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吧，算我多嘴。”
被張小山說了一句，大壯雖然沒有還嘴，可是顯然不太高興，自己這不是爲張小山考慮嗎？結果倒成了自己的不對了。
将這幾個村民打發了，張小山拍拍大壯的胳膊。
“咋？生氣了？”
“沒有，反正是你出錢，又不是我，多一斤土我還多拿兩塊錢呢。”
大壯口氣顯然不對。
張小山歎了口氣，又拍了拍大壯的肩膀。
“一開始咱就錯了，索性不管賺不賺錢，咱把這茬兒給對付過去，咱下次不收了不就行了，你說呢？都是鄉裏鄉親的，也不好太爲難他們了。”
大壯拿出一根煙，歎了口氣。
“咱把他們當鄉親，他們可沒把咱當回事兒。”
“不賠錢就行，咱就當做好事兒了，行吧？犯不着生氣。”
安撫好大壯，又有一群人回來，因爲要現金的多，張小山隻能回屋拿錢，也幸虧當初牛三河給的錢沒存起來，現在倒是拍上了用場。
但是很快張小山也忍不住了。
“三伯，你這可不行啊，天麻上帶點兒土也就罷了，你往裏灌土是怎麽回事兒？”
“小山，你看看你這話說的，三叔家的情況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如今發達了，多收點兒土怕啥？你缺那幾十塊錢？”
大壯拎過去一看，蛇皮袋裏有一半都是土，呼噜噜把土和天麻都倒出去，足足少了十斤。
“張八月，你想錢想瘋了吧你？幾十塊錢？你這十斤土要賣一千二！你真把小山當冤大頭了？”
“張大壯，你爸都得叫我一聲叔，你算那根蔥？我也是你能吆喝的？”
“就是，小山收，又不是你收，你給錢你能說我們，你就是一個給小山幹活的，你說個屁啊。”
張小山看到一群人紛紛數落大壯，冷哼一聲，把錢放回到褲兜裏。
“都給我閉嘴，我張小山收對吧？我還就不收了。”
“哎，張小山，你這就不地道了啊，你說收，我們才上山挖的，你一句不收了？你把我們當成啥了？”
“就是，大晚上的招呼大夥兒，說有好多天麻，搞的我一晚上沒睡着，結果今天好幾百人上山，最多的也就挖了四十斤，少的才十幾斤，你這叫多？不灌點兒土，我們不白跑了？”
“必須收，說話怎麽能不算話呢？”
眼看着一群人嚷嚷起來，張小山的臉色徹底垮了下來。
“把你們當成啥了？那我問問你們，你們把我張小山當成啥了？大壯有沒有和你們說，不要破壞地皮環境？你們是怎麽做的？蕨根翻土，做一錘子絕後的買賣？”
“嫌挖的少對吧？如果不是我告訴你們，你們一斤都挖不回來，你們有本事自己去找啊，爲什麽跑去我告訴你們的地方去挖呢？”
“我張小山是說要收，但是也有标準的，不能随便拿來什麽我都收吧？真當我冤大頭不成？沒錯我如今是有點兒錢了，但是那是我張小山運氣好，得來的，那是我的，有本事你們也上山挖人參來啊，百年老參隻要發現了回來告訴我，我給你們聯系人來挖，一株五百萬，你們能找到嗎？能找到才算你們的本事。”
“現在我還告訴你們了，我張小山不收了，你們愛賣給誰賣給誰，我倒要看看你們八十五賣的時候，人家讓不讓你們挂一絲土。”
張小山一通訓斥，村民們的嚣張氣焰，頓時弱了不少。
八十五賣？先不說差好幾十塊錢，人家那是有一點兒土都不要，有一點兒傷都不要的，怎麽能和張小山這裏比？隻要是天麻，不管土多土少，照單全收？
其實村民們也是豬油蒙了心，看到沾土多的也糊弄過去了，這才見錢眼開，越來越過分了，但是他們不知道，平時和善的張小山并不是真的沒有脾氣，并不是真的沒有底線。
衆人不肯走，看向從廚房出來的王翠芬。
“吵吵什麽呢？小山咋了？誰欺負你呢？”
王翠芬本來在做飯，心裏也美滋滋的，自己的侄子有出息了，但是剛打算炒菜，就聽到了張小山發火的聲音，急忙關掉爐竈的火，跑了出來。
“翠芬啊，你快幫忙勸勸小山吧，這收的好好兒的，咋就不收了呢？”
“是啊，我們大老遠的挖回來了，别說不收就不收啊，都鄉裏鄉親的。”
大壯冷哼一聲。
“現在知道鄉裏鄉親了？剛才灌土的時候，咋就沒想到鄉裏鄉親的呢？”
王翠芬問明白了怎麽回事兒，頓時柳眉倒豎。
熟悉王翠芬的人都知道，這是王翠芬要罵人的前兆。
果然，王翠芬直接撸袖子，一手叉腰一手指向了一群人。
“一個個的以爲我們孤兒寡母的好欺負是吧？是不是覺得我家男人不在家，就能欺負我們娘倆了？”
“我告訴你們，那你們就瞎了心了，鄉裏鄉親？你們算什麽東西？我家小山有錢了，去城裏住樓房去了，誰還和你們這些人鄉裏鄉親？不怕告訴你們，今兒就不收了，都給我滾。”
“王翠芬，你說話注意點兒，我們可不是張大癞子，任由你罵。”
王翠芬冷哼一聲。
“你們還不如張大癞子呢，人家好歹敢承認自己就是流氓，你們算什麽東西？欺負人還是人家的不是了？你也撒泡尿洗洗你那張臭臉，看看到底是什麽德行？我就不收了，你能咋？告我去啊。”
眼看着王翠芬把一群人罵的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張小山心裏到是痛快了，可是這事兒還真不能這麽繼續下去，畢竟他們還得在村子裏住下去呢。
“小姑，算了，我說兩句，想繼續賣天麻的去一邊收拾收拾，收拾好了過來稱重，還是一百二一斤，不想賣的那就趕緊走，别妨礙其他人，我相信咱村講道理的人，有良心的人還是占大多數的。”
張小山給了台階，衆人紛紛，點頭附和。
“小山這話像個村裏人的話。”
“是啊，翠芬你脾氣太大了點兒，我們這就去旁邊收拾，這總行了吧？”
“她嬸子，消消氣，那張八月和張大癞子那是堂兄弟，都不是什麽好東西。”
“是啊，我們和張八月不一樣，他們一家祖墳冒黑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