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媽，你先别急着教訓我，你先聽我把話說完，如果你還讓我娶那個張莉莉的話，我二話不說。”

張小山認真的表情讓王翠芬一愣，張小山是她看着長大的，她還是第一次看到張小山這麽認真的看着自己。

想到曾經需要自己蹲下給對方整理衣領的孩子，如今都長這麽高了，王翠芬忽然覺得自己是不是對張小山太嚴苛了一些。

“好，你說，姑媽聽着。”

王翠芬笑着點了點頭。

張小山看到王翠芬從那種錯誤的喜悅中平靜下來，整理了一下思緒，将下午的事情，事無巨細的說給了姑媽聽。

當聽到張翠花說張小山沒了爹娘沒教養，甚至把自己死去的大哥拿出來說事，氣的破口大罵。

“這個張翠花，還真是條咬人的狗，當初跟在我哥屁股後面要糖果的時候，我咋就沒看出她是這麽個東西呢？不行，我這就找她去……”

看到王翠芬真的撸着袖子，要去找張翠花算賬，張小山急忙拉住。

“小姑，你先别急，你先聽我說完……”

王翠芬看到張小山把自己拉住，疑惑的看着張小山。

“小山，這些話不會是你編的吧？如果是你編的我可告訴你，别人或許說得，你要是這麽說我可就不認你這個侄子了。”

别人說那是外人，張小山要是這麽編排自己的父母，那王翠芬絕對不會饒了他。

“怎麽可能呢？這事兒我巴不得沒發生過呢。”

說完張小山又繼續講下去，王翠芬脾氣是不算好的，尤其是關于張小山的事兒，她沒少跑别人家門口，指着人家鼻子罵娘，可見張小山就是她的逆鱗，如今聽到張翠花母女這麽欺負張小山，也是急了，伸手指着張小山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

“你說說你，多大的人了？一米八多的大個兒，還打不過那倆母狗？你忍什麽？你當時就該給她們兩耳光，我看她還敢滿嘴吐大糞？對了，後來咋回事兒啊？下午她們來的時候可沒少說你的好話啊。”

王翠芬疑惑了，按照張小山說的，這事兒鐵定是黃了，雙方互相看不順眼，那下午張翠花跑過來着急八荒的要和自己定親，是怎麽一回事兒？

“還不是因爲錢嗎？”

說完張小山又把牛哥出現後的事兒說了一遍，然後又走到自行車旁，将密碼箱解下來，拿到王翠芬面前，輸入密碼打開了箱子。

紅彤彤的錢在箱子中散放着，正是當初張小山随便扔進去的模樣。

可是這完全不影響王翠芬此時受到的視覺沖擊。

她王翠芬也活了四十年了，哪兒見過這麽多錢？那一摞十萬的厚度，看着都讓人心跳加快，而這樣的厚度足足有十幾摞。

如果說剛才張小山的話，還有些讓她懷疑的話，那麽現在這麽多錢擺放在自己面前，已經由不得她不信了。

“這……這……”

王翠芬忽然像是受到了什麽驚吓一般，急忙把箱子扣上，一手抱起箱子，一手拉起張小山就往屋裏走，同時壓低聲音責備道。

“你這孩子，還是這麽毛裏毛躁的，這麽多錢，咋能在院子裏打開呢？你就不怕被人看到？”

張小山心道，那能怪我？還不是您逼的？不過這話他可不敢說出來，也不忍心說出來，畢竟面前可是自己最親近的人了。

兩人進了屋，王翠芬這才把箱子放在床上，然後重新打開。

窮怕了的人，對金錢是有敬畏之心的，此時王翠芬就是這種狀态，将門關好，闩好，生怕走這一段路，錢就少了似的，急忙打開當着張小山的面兒數了起來。

看到姑媽将散落的十萬塊重新收攏，一張張的數起來，張小山隻覺得一陣心酸。

數了一會兒十萬塊數清楚了，王翠芬從床上下來，蹲在床邊又拿着這一摞去和其他捆好的做對比。

可是正要比個高低，眼睛剛好撇到了玻璃窗的方向。

一張人臉此時正緊緊貼在玻璃窗上，或許是因爲貼的太緊了，整張臉都變了形，在夕陽的餘晖中顯得異常恐怖。

“哎呀……媽呀……”

王翠芬吓的一屁股坐在地上，手裏剛整理好的十萬塊在張小山面前來了個天女散花。

張小山被姑媽吓了一大跳，也急忙去看窗戶的方向。

看到人臉的第一眼，張小山也被吓了一大跳，不過馬上他就鎮定下來。

“誰？”

張小山的大喝，驚動了窗外的人，眼神從錢上挪開，似乎覺得臉貼的有些難受，這才向後退去，這一退恢複了本來面目，張小山和王翠芬也終于認出了外面的人是誰。

村裏有名的二混子，張大癞子。

張大癞子三十有八，是村裏有名的無賴，吃喝嫖賭一樣都沒落下。

早些年倒是騙了個媳婦，可是沒過幾天，人家看到他家徒四壁還不思進取，直接和一個外地賣貨的人跑了，于是張大癞子就光棍到了今天。

不過那件事兒，絲毫沒能讓張大癞子有所改變，依舊我行我素，也就是趕上了好的政策，這張大癞子跑到村長門前一通鬧騰，最終落了個貧困名額，如今主要就是靠着那點兒微薄的補貼勉強餓不死。

至于出去打工？一開始還有人受不了他的威脅帶上他，可是一次兩次，出去了不幹活不說，還總惹事兒，久而久之就算他去威脅人家，也沒有人願意帶他了。

王翠芬丈夫經常在外打工，人又漂亮，這張大癞子沒少打鬼主意，可是王翠芬是什麽人？能讓他占便宜？從門口過都會被王翠芬罵個狗血淋頭，就更别提想來占點兒便宜了。

今天張大癞子也是閑來無事在村裏轉悠，想到許久沒有被王翠芬罵了，一時心癢難耐賤毛病犯了，就想過來找罵。

到了門口剛好看到王翠芬鬼鬼祟祟拉着張小山進了屋，還把門給闩上了，于是乎張大癞子就想到了一些龌龊的事兒，本着把王翠芬的名聲搞臭的心思，蹑手蹑腳的跟了上來，龌龊的事兒他是沒看到，但是看到那麽多紅彤彤的鈔票，張大癞子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恨不得沖進去搶，于是就有了貼上玻璃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