才就咱們倆中招,他們一點事沒有?你可别告訴我這花要揍誰還分人?你這也
太資本主義思想了吧。”
看本靓仔這邏輯清晰的思維,一招制敵,所以本靓仔現在叫福爾摩仔!
井瓊霜微微看了他一眼,伸出手臂,但見光潔如玉的手臂上綁着止血的紗布,現還在隐隐約約的往外滲血,黑眼鏡亦是點點頭,“方才在斷崖那邊,與那些蜥蜴纏鬥時被咬傷了,擔心毒素擴散,因此将受傷的部位放血。”
李綠蟻眨巴着眼睛看着金元寶,意思很明顯:你看,你看,我就說吧。
窩瓜撇了撇嘴:既然不是分人,那本靓仔中招看來是天意。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靓仔心志,勞靓仔筋骨,餓靓仔體膚,空乏靓仔之身,所以動心忍性,增益靓仔所不能。
本靓仔發誓我再也不屁話很多了,如果再有屁話我就發誓。
然而即使有簡易的防毒裝置,這種植物很明顯跟需要蜥蜴口水混合後,才能發生效果的裝備卡不一樣,是能越過怪獸直接攻擊戰鬥者本身的魔法卡,甚至還經過魔力指示器效果翻倍了。
這他娘的才叫金鑼王中王,一根更比六根強。
站在這小黃花的面前,時間一久,任何手段也無濟于事,唯有想辦法離開這片空間。
而現在李綠蟻也終于算是明白這石壁上所寫的這段話的意思了。
凡入此祭壇者,皆當受吾之詛:汝之血當爲吾之血;汝之骨當爲吾之骨。不得離間。
若有孽障不尊,其命數以此刻爲期,堕入地獄,永世勿能超生。
地獄之中,汝之心當爲吾之心;汝之魂當爲吾之魂。不得自由快樂。
汝之全數命脈,即時便爲座下陰間使者餌食,奉吾成就千秋萬代,不死肉身!
看來這段話中所說的“陰司使者”,不是别的,就是這些無法開口,卻能讓人陷入癫狂中緻死的無聲殺手了。
李綠蟻相信,如果不是井瓊霜與黑眼鏡方才僥幸又僥幸的保持清醒,現在四人一定會在癫狂中死去。
可是僅僅隻有這樣嗎?
李綠蟻有些疑惑:剛才的石棺可是關的嚴嚴實實的,爲什麽自己與窩瓜還是會中招呢?
而且更重要的是,這些文字明明是所謂的詛咒,但是畢竟佉盧文是隻在權貴與祭祀中才使用的官方文字,平民所用的吐火羅文,畢竟還是占了大多數,如果是詛咒,人家進來又不認得你這詛咒裏寫的啥,你這不瞎耽誤事呢?
寫的人家看不懂,你他娘的寫的再惡毒,這還是吆喝嫖豬呢??
黑眼鏡似乎也與李綠蟻有相同的疑惑,所謂英雄所見略同大概如此。
他用手指輕輕的叩擊了一下石壁的側面,忽然眉頭微皺,用中指的指關節輕輕擊打了一下,似乎在聞聲而定位,陡然眼中射出兩道精銳的光芒,“有東西!”
嗯??
三人趨身上前一看,但見那石壁便是之前窩瓜與李綠蟻盯着仔細看了好久的一面,黑眼鏡袖中的蝴蝶刀劃下,“噌噌”揮舞之間,從石壁上掉落下一地的碎石,而再看那石壁時,但見在那一層漂浮在表面的碎石被切開後,石棺上的,都是密密麻麻的小孔!!
李綠蟻到現在總算真正清楚了,爲什麽剛才也正是自己與窩瓜中招的最緻命的原因了。
原來啊,強中更有強中手,一山更比一山高。
而這些小孔的存在,就在于無聲無息中透散出這些花香氣息,讓你防不勝防,剛才接觸最多,也最靠近的窩瓜與李綠蟻便首當其沖。
而李綠蟻方才還疑惑:爲什麽這些詛咒的文字一定要用佉盧文寫,現在原因也算是明朗了。
這些文字是否能讓人看懂,這并不重要,其根本的目的,是掩飾在石壁中透散出的緻命香氣,更爲甚者,即便你真的看懂了佉盧文,隻會震懾于這佉盧文的惡毒詛咒中,正常人哪兒還會再有心思研究這石壁之後呢?早已爲那惡毒詛咒吓得魂不附體,而即便如此,你也會中招。
這是一個無論你怎樣反應,無論你退與進,都必死無疑的死局!
汝之全數命脈,即時便爲座下陰間使者餌食,奉吾成就千秋萬代,不死肉身!
原來這一整個祭壇,祭祀的不是所謂的皇親國戚,而隻是這些置人于死地的東西而已。
這些無聲的植物,才是那悄無聲息的使者,待陷入癫狂中的人類死去,他們的身軀腐爛,血液流進凹槽之中,便也會滋養這些陰間使者的長生不死,真正意義上達到了千秋萬代,不死肉身!
好狠的心機與心計!!
而就在此時,一種如遭電擊的熟悉感湧上心頭:這個場景與布置,自己似乎在什麽地方,經曆過——
什麽地方呢?
對了!
是布滿行屍的地下要塞!
