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的幾點绯紅将不遠處龍泉觀的古鍾聲飄送到天外。
長春城西南三十五裏外,伊通河畔樂山鎮八寶聚賓樓裏熱鬧非常。
駱霜晨的馬靴踩在一個黑衣“三角眼”的屁股上:“小子,行啊,把事都做到老子頭上了,這個人要定了。你給也得給,不給也得給。”
“我說副廳長大人,您這不是難爲小的麽?讓我回去怎麽交
差啊?”
“那你跟我說,他一個小毛孩子能做出什麽大事?”駱霜晨說話越來越沒有耐心。
邊上還有三個黑衣人,都在那裏跪着,個個哭喪着臉。
納蘭摸着腮邊的胡須,不言一聲。
醫科大學學生郭鹿被捆綁着,灰色的外套髒得不像樣子,站在那裏,滿臉的笑容,眼角都閃耀淚花。
“滾吧---告訴陳骢這個人我留下了,讓他有事盡管找我。這點破事讓我還多費口舌。”駱霜晨顯然不耐煩了,一腳蹬開了那個腳下的“三角眼”。
那個家夥拍打着身上的土,有些不服輸似的:“副廳長,您這行事也太霸道了吧?您也知道,我們陳骢科長一直在給豐臣太君辦差,連羅廳長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您好好當您的大少爺多好?非得插進來一杠子,讓小的我不好交代呀。您可知道,這小子潛伏進松原關東軍清野指揮部,鑽進了浩山無良二太君的辦公室要竊取軍事機密,這還了得?我們就是奉陳科長的命令把這個小子押送回新京。除非您打死我,否則我決不會離開這裏,我惹不起您,但我跟着您可以吧。小的也就這一堆一塊,盡管打吧,他們三個也是一樣。看不出您這樣一個身份尊貴的副廳長會和我們四個小小警員叫勁。”
駱霜晨心想,沒想這家夥是一個蒸不熟煮不爛的家夥,簡直一個癞皮狗,随他們怎麽樣,看了看張碩非使了一個眼色。
張碩非心領神會,手裏擺弄着一把閃着寒光的匕首,面露詭詐,走到郭鹿面前:“兄弟,也不知道哪個王八蛋往你頭上栽贓,哥給你松綁,看誰敢攔?”
張碩非是熱河平泉人,也是駱霜晨的老鄉,他喜好鑽研槍械,号稱“神機軍師”,就是因爲癡迷玩槍,在奉天搶了當街行兇的警察的槍被捕入獄,後來被納蘭救下來,以後就随着納蘭到了長春。
那個“三角眼”和他的手下沒有上前來阻擋,像癞皮狗一樣走到門邊的條石台階上坐了來。
郭鹿随着駱霜晨、納蘭進到雅座内之後,像一個離家多年才回來的樣子,一點兒沒有懼怕的樣子,嬉皮笑臉地坐在駱霜晨身邊。
“碩非去給他弄盆水來,髒成什麽樣子了?把這個臉洗洗再吃飯。你呀,每一次見到你,你小子就非得搞出點事情來。這次沒有讓你那個程恭年大哥遇到,卻遇到我了,算你幸運。”
“嘻嘻,快點呀,整水去,我都一天沒吃飯了。”朝着張碩非笑着,伸出髒兮兮的手來回比劃。
“你見過納蘭三爺,也我的三哥。”駱霜晨看得出納蘭也很喜歡這個虎頭虎腦小夥子。
“小的郭鹿,在新京醫科大學念書,見過納蘭三爺。”郭鹿重新站起身,挺胸抱拳。
“坐下吧,不錯的小夥子,英氣不凡,我兄弟認識的都是了不得的人物啊。說說吧,你不在大學裏好好念書,跑什麽松原去了?還潛進了關東軍清野指揮部裏?誰給你的膽子?”
這時,張碩非打了水進來,郭鹿一邊洗臉,一邊把自己的遭遇講述起來:“我的納蘭三爺,我的陸大哥,你們是沒有見到啊-----那真是慘絕人寰、陰險毒辣。我的一個同學家裏爹媽死了,他是我最要好的同學,我陪他回家奔喪,讓我看得實在是睡不着覺。這關東軍在松原那裏大搞什麽堅壁清野,爲了對付抗聯,把老百姓的村莊都燒毀了,建了什麽集團部落,四面都挖了深壕,把老百姓都圈在一起生活,每天隻給不丁點吃的,然後被驅趕着去地裏照顧莊稼,晚上像養豬一樣把老百姓看守起來,不讓任何外人進來。這還不算,這群人渣夜裏就想方設法蹂躏婦女,要麽就喝酒以後,以屠殺老百姓爲樂,還搞了什麽人頭球賽。老百姓都苦不堪言啊。算一個中國人都看不下去。那個在松原專門搞堅壁清野的日本惡魔叫什麽浩山無良二的,手上更是粘滿了老百姓的鮮血……”
“這群惡狼-------”駱霜晨把手中的茶碗“啪------”摔到了地上……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新京喋血》,微信關注“優讀文學”看小說,聊人生,尋知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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