啞巴治好了老侯爺的頭疾。
啞巴入京，老侯爺請啞巴做客，聲明要報恩。
于是，啞巴提出擢升她母舅的官職。老侯爺答應了。
所以又是那個啞巴！
從今往後，這個啞巴在他們平家更加可以橫着走了。
“什麽狗屁懷化中郎将，一個正四品下而已，有什麽值得高興的！”
平彩霓簡直要怄出血來。
“頭發長見識短，爲何升了個正四品下就有這麽多官将來賀喜，還不是因爲咱們攀上了侯爺嗎？他不是其他侯爺，而是定安侯老侯爺……”
“我不稀罕！”平彩霓打斷懷化中郎将，扭身跑了。
“這孩子！”懷化中郎将興歎，回頭指責詹氏：“瞧你慣得她！”
平彩霓一邊跑一邊哭，金戈追得氣喘籲籲。
“娘子，其實未必不是一件好事啊！”金戈喊。
平彩霓猛的停住腳步惡狠狠道：“你想氣死我嗎？”
“娘子，你聽我說嘛，”金戈分析道，“娘子以後該和尹娘子交好才是。”
“你氣死我了，滾！”平彩霓哀嚎，什麽丫頭嘛！
“娘子别急嘛！”金戈道，“尹娘子既然是老侯爺恩人，尹娘子說什麽老侯爺都會給面子，連幫老爺升官這麽難的事老侯爺都答應，那讓尹娘子幫小姐向老侯爺提親，讓娘子嫁給世子爺嘛！”
平彩霓眼睛一亮：對呀，她怎麽沒想到呢？
“金戈，你可真聰明，不愧是我的好丫頭。”平彩霓破涕爲笑。
金戈呵呵哒，娘子适才還讓她滾來着，變臉變得可真快。
平彩霓突然對舒吭熱情起來。
懷化中郎将有些不可思議。
“那孩子怎麽突然轉性了？”
不僅給舒吭送吃送喝，還拿出自己未上身的新衣裳送她，還邀請舒吭去戲園子裏聽戲。
這還是過去那個對誰都頤指氣使的平彩霓嗎？
詹氏則露出母性光輝笑道：“那是因爲女兒長大了，知道感恩了。”
“長大得也太快了些，仿佛一夕之間就長大了。”
詹氏道：“老爺，女兒進步了你還不高興嗎？”
“就是覺得她前面十幾年都白活了。”懷化中郎将喃喃。
詹氏面色難看。
老爺的官職是高了，說話的水平卻沒有見長。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街邊茶肆的臨窗包間裏，素雪看着窗外遠處的平彩霓金戈主仆對舒吭說道。
這些日子，平彩霓的熱情讓人很不習慣。
平彩霓和金戈從食鋪子買了好些糕點正在走回來。
舒吭蘸了茶水在桌上寫了倆字：攤牌。
素雪忙點頭：“對！”
平彩霓和金戈堆了滿臉笑容走進包間。
“表妹，你看表姐給你買了什麽好吃的回來？”平彩霓熱情洋溢讓金戈将糕點盒子全部堆放到桌上。
舒吭站起身，直直走到平彩霓跟前。
“你有求于我？”舒吭直截了當寫道。
平彩霓的笑容僵了僵。
“表妹，謝謝你在我爹的官職上盡了力。”平彩霓虛僞道。
“舅父自己會謝我，表姐需要我做什麽？”
看舒吭在自己手上寫字，平彩霓心裏窩火。
這個啞巴真讨厭，能不能不要這麽直接，就不能虛以委蛇，給她留點面子嗎？
“表妹，你把我想成什麽人了？我對你好，不圖什麽，我們上表姐妹，我沒有親姐妹，你就是我的親妹妹。”平彩霓臉笑得都要僵了。
“所以，你不用做什麽，隻要開口，我都願意幫你。”
舒吭寫完字，擡頭真誠看着平彩霓。
這清澈的目光叫平彩霓自慚形穢。
君子坦蕩蕩，小人長戚戚。
平彩霓想起這句話越發不适。
啞巴是君子，自己無疑就是小人。
爲什麽不能是啞巴是小人，自己是君子呢？
自己都無法相信，叫别人如何相信？
“表妹，你真的誤會了。”平彩霓還想垂死掙紮一句。
舒吭已經寫道：“過了這個村，就沒……”
平彩霓一把握住舒吭的手，急道：“讓你的丫頭回避一下。”
素雪自覺走了出去。
平彩霓橫了金戈一眼：“你還杵在這裏做什麽？”
“娘子，我又不是不知道，何必……”
“滾出去！”平彩霓吼了一聲。
金戈隻好悻悻走出去。
舒吭已經坐回了座位上。
平彩霓别扭坐到她對面，咬了咬唇道：“我……想請表妹替我保媒。”
平彩霓說着咬住了唇。
“誰家？”舒吭寫道。
“定安侯府。”
平彩霓說完就見舒吭吃驚神色。
這女人一定不會答應的，想必她對楚世子也有企圖吧？
平彩霓恨恨地想。
舒吭拉過她的手，寫道：“你決定好了？”
“早就決定好了。”平彩霓答，“我生平第一志願就是嫁進侯爺府。”
看着平彩霓笃定的樣子又寫道：“舅父可同意？”
“當然同意，隻要我能嫁進侯爺府，我爹肯定會高興死的，可是他不信我這輩子會和侯爺府有緣，我爹他瞧不起我！”
說到這裏，平彩霓覺得分外委屈。
“好吧，我盡力。”
當舒吭寫下這幾個字，平彩霓欣喜若狂。
她起身一把抱住舒吭：“表妹，你太好了！隻要你肯出面保媒，定安侯老侯爺一定會答應讓我嫁進侯爺府的！表妹，隻要我嫁進侯爺府，我一定會加倍報答你，把我的心我的肝兒全都挖給你。”
舒吭看着激動到忘乎所以的平彩霓，還是有些不理解。
晚間，一家人用膳。
懷化中郎将同平彩霓和舒吭道：“明天咱們去京郊寒山寺進香吧。”
平彩霓立即答：“不行。”
懷化中郎将垮了臉：“明天你又要去哪裏撒野？”
“是阿莺不能去。”平彩霓指着舒吭道。
懷化中郎将轉向舒吭，臉色立刻溫柔下來：“莺莺兒明日要去哪裏？多派幾個小厮跟去使喚。”
如果是往常，平彩霓早就吃醋了，此刻笑眯眯道：“表妹是要去侯爺府。”
“老侯爺又邀你去做客了？”懷化中郎将笑吟吟，更加慈愛。
“我自己主動去的。”舒吭在他手上寫道。
“主動去啊……”
“主動去，好，爹以後連升三級都有機會呢。”平彩霓迫不及待答。
懷化中郎将點點頭：“也是，見面三分情，見了面，幫我問老侯爺好。”
“舅父喜歡和侯爺府結親？”舒吭寫道。
舒吭突然如此問，懷化中郎将脫口發出了感慨：“大周朝有女兒的人家沒有人不想吧，隻是輪不到咱們呀，門不當戶不對，那可是定安侯老侯爺府上。”
次日，舒吭到了侯爺府，見到了定安侯，想請懷化中郎将的話有些呆。
眼前這個年過半百頭發都花白了的老男人什麽時候成香饽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