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化大将軍今日早朝回來之後,第一時間就去了瑤光齋找舒吭。
“大事不好了,莺莺兒。”懷化大将軍見到舒吭說的一句話話便是如此駭人。
他清楚記得莺莺兒和他說過要腳踏兩隻船,太子要拉攏,國大将軍也不可放過,然而現在定安侯出事了,那太子不也……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現在是真的要一個金龜婿都落不着了。
“慢慢說來,别慌。”
舒吭在沙盤上沉着冷靜寫道。
懷化大将軍:“……”
額,好像自己是外孫,她才是舅舅一樣。
阿綠上了一碗煎茶,懷化大将軍大大灌了一口,壓下嗓子口辣辣的火,喘口氣,方才說話。
他說道:“攬月台七兄弟……攬月台七兄弟,莺莺兒你知道的吧?”
懷化大将軍不确定問道。
舒吭點點頭。
懷化大将軍繼續說道:“原來幕府就在皇上跟前參了定安侯一本,說他居功自傲,一家獨大,并指使攬月台七兄弟在西北與敵軍勾結,導緻西北戰事遲遲沒有進展。一直以來,定安侯都在申辯,并稱其實幕府才是攬月台七兄弟的幕後指使,而幕府聽命于懿貴妃,雙方都有證據,證據都很确鑿,别說皇上,就是朝堂上所有官員都不知道該信誰,簡直是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如今好了,當事人抓到了,那就當堂對質吧,你知道現在是什麽情形嗎?”
懷化大将軍頓了頓,“攬月台七兄弟當堂指證定安侯,老侯爺差點沒氣得吐血,無論嚴刑拷打,他們都沒有松口,皇上的意思也信這版證詞,現在可怎麽辦啊?”
自己可是和世子爺太子一黨的,定安侯完了,世子爺和太子也就完了,自己也就完了。
懷化大将軍之所以擔心的原因正在此處,如果不是背靠大樹好乘涼,而且如今已經靠了,大樹倒下來會壓到自己,懷化大将軍才懶得管這些朝廷紛争呢。
“那攬月台七兄弟是假的。”舒吭慢慢在沙盤上寫出“假”字。
“什麽?”懷化大将軍睜大了眼睛,“那真的在哪裏?”
……
……
陳晞站在高高的坡上望下去,平地上,素雪正在操練兵士。
素雪身穿将服,小小的身子撐起金盔鐵甲來已經并不違和,而是遊刃有餘。
“七妹真不錯,”旺朝軒誇贊道,“女孩子家在軍隊中成長得這麽快,都能訓練士兵了。”
“七妹身後可站着大娘子!”夏添宇道。
“咱們身後也站着大娘子!”裘見智聲音粗厚,和他的身形絕配。
“自從咱們班師回京,也不見大娘子來與我們團聚,她是不知道我們回來了嗎?”老五吳家傑說道。
老三謝烨則道:“其實還有些想大娘子呢。”
“大娘子不來找我們,說明我們衣食無憂,她隻有在我們有困難的時候才會出現在我們身邊的吧。”裘老四想了想道。
“不來看我們,總該來看七妹的吧?”旺朝軒道。
“說曹操曹操到。”陳晞說着笑了起來。
空曠的場地上,素雪停止l了操練向着遠處一個人飛奔過去。
遠處站着的是一個女子,雪白鬥篷從頭裹到腳,大大的風帽罩住了頭臉,隻有粉色的衣袖裙擺露在外頭,随風的吹動而擺動。
她的身後還跟着兩個綠衣丫頭。
素雪跑到那女子跟前站定了,哇的哭出了聲。
“娘子……”她一疊連聲喚着,手足無措,又像是個撒嬌的孩子。
舒吭伸出手,拍拍她的頭她才安靜下來,但還是哭得一抽一抽。
“你很棒。”舒吭在素雪手上寫道。
“都是娘子的功勞,如果沒有娘子,素雪也不可能當上女教頭。”
素雪現在已經是楚家軍中一個小小的女将,一千兵丁的教頭。
素雪指着遠處正在操練的兵丁,道:“娘子,你看,那些就是我的兵。”
“以後你會有更多的兵。”舒吭笑着在她手上寫,“現在還怕嗎?”
“打戰是不怕了,但是還是怕和娘子分開。”
和娘子分開的日子她不知暗地裏抹了多少淚,像一個離開母親的孩子。
母親在她少不更事時就死去,繼母惡毒,生父也靠不住,生活裏所有的溫暖來自娘子。
素雪做夢也沒有想到有一天自己在會識字、習武,上陣打仗,領兵操練。
這些對于曾經那個被後母關在地窖中朝不保夕的村姑來說,是不敢想象的。
現在娘子告訴她有一天她要帶領更多的兵,這讓素雪無比振奮。
橫豎按着娘子替她做好的規劃去執行就好了。
舒吭此次來到軍營的目的自然不是單單爲了來看素雪,而是爲了來找陳晞他們。
陳晞的營帳中,衆人都見過了舒吭,别後重逢,許多激動的話都傾訴了一遍,舒吭始終安安靜靜坐着安安靜靜聽着,專注而禮貌。
末了,素雪的話将舒吭拉到了正題上:“娘子,我們回京許久,你怎麽這麽久才來看我們?”
楚家軍不得随意進城,但娘子卻是可以出城到軍營中來的啊。
“我有事找你們。”舒吭在沙盤上寫道。
衆人見舒吭面容嚴肅也都集中了精神。
陳晞問道:“娘子找我們是爲了什麽事?”
舒吭從懷中掏出一封信遞給陳晞,陳晞打開看了,頓時面色一凜。
衆人問道:“大哥,娘子說些什麽?”
陳晞将舒吭的手寫信傳給衆人,衆人争相閱看,一個個都面色複雜,或生氣憤怒,或傷心難過。
“這小七太不争氣了!”
“七弟怎麽可以……”
“真沒想到……”
衆人紛紛慨歎。
陳晞愧疚對舒吭道:“娘子,當日好心放走小七,沒想到爲娘子和侯爺惹出這樣的風波來,我可真該死!”
旺朝軒最最自責:“七弟如此,我難辭其咎,都是我慣的他。”
“他這樣不僅害了侯爺,還污了咱們攬月台兄弟名聲,我們跟着幕府大人是幹了一些壞事,可我們絕沒有做傷天害理愧對家國之事,沒想到幕府竟借小七之手往我們身上潑髒水,還嫁禍侯爺。”夏添宇憤然。
衆人不滿惱怒之際舒吭一直神色淡淡,她擡手在沙盤上寫道:“無妨,爲你們攬月台正名的機會來了,我正愁無法将你們的真實身份公布,如今不如将計就計,還要感謝小七的配合。”
舒吭一臉成竹在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