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山賊劫镖,那麽镖師們自然是會誓死捍衛到底。
可現在,沒有人劫镖,也沒有山賊……有的,“僅”是一個能施展法術的神秘存在,以及他說出的警告罷了。
這就與山賊劫镖的性質不同了!
人家都已經警告過我們,不能再繼續往前走了,那我們現在繼續走下去,很有可能會卷入到什麽事情中,白白地送死。
于是,
沒有什麽猶豫不決,
也沒有什麽舉棋不定。
張烈立即決定返回洪水城,找到城主,将此處的情況如實地彙報給他。
主要還是爲了及時提醒城主,這洪水城的附近好像有些不對勁。
就這樣,镖師們浩浩蕩蕩地出發,又浩浩蕩蕩地打道回府了。
……
道路遠處的樹林裏。
枝幹密集處,有一道被遮擋的紅色巨大身影。
這龐大的身影顫了顫,似乎是歎了一口氣,而後如釋重負地癱在了地上。
“啊,累死我了!”
一陣風吹過,樹葉搖晃,太陽終于有了機會射進一道光束,照在了這奇怪的身影上。
這下看清楚了……
這是一隻巨豬!
一隻尾巴彎曲得像是一朵打碗花的巨豬!
“呼……施展個幻術就累成這樣,以我這個資質,到底什麽時候才能修煉到能化形啊?”
它無法化形,因此隻能施展幻術,假裝自己是人身。
這隻豬,正是那隻因爲一些狀況導緻谷道無法噴火,于是無意找到面具姜離進行交易,獲得了一套“疏通谷道”服務的打碗花哮炎豬。
打碗花便是喇叭花,故也可稱它爲喇叭花哮炎豬。
“什麽時候再去找找那個神秘的面具人吧!以我這差到極緻的資質,恐怕再過個幾百年,也化形不了。”
回想起自己當時無意間遇到的面具姜離,喇叭花哮炎豬眨巴眨巴眼,尾巴拍了拍臀部,呈現出一副十分滿足的樣子……
——舒服!
喇叭花哮炎豬躺在林間休息了一下,而後站起來,邁步離去。
走着走着,它便似乎想起了什麽,閉上眼睛感應了一下,而後再次睜眼,心中疑惑升騰。
“真是奇怪!上次我丢在洪水城附近的書,怎麽會感應不到了呢?”
說起來,這隻喇叭花哮炎豬真的算得上是妖獸中的一朵奇葩。
它雖是妖獸,但卻對凡人的事物極感興趣!
其它妖獸都将凡人視爲蝼蟻,生殺予奪都在一念之間。而這隻喇叭花哮炎豬不僅不鄙視凡人,反而對凡人的各種文化無比向往!詩詞歌賦,江湖轶事……各種事物中,這隻哮炎豬對于江湖流傳的各種英雄故事,最爲心馳神往。
相比之下,确實是有點奇葩了。
“難道,我留下的印記被人抹去了?”喇叭花哮炎豬腳步一頓,神情凝重。
因爲喜愛凡人中流傳的各種江湖故事,所以喇叭花哮炎豬自己用法術制出一本書,将其命名爲《輕輕一拳很吓人》。
這本書被它故意丢在林間後,便被路人撿起,帶到了洪水城裏。而沒過幾天,喇叭花哮炎豬就發現,自己再也無法感應到書的蹤迹了!
既然能隔絕自己的感應,那麽,獲得這本書的人定非凡人。
帶着好奇,它本想來這看看情況。
然而,
在過來的路上,
它卻無意間發現了一些意料之外的事情!
——族長正布施陣法,準備埋伏着誰!
族長發現了它,也許是因爲并不覺得它能幹擾自己的計劃,所以并沒有怎麽在意,繼續布陣。
喇叭花哮炎豬以爲族長正準備埋伏什麽強者,它自然不想插手族長的事,于是自覺地走遠了。
哪曾想,
走了很遠的喇叭花哮炎豬,
居然碰上了朝族長方向走去的镖隊!
因擔心镖隊會被卷入其中,所以喇叭花哮炎豬便在剛才選擇使用幻術,警告那群凡人不要繼續前行。
而哪怕是現在,
它也不知道,
族長想埋伏的人,
居然就是那群凡人镖師!
