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城河邊,靳石丹将一串冰糖葫蘆遞給素雪。
靳石丹道:“素雪,真沒想到娘子會答應你來見我。”
“娘子又不是一個沒有情感的木頭人,她心中本來就挂念着你。”
素雪邊吃着糖葫蘆邊說道。
靳石丹聽了心裏暖暖的。
素雪問他:“你怎麽樣?回到侯爺府過得還好吧?”
“好是好,就是有些想念娘子還有焦生,還有……你。”靳石丹臉上飛起了一抹紅雲。
不知爲何素雪的臉也熱辣辣地燙了起來。
臉紅也會傳染的嗎?素雪心想。
很快二人都調整了心緒,靳石丹問道:“娘子最近怎麽樣?好不好?”
“娘子身邊來了一位新人,武功高強,人也勤快,就是不如師父你長得好看。”素雪努力回憶了下陳晞的長相。
靳石丹心情有些複雜,替舒吭高興又有些小失落。
“長得好看又不能當飯吃,武功高強,才能保護娘子啊。”
“那倒是,不過陳大哥有些木讷,相處起來不如師父你熟絡了。”
“這個不怕,久了就熟悉了。”
靳石丹說着遞了一封拜帖給素雪,道:“這是我家侯請娘子上府做客的。”
這回做東的不是世子爺而是侯爺。
“侯爺?”素雪接過拜帖,果然見是定安侯的落款。
“娘子治好了老侯爺的頭疾,如今娘子上京,侯爺自然要宴請自己的恩人的。”靳石丹解釋。
素雪将拜帖往懷裏一揣道:“我一定轉交給娘子,不過娘子去不去做客,我可說不準。”
“多謝素雪。”
多虧了素雪,否則靳石丹還真不好意思去見舒吭呢。
“師父,您不是已經謝過了嗎?”素雪揚了揚手中的糖葫蘆,笑着道。
“一串糖葫蘆算什麽?就沖你叫我一聲師父,師父我就再請你去吃京城的名小吃去。”
素雪幾乎打着飽嗝腆着肚子回到平府。
舒吭卻不在。
焦生道:“阿莺帶着陳大哥去接人去了。”
“接誰?”素雪問。
焦嬌說風涼話道:“不管接誰,都不會再帶你們倆去了,之前還以爲阿莺是個念舊的,沒想到她就是個喜新厭舊的。”
“姐姐你又管不住自己的嘴巴了,以後嘴巴癢時就吃東西莫說話!”焦生說着塞了幾顆紅棗到焦嬌嘴裏。
焦嬌不甘願嚼起紅棗來。
舒吭和陳晞出府,懷化郎将自然是不放心的。
所以實際上陪着舒吭去接人的,除了陳晞還有懷化郎将。
一路上懷化郎将都在聒噪。
“阿莺,你要接的也是個大夫嗎?也是個女大夫?她的醫術還能比你高明?”
舒吭耐心地一一向懷化郎将點頭,算是答複。
終于在京郊見到了顔青睐。
一頭青絲烏黑如墨,長而柔順,披散肩頭如瀑布傾瀉。
“這女子生得一頭好頭發也!”懷化郎将忍不住贊歎道。
顔青睐也聽到了這聲贊歎,特别自豪且感激地看了舒吭一眼,并上前給了舒吭一個大大的擁抱。
“謝謝你能來。”舒吭在她手上寫道。
“爲什麽不來?京城繁華之所,大好風光,若不趁着青春韶華來見識一下,豈不虛度了年華?”
顔青睐笑盈盈熱情似火,和從前的顔青睐已經判若兩人。
白發時的她自卑敏感犀利,如帶刺的玫瑰,時時刻刻将刺對着别人。
現在的顔青睐眼角眉梢全是笑容,自信陽光像最蓬勃朝氣的植物,興興向榮,如火如荼。
好看的外表對一個人的改變是如此之大,那種力量不容小觑。
“等你治好了我外祖父,我一定陪你在京城好好玩耍,盡興而歸。”
舒吭在顔青睐手上寫道,力道緩和,似在懇求,臉上皆是謙卑的情緒。
這個女子竟也有這樣柔順的時刻。
顔青睐也訝異于舒吭的改變。
其實舒吭何曾改變?
若硬說她有改變的話,那是因爲她爲自己最看重的親人收斂自己的棱角,甚至會做沒有任何底線的讓步。
“馬上帶我去見你的外祖父。”顔青睐爽快地答應了。
若說一度你在别人眼中是那麽的獨樹一幟,與衆不同,那是因爲你比尋常人缺失一些什麽,所以你自卑,自負,矛盾不可協調,于是成了别人眼中的另類。
而當你與尋常人一樣擁有尋常人的幸福,那麽你的性情便也泯然衆人。
甚至你看起來還會顯得那麽的俗氣。
顔青睐明白一頭青絲讓自己的性格變得俗不可耐,過去那個清高、自命不凡、孤傲的顔青睐已經一去不返了。
但是顔青睐是多麽喜歡現在自己的這份俗氣。
尋常是福。
尋常的一頭青絲曾是她夢寐以求求而不得的,多虧了眼前這女子。
所以她要報答她,狠狠的報答她!
平老太爺無論如何也想象不到有生之年自己還有站起來的希望。
這希望是他的外孫女兒阿莺帶給他的。
如果不是他這個外祖父多管閑事往山岚焦家村寄了十三年的供養費,阿莺也不可能活着,他也就沒有了站起來的希望。
這就是所謂種善因得善果吧。
平老太爺十分感慨。
“那個啞巴真的能讓祖父站起來嗎?”平彩霓不可置信,除非有一天她親眼看見她祖父站起來行走,否則她都不會相信那個啞巴的。
吹牛誰不會呢?
懷化郎将卻幸。
當阿莺帶回來的那個有着一頭好看的秀發的女大夫用她的金針紮老爺子的腿腳時,老爺子發出了一聲驚喊:“痛!”
癱瘓了十餘載,毫無知覺的老爺子竟然感覺到了腿痛。
懷化郎将和平老太爺一樣的驚喜。
都說久病床前無孝子,如果平老太爺能夠站起來恢複健康,那麽他便不用受萬夫質疑了。
于是,懷化郎将迫不及待地詢問舒吭:“老爺子什麽時候能夠站起來呀?”
“不急。”
舒吭不疾不徐在懷化郎将手上寫道。
怎麽能不急呢?他都要急死了,他恨不能他的老父親即刻馬上就站起來,健步如飛,蹦蹦跳跳。
“心急吃不了熱豆腐,欲速則不達。”顔青睐快人快語警告懷化郎将,“你就将你家老爺子放心地交給我和阿莺吧。”
有阿莺調的藥,有她大周朝第一金針,老爺子站起來行走指日可待。
懷化郎将能怎麽辦呢?
隻能聽大夫的。
可是這兩位大夫卻似乎對病人并不盡心,竟還有興緻結伴出府去遊玩,不應該圍在病榻前嗎?
懷化郎将再不滿也無奈其何,隻能眼睜睜看着兩位女大夫坐上馬車出府去。
舒吭帶着顔青睐去侯爺府做客。
她去赴侯爺的約。
而顔青睐身爲楚長秦的舊識,抵京後怎麽可以不讓楚長秦盡一盡地主之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