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眼神中滿是恨意陰毒，不複從前的天真純善。

王學窈心下咯噔一下，一個念頭浮上心來，手頓在半空，正爲自己的猜測悚然一驚時，就聽到一個小孩的聲音“如果我是你，就不會輕舉妄動。”

王學窈循聲望去，就見是一個九、十歲的男孩子，長的頗爲俊俏，臉色有些蒼白，但一雙眼睛此刻極爲明亮。

王學窈知道他，巧指的第四個養子——老四。

此時他正捆着手腳坐在老三的臉上，完全不像之前老老實實的樣子。

老五看着他這模樣驚訝的瞪大了眼“四哥，你膽子變大了啊！不過你怎能對仙師不敬？”

老四一個眼神都不分給老五，老五想什麽他當然知道。

跟他一樣，都想學那些神奇的手段，這無可厚非。

但老五……一個自诩聰明，目光短淺的糊塗蛋罷了。

“如果說他養着老大老二隻是興起，跟養隻阿貓阿狗沒什麽區别，但養着我們七個小的就是别有目的了”老四見她看過來淡淡的解釋。

“這跟小八有何關系？爲何不能輕舉妄動？”王學窈看着小八痛苦的模樣有些着急，盡管她有所猜測，可要是猜錯了又該如何是好。

若是她的猜測正确那這業火确實不能收，否則小八怕是不知要被他如何呢。

可她又有些猶豫不決，畢竟她從沒聽說過奪舍可以奪兩次的。

而且還是那麽遠的距離，一個在天，一個在地。

“仙師的那些個神仙手段我雖不太了解，可他使得的手段，經過小四多年的觀察還是有所猜測的。

小四大概是乞兒的緣故，加之記事特别早，見多了人情冷暖，根本就不相信有人連自己都養不活，還會收養小孩。

但小四還是跟着他回來了，一來，是當時的自己又冷又餓又凍，急需填飽肚子，二來，當時那種情況再差又能差到哪裏。

跟他到家以後的日子沒有想象中的好，可也沒想象中的差，吃的依然要自己找，可好歹有個住的地方。

但到底心有懷疑，跟他回來以後便會下意識的觀察他，甚至小心翼翼的縮小存在感，不敢引起他的注意。

久了，果然發現了蛛絲馬迹。

連吃食都要自己找的人怎麽會無緣無故的發善心，在小四之後更是又收養了小五，小六，小七，小八，小九。

他第一次露出馬腳是在小六撿回小八的那一天。

那一日我運氣比較好，早早的填飽了肚子，剛回到房間，便聽到老六的哭喊聲，還有一個小小的嬰孩聲音。

平日裏我們幾個都是自己顧自己，誰被誰欺負都沒興趣管，可這次不一樣，小六的哭聲越來越微弱。

坐立不安之下，就出了門想去看看，擔心别人發現我連我一塊欺負，腳步自然放的極輕。

随着哭聲來到後院，躲在院門後看到的卻不是我想象中老大或是老二欺負小六的場景。

而是小六滿生鞭痕，找不到一塊好肉，奄奄一息的躺在院子裏，而那個人的手正放在一個小嬰孩的口鼻處，不難看出他想要捂死那個小嬰孩，可過了片刻他又放下了手，從懷中掏出一個小冊子，比了好半天，才哈哈大笑起來，說什麽‘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的話。

他雙目赤紅，呼吸粗重，滿目瘋狂，全然不似他平日裏慈眉善目的模樣。

看見這一幕，我自是知道他收養我們幾個就像我猜測的那樣，目的根本不單純，我捂住嘴更是一點聲響也不敢弄出。

到了後來，他從懷中拿出一個瓷瓶，倒出一顆黃豆大的黑色小丸子塞進了小八的嘴裏，還嘀咕到在找到最後一個，就可以練成什麽‘七星轉輪’。

當時我不懂什麽意思，但我知道真相就在那本小冊子，平日裏他的舉動我也更加留心起來。

我有心偷到那本小冊子，可不知他放到了哪裏，怎麽找都找不到。”說到這裏，他歎了一口氣，好像要歎掉曾經的心酸絕望。

王學窈聽得入神“那你爲何不逃”

小四苦笑一聲“既知他的目的不純，我自然想過逃跑的，可我不敢，我們對他别有用處，他怎麽可能不做任何防備，什麽都不知道，輕舉妄動的後果，最有可能将自己暴露，不得已隻能忍耐。”

“那後來呢”

“後來有了小八不久，他便收養了小九，收養小九那天，他非常高興，對我們七個小的甚是和顔悅色。

他如此反常的舉動，讓我留了心，注意到他看我們的眼神就像待宰的豬羊。

那天他給了我們七個人除了小八之外每人一粒黃豆大的黑色小丸子，我一看就知道這東西是他那日給小八吃過的。

有心不吃，可我也知道他絕不允許，無奈隻得吃下。

從那日過後我便覺得眉心這裏有時候有些輕微的疼痛，每月十五月圓時甚至會痛的渾身抽搐。

我便覺得不對，對他們六人旁敲側擊，知道他們也是如此。

這般過了四年，這四年裏許是巧指擔心失了掌控，便立下了一個規矩，不論是誰天黑之前必須到家，否則便是一頓毒打。

甚至連我們自己的所得所獲也要上交一半。

“上交一半？爲什麽？他又用不着。”王學窈表示不懂，此時已經可以肯定小八大概已經不是小八了，就是不知道小八的神魂還在不在，不管在不在，他是小孩子業火不會傷他，倒也不着急，因此她悠悠哉哉的聽着故事。

“大概是不讓我們七個胖瘦差别太大引人注目的緣故吧。

咱們七個，能力不同，有的快要餓死了，有的好有餘力。

再者說，挨餓的那些巧指也不會讓他們餓死，就需要他接濟，但接濟的來源卻不好說，隻能在吃飽得人身上搜刮了。”

“那後來你又發現了什麽？”

“後來除了每天提心吊膽，就是感覺每月十五月圓過後第二日醒來，就會耳清目明一些，開始的一兩年隻是有點感覺，後來便越來越明顯，到得現在有時候能夠清晰的感覺到自己腦子裏面有什麽東西在裏面遊動。”小四閉了閉眼“恐懼又無力。”

那麽你屁股下的就是他所謂的目的？爲什麽要殺掉他？”王學窈下巴微擡，看向小四屁股下的老三，意有所指，她雖然沒看到小四殺的過程，但看到結果也是一樣的。

小四不在意的笑笑“巧指的目的應該還沒成功吧，有時候我能感覺到自己開始變得不像自己，他就像是我的神，必須忠誠與他，不敢生出反抗之心。

至于殺掉他，自然是因爲我覺得我們就是他的力量來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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