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聞妖王紅瞳,食人血肉,乃是上古兇獸九尾狐所化,它長相奇醜,滿口獠牙,嗜殺成性……”
“那師父,這個妖王爲什麽要那麽壞啊?”稚嫩的聲音打斷老者的話,小孩圓溜溜的眼睛滴溜溜的轉,調皮又可愛。
“上古兇獸乃是聚集無上邪氣的惡獸,它們并不是普通的妖,沒有善良可言。”白發老頭摸着胡子緩緩道,慈眉善目,和藹可親。
“啊,”小孩難以接受的嘟起嘴,“可它也總不能一生下來就是壞人啊?”
“好了,今日就到這裏,大家散了吧。”拍拍木案,老者不再多言,低頭收拾桌上的竹卷。
這裏是清風山。
傳言清風山上有一個清風門,門中廣收門徒,所收弟子皆是方士。
清風門,乃是整個修真界最詭異的門派,明明裏面的人可以修仙,卻偏偏都是些長命的道士,絕了仙緣。
“長兒啊,明日你便要下山了,出了清風門,日後萬事小心。”
老者收拾好木案上的竹卷,走到殿中唯一剩下的青年跟前。
君白長正在畫符的手一頓,放下手中的筆起身,朝着老者拱手行禮“師父放心,徒兒定然謹遵師父教誨。”
“好好。”整個清風門,他最滿意的弟子便是君白長,他自然是放心的。
隻可惜,清風門有一個不成文的規定,凡是弟子出山之後,終身不得再回清風門,并且雖然是清風門的人,但卻再與清風門無任何瓜葛。
“你也别練了,回去好好休息吧,明天還要趕路。”拍拍青年的肩膀,老者長歎一聲,才負手而去。
直到老人出了殿門,青年才将目光重新放到符紙上。
筆已停,墨已斷,符已廢。
将這張廢棄的符紙揉成團丢進竹簍裏,青年将狼毫和金墨、黃紙收拾好,帶着離開了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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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透過高牆樹枝灑落一地,像不慎打碎的水晶,又像是湖面晃蕩的水影。
青石闆鋪成的小路延伸到黑暗的盡頭,夏日裏蟲鳴蛙叫像是在參加聲優大賽,一聲比一聲響亮。
青年不急不緩的穿行在月色中,他拿在手裏的黃紙金墨時不時散發出奇異的光芒。
忽然,青年動了動耳朵,聽到啪叽一聲,接着是小動物壓抑的叫聲。
他步伐一頓,換了個方向朝着前方的草叢走去。
“吱叽……吱叽……吱——”
青年撩開草叢,借着月光看到一隻雪白的狐狸,它一副生無可戀的模樣躺在草地上,後退輕輕抖着,前爪上還有血迹,發出微弱的叫聲。
君白長看了一眼狐狸身邊那隻安靜躺着的烤雞忍不住笑了,他放下黃紙金墨就地盤腿,将慘兮兮的白狐抱進懷裏查看。
白狐前爪是被人傷了的,可以看見毛皮下的粉肉,小狐狸剛才應該是從清風門廚房的方向過來的,翻牆時摔的挺慘的。
想到廚房的屠小寶,青年忍不住有點同情白狐,這小東西應該是去廚房偷吃的,卻沒想到遇到了屠小寶,比起烤雞,自然是狐狸肉好吃,于是白狐差點把自己搭進去。
索性逃出來,卻又把自己摔在這裏。真是一隻蠢狐狸,叼了一隻烤雞跑這麽遠還沒被屠小寶抓住,也算是運氣好的了。
君白長将狐狸反反複複的看了一遍,發現狐狸挺肥的,毛皮手感也不錯,難怪屠小寶想抓了吃。白狐還是一隻公的。
青年想到自己明日就要離開清風門了,卻今日就遇到這隻白狐,不如帶着一起離開清風門好了。
他從口袋裏摸出藥瓶,将藥粉撒在狐狸的傷口上,傷口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
白狐蔫兒吧唧的被青年抱在懷裏,心道完了,本尊這個世界比上個世界還慘,竟然要被凡人炖着吃了!
