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的趙姐有所沉思，瞥了眼大家後還是把自己猜想說了出來。

“我記得我去院子倒水的時候聽到前面好像有人争執的聲音，但是那時候我以爲田姐生病不在家就沒注意又回廚房去了，也有可能是我幻聽了，或是隔壁傳來的說話聲。不過隔壁杜姐和麗霞在醫院沒回來也沒人啊……真是奇怪也許有可能真是我自己幻聽了。”

筱筱聽完若有所思，她沒再說話，而是出去了下從空間拿出一張拓印紙小心地貼在田華那隻被有腳印的手臂上。

拓印下來後的确看起來像是一個鞋印，雖然隻有鞋前面的一部分，但是好在鞋底的印文拓印了下來。

他們都在悲傷中，沒人去理會筱筱的動作，隻有葉喬生注意到她在幹什麽，但是他并沒阻攔，他知道筱筱應該是有什麽發現。

筱筱把拓印好的紙張上的印痕給他看。

“你看這像什麽？”

“腳印！”葉喬生驚訝地說道。

“我也認爲是。”筱筱再看田華腳上所穿的鞋子跟她剛剛收取到的腳印一比對，果然跟她猜的一樣，不是田華腳上穿的鞋子底下的印痕。

筱筱把紙收起來，沒有立刻說出去。

葉喬生本來想繼續問，筱筱卻對他搖頭，“等立琛回來再說，暫時不要告訴任何人！”

立琛今天或明天一定會趕回來，而她現在不确定到底這個腳印到底是誰的。

目前屋裏除了她和葉喬生，其他人都有嫌疑，說不定其中一個就是兇手。

葉喬生就沒再問，而是幫麗娟他們安排田華的後事去，已經打電報給趙志國和立琛去，他們隻要不出任務的話應該就會很快趕回來。

等到中午的時候，趙志國先一步回來，看到病床上，隻是手一直顫抖着不敢揭開那一層白布，因爲那白布下蓋的是他結婚多年的妻子，他怎麽也想不到她就這樣離開了!

明明昨天傍晚他離開的時候她還好好的，雖然不愛搭理他，可是他離開的時候她還是不舍地看着他走，可是爲什麽就過了一晚上她就沒了。

他虧欠了她很多，還沒等他閑下來要補償她的時候，她什麽就這麽走了，抛棄他和兩個孩子呢。

雙手握得緊緊的，臉繃着眼睛直直看向病床上。

仿佛過來很久，好半響他才有勇氣敢揭開，田華就像安靜地躺在床上，眼睛微微閉着，就像睡着一樣。瘦削的臉蒼白着，嘴唇微微張開，好像要說什麽沒有說出口就斷了氣似得。

看着她這副模樣他仿佛掉進萬丈深淵般，五年前大哥過世時那般痛苦重新襲來甚至更甚，世上沒有任何一種痛苦能夠和他此刻所感覺的痛苦相比。

心似在痛流血着，爲何才過了一天兩人就這樣天人永隔呢！

手輕輕地撫在她的臉上，明明她是他的妻子，可是這輩子欠她的太多了，還來不及等他補償啊，明明隻要再過一段時間就好，可是爲何在這個節骨眼上偏偏出事了了呢。

一滴淚從眼角落了下來，這輩子第一次爲她而流。從今往後再也沒人給他做衣服鞋襪，也沒人關心他有沒休息好，會不會累着，身上以前落下的舊疾還會不會發作······

老太太走上前安慰他，這時候也隻有她出面安慰合适的了。

“志國，人去了，日子還得過下去，别忘了你還有一雙兒女！”

趙志國抹了抹臉上的淚水，“媽，我知道。”

極度忍住悲傷，知道他此刻不能倒，家裏還有很多事等着他處理。

看到筱筱的時候目光馬上就冷下來，厲聲質問：“我不是讓你好好給她治病，她怎麽還會再發病。”

筱筱有些被他這樣大聲呵斥吓到，不過也承認自己的失職。

“是我的錯，我不應該讓她回家，要是我态度再堅決一些，也許阿姨就不會去了！”

旁邊的麗娟見他誤會筱筱就解釋道：“爸，你别怪筱筱，是媽放心不下家裏，覺得身上好一些就想回家，誰知道走到大院的時候好多人都在說媽媽病了我要照顧媽媽，要把名額給麗霞，媽媽可能那會兒動氣刺激到病，她在家裏休息的時候我跑出去跟人解釋，我現在好後悔要是那時候我不出去，留在家裏或者媽要回家的時候也勸她不要回去，媽可能就不會出事！”

說完哭道。

筱筱隻是醫生，已經盡到她的本分，媽媽過世這件事的責任不能都歸到她頭上，這次她很清楚是她自己這個當女兒沒有好好照顧媽媽的錯。

趙志國聽完之後知道事情的始末，但是對筱筱也有意見，覺得歸根到底還是因爲筱筱沒治好田華的病才會讓她發病暴斃的。

“周醫生，這是我家的家事，能否請回避！”話裏帶着命令的口吻。

筱筱聞言，知道他這是對她有意見了，覺得田華的死她有很大責任，不過她自己也内疚，而且這裏都是趙家人，人家在處理家事，她這個外人确實不适合呆在這。

“那我也是外人了，筱筱我們走吧！”

真是的！這個時候還分得那麽清楚而且他的口氣那麽沖，葉喬生不是沒聽出來他話裏對筱筱的成見。

醫生又不能保證手裏的病人都能治好，否則每年怎麽會有那麽多病人病死的，而且每個病人死的過錯都歸到醫生頭上，那還有誰敢當醫生，再說目前看這件事詭異着，這時候趙志國居然還趕筱筱走，他也不想繼續呆下去，說不定等下也要說是外人被趕走。

兩人走到門口的時候就感覺像似是一股風刮來。

是立琛飛快跑進來，差點撞上筱筱和喬生。

隻是在離病床幾步遠的地方猛刹住。

立琛沒有哭，也沒有說話，眼睛直直地盯着病床，像木頭般地呆呆地杵在那。

“立琛······節哀！”

葉喬生走到他身邊輕聲勸着，他太清楚此刻立琛他的感受，他現在什麽表情都沒有，要是哭出來還好，但是他卻什麽動作都沒有，真怕他扛不住。

好半晌立琛才從喉嚨裏一個字一個字地嘣出來：“我—媽—沒—了——”

眼淚随着話落下來，男兒有淚不輕彈，隻是未到傷心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