當時自己疑惑地下要塞中的那些管道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洞口,這樣既不能用來輸送固體,也不能輸送液體,到底爲什麽存在,現在驟然有一個明明朗朗的答案浮出水面了。
那些管道由多個分段結構及相應的配套組件構成,包括:直管道連接段、轉彎連接段、分叉三通連接段、點火連接
段、法蘭和密封盤、墊圈、傳感器孔塞、放電電極等。均采用無縫鋼管切割、焊接而成。
鋼管内徑199mm,外徑219mm,壁厚10mm。
将各連接段連接并密閉後,試壓3MPa無洩漏。通過法蘭連接可組合成多種複雜結構管道,通過密閉端可調整管道的敞口和封閉狀态。
各連接段上設有傳感器孔和排氣孔,可連接真空系和排氣系統,且都僅在點火連接段填充瓦斯氣體。對于三種角度的轉彎管道,在轉彎前和轉彎後分别布置一個熱電偶,并在直管道相應位置布置了兩個熱電偶。兩個熱電偶距管道轉彎點的距離均爲5倍管道斷面直徑。管道内無任何障礙物。
李綠蟻腦海中細細回想自己仔細研究後得出的計算數據,此刻都一闆一眼的在腦海裏回想。
如果不是液體與固體,氣體是最适合通過的物質。
從那些管道的承載濃度與最佳濃度,相應的峰值溫度、與直管道相比的衰減量和衰減系數、轉彎管道瓦斯爆炸溫度、峰值溫度和溫度衰減趨勢、轉彎前工的峰值溫度與直管道相差最大約爲2.2%來看——
這種氣體轉彎前的溫度場,受轉彎結構及轉彎角度的影響很小,這是因爲氣流的速度相對較低,在轉彎處不會形成過大的壁面反射和素流,高溫氣流中熱傳遞受到的影響很小——
由于溫度傳感器位于管道壁面,所測溫度爲氣體與壁面接觸位置的溫度,所以測得溫度較氣體内部溫度偏低。随着氣體量的增加,高溫區域在逐漸延長。
氣體長度爲1.5m時,溫度高于700K的監測點隻有0.375m;氣體長度爲2.5m時,溫度高于700K的監測點有3.125m處;當氣體長度增加到3.5m時,5.125m監測點的溫度也達到了700K;由于氣體的延長,引起了高溫區域的延長。因此,氣體量增加使高溫區域逐漸變長,與氣體傳播規律一緻。
它絕不超于能超于衰減量的429.0T2/K,衰減系數也必須要以1爲百分比。
能造成如此大規模的人員行屍化——
李綠蟻微微抽氣:是WWII時期J國研發的沙林毒氣。
呵,原來這就是所謂的玉碎計劃。
想通了這些,李綠蟻不禁慨歎一聲,心裏卻出現了一個新的疑惑:之前自己在幻境中,與窩瓜看到的那個女人,難道真的隻是幻覺?
可是那女子的存在那麽真,雖然美的不真切,他卻更甯願相信這石棺中葬的是那女子,而不是一些能讓人癫狂錯亂的花朵。
莫非真是自己多疑?
他總覺得那女子應該是存在的,自己與窩瓜所看見的,不應該是無的放矢。
算了。
黑眼鏡對這個結果似乎不是很滿意,看了看那些花朵長勢茂盛,略泛一絲厭惡之色。
這些花朵美則美矣,一想到跟幻境中那女人一樣,是用無數生靈的鮮血澆灌才長成這一副樣子的,實在讓人喜歡不起來。
黑眼鏡的蝴蝶刀在那花的土壤中搜尋一陣,輕聲一語,“這些不是土壤,是無數腐爛成灰的人類脂肪。”
窩瓜差點幹嘔出來,卻耳邊聽得一聲“咔——”
從石棺底部彈出一個暗扣,滾出來一幅卷軸,李綠蟻俯身撿拾起,并與此同時,随着“轟隆隆”的聲音,眼見那石棺忽然下沉一格,四人瞧的正驚訝,一個猝不及防的陷落就在四人的腳闆下,登時一種手足無措的失重感傳來。
黑眼鏡見勢不好,一個憑空後翻躍上岸,随手将身邊最近的窩瓜拉起來,卻眼睜睜見着井瓊霜與李綠蟻一臉驚恐的下陷,再無法施出援手。
“啊!!!!”
巨大的呼喊聲,忽然戛然而止,黑眼鏡臉上閃出一絲惱怒之色,就欲下去,卻那下落的石闆忽然“轟”一聲,再次阖上了。
這如何難得倒黑眼鏡?
有一有二就有三。
黑眼鏡當即便準備故技重施,那一次的機關是他找到的,再找一次便是輕車熟路、手到擒來的事情,卻就在這時,空中傳出一聲好似哨笛的響聲,頓時驚詫了窩瓜與黑眼鏡的耳膜。
因爲這聲哨音,似乎不是從陸地之上傳出來的,而是從陸地之下——
是李綠蟻與井瓊霜他們!
黑眼鏡見此動作加速,卻在這時,一種目眩之感湧上心頭:不好,終究還是——
側頭一看,但見窩瓜在那邊手舞足蹈,不知看見了什麽,當即心裏一橫,拔出蝴蝶刀,将白花蛇舌草砍得七零八落,什麽味道都沒有了。
可是這樣一來,那方才那個機關還找得到嗎?
找到機關後,他還能再去與李綠蟻聚合,并且将他與井瓊霜帶上來嗎?
四人還能平安的離開此地,并且還能完成黑眼鏡本身想完成的任務嗎?
最重要的是,時隔這麽多年,幾十年前李改革留在這巨大沙漠深處,想要留給李綠蟻的那一句口信,到底要由什麽方式傳達,并且隔了這麽久,還能切實的存在嗎?
這一切,都很難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