等前爪爪感覺不到疼痛,白狐一怔,刷的一下翻身站起來,抖了抖毛看來這個凡人是一個好人,本尊姑且記下你的救命之恩。
它揚了揚下巴,跳下青年的大腿,打算撿起自己的烤雞離開,目光卻被一旁時不時泛起金光的黃紙金墨吸引。
白狐走過去圍着金墨黃紙轉了一圈,便伸出剛剛被治好的爪爪朝着金墨吧啦了一下,瞬間被燙的嗷一嗓子,竄回青年懷裏。
它用屁股對着黃紙金墨,腦袋埋在青年胸口,等了半天沒聽到動靜才從青年懷裏探出腦袋,回頭看了一眼地上的東西,又擡了擡烤糊的爪爪,整隻狐狸憂傷又難過,委屈巴巴。
果然,本尊就是這一屆混的最差的神域之主。
君白長看了一眼地上的黃紙金墨,眼裏閃過一道精光看來這小狐狸不僅僅是一隻偷吃的普通傻狐狸,而是狐妖。
作爲清風門的弟子,自然是除妖師的身份,但是他并不想殺了這隻蠢狐狸。
将白狐抱在懷裏,青年才起身去撿放在地上的黃紙金墨。
可白狐已經對這玩意留下陰影了,一看青年要去碰這東西,整隻狐狸都炸了,呲牙咧嘴。
君白長拍了拍狐狸的小腦袋,還是将黃紙金墨放進了衣袖裏,打算帶着白狐回院子。
沒走幾步,小狐狸又開始不安分,在他懷裏吱叽吱叽叫。
青年嘴角抽了抽,隻得轉身回去撿起地上的烤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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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白長自幼被清風門收養,至于他的家世,師父從未提過。
清風門向來與外界隔絕,自然也不會去打探他是誰。
枯竹園,是清風門給君白長安排的住處,自打他記事的時候,便是一個人住在這裏。
聽清風門的人私下裏說,很早之前清風門是修真界第一仙門,但不知什麽原因,清風門從此不修仙,隻抓妖。
推開枯竹園的栅欄,君白長将白狐放下,熟練的進了院子裏簡單搭建的廚房。
落地後,狐狸抖了抖毛,站在院子裏偏頭,它等了許久才一瘸一拐的跑進廚房,跟在青年屁股後面吱叽吱叽亂叫。
“吱叽吱叽——”你把本尊的烤雞藏哪裏去了,快還給本尊!
“吱叽!”快點!本尊要餓死了!
感受到有東西扒自己小腿,君白長低頭一看,就對上白狐那張憤怒的小臉。
他也不知道爲什麽自己會覺得那是一張憤怒的表情。
青年彎腰将白狐抱起來,摸着它的腦袋輕輕歎息“小狐狸,你可真像我的一個故人。”
“他啊,和你一樣貪吃,還喜歡犯蠢,不過很可愛,傻乎乎的,總是爲了好吃的把自己撐的死去活來的,每次都嗷嗷叫着讓我給他揉肚子。”
“吱叽——”完了,本狐狸有一種不好的感覺。
“怎麽,你想知道他是誰嗎?”
“吱叽吱叽吱叽。”不不不!不想!本尊一點也不想!
安撫着懷裏開始掙紮的白狐,君白長回頭看了一眼鍋裏還沒熟的菜,找了一個地方坐下。
“我喜歡的那個人很調皮,在這個世界跑去做妖王了,所以我打算下山之後就去打探妖王的蹤迹。”
被死命按住的白狐“……”其實本尊确實想在這個世界奪舍妖王的,可是上個世界爲了給你這個混蛋續命,消耗太多神力,結果沒搶赢,退而求其次奪舍了妖王兒子血白池!
而你這個混蛋竟然還是個抓妖的?qaq哭唧唧。
絲毫不知道白狐在想什麽的青年溫柔一笑,大手不自覺的摸着狐狸後背,說出的話卻差點吓死一隻狐狸。
“聽聞狐狸肉是酸的,可屠小寶想吃你,想來狐狸肉也不錯,等以後見到九兒,就把你做給他嘗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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