就這樣,喇叭花哮炎豬陰差陽錯地救了镖隊裏的所有人。
當然了,
這裏指的所有人,不包括姜離。
……
……
城主府裏。
幾位下人在院子裏掃着地,目光時不時地偷偷瞥向大堂,忍不住竊竊私語。
“诶,你們說,今天的城主大人是怎麽了?怎麽大清早的就一直來回走啊?”
“不知道。”
“難道城主大人有心事?”
“噓!大人的心思,不是我們能猜測,快閉嘴吧!”
今天的城主一直都坐立不安,在大堂内來回踱步,似乎是有心事。
沒過多久,跟班老者從外面走了進來,跟他彙報情況。
“城主大人,镖局大镖師張烈求見!”
城主一聽到這句話,神情驟然大變,内心泛起滔天巨浪:
“什麽!!他居然回來了!?”
城主的心中原本就滿是不安,在得知張烈回來請見後,他内心的忐忑刹那間升騰到了極緻!
按照紅衣壯漢的計劃,城主隻需要将那群新人镖師引到指定的地方即可,紅衣壯漢會解決掉所有人,實現自己的目的……
——可現在,居然回來了一個人!
“讓他進來。”
城主有些緊張地看着門口,等待着張烈的身影出現。他并不認爲,凡人能在那恐怖的紅衣壯漢手下存活!
先叫進來看看情況再說。
片刻,一個虬須大漢走了進來,對着城主抱了抱拳。
城主上下打量着完好無損的張烈,輕咳一聲,神情變得嚴肅:
“怎麽回來了?”
“禀城主大人!接到您的委托後,镖隊便出了城,誰曾想,我們在城外居然遇到了……”
張烈将镖隊的遭遇如實告訴了城主,而城主表情卻始終沒有任何變化。
在張烈說完後,城主輕輕點頭,神情平淡:“行了,我知道了。”
張烈也沒想多留,畢竟他的目的就隻是來彙報的。他也沒有閑聊的意思,征得同意後便是一抱拳,轉身離去。
跟這種豪爽的直性子交流,就是這麽簡潔,也不用多說其它廢話。
城主坐在椅子上淡定地喝了口茶,目送張烈離開。
他至始至終都表現得無比淡定,可内心,卻是越來越忐忑!
“照他這麽說,那紅衣壯漢的計劃,好像是被其他的超凡存在破壞了?……”
此刻的紅衣壯漢,可能對此事知情,也有可能對此事不知情。不管怎樣,城主都打算下次見面的時候,将情況彙報給他。
沒完成目的,紅衣壯漢自然不會善罷甘休!
等他察覺到異樣後,還是會來找自己的。
……
與此同時,在城主指定的目的地。
紅衣壯漢目光四顧周圍,将妖力收回,長籲了一口氣。
“我這赤焰鎖靈陣一旦布施好,哪怕是跟我同等級的化形大妖都要好一陣子才能破開……我倒要看看,你們該如何逃脫!”
四周看起來無比平靜,可土壤下,卻是有微弱到無法察覺的火芒在不斷閃爍。
等到镖隊過來後,紅衣壯漢便會驅動此陣!
他打算将所有人都困在裏面,抽筋拔骨、生啖血肉,把一切酷刑都施展在這些镖師身上,将他們活活折磨到死!
想到接下來镖師們的遭遇,紅衣壯漢眼中閃過一絲嗜血之色,舔了舔嘴唇。
“你們這群混賬!竟敢将吾子的血肉吞食……我要你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镖師們的身體素質之所以會提高,正是因爲吃掉了被剛穿越過來的姜離,随手打死的小哮炎豬!
紅衣壯漢用秘法得知,自己孩子的血肉都在這群镖師的肚子裏,那他自然對他們恨之入骨。
然而,
哪怕是現在,
镖師們依然誤以爲自己吃的隻是普通的野豬。
…
陣法布施好後,紅衣壯漢壓制住因爲狂怒而暴走的妖力,身軀一閃,隐藏好了自己。
他将目光投向遠處,等待镖隊的到來,
帶着期待,
靜靜地,
不敢發出一點聲響。
等待,那注定等不到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