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梓卿越發不開心了。
和楚長秦見面之後,他的心情就跌入了谷底。
和楚長秦攤牌的滋味原來如此不好受。
但是更令周梓卿難受的是:皇帝頒布了一道聖旨。
太子妃要選。
既然是選太子妃,如何選是首要思考的問題,所以皇帝又要請一班王公大臣來制定選擇太子妃的規則。
選哪些大臣來制定規則,選誰來制定規則,能夠體現公平。制定出來的規則怎麽樣才能體現公平。
這些問題足以讓皇帝忙活一陣子。
而周梓卿将自己從這些紛紛擾擾當中摘出來。
他想見到舒吭,告訴她去參選太子妃。
然而,周梓卿未能順利在懷化大将軍府上見到舒吭。
“世子爺來過。”懷化大将軍愁眉不展同周梓卿說道,“也不知他同阿莺說了什麽?世子爺走了以後阿莺一個人哭了很久,然後給世子爺寫了封信,我還沒往定安侯府送去呢。”
懷化大将軍說着拿出一封信。
周梓卿迫不及待打開看了,信上的内容讓周梓卿徹底怒了。
信上寫道:我絕非攀龍附鳳之人,絕沒有高攀太子的意思,無非爲了本心,我這本心絕不容許受到亵渎。
好一個遵從本心。
周梓卿激動得滿臉漲紅,她對他是真心實意就好。
這封信俨然說明一個問題,她喜歡的人是他,而不是楚長秦。
這對周梓卿而言非常的重要,他激動地對懷化大将軍道:“皇上已經下旨選太子妃,阿莺知道此事吧?”
懷化大将軍點頭:“知道,微臣已經告訴阿莺了。”
“那麽,趕緊讓她去參選。”周梓卿催促道。
懷化大将軍搖頭道:“阿莺說了,絕不。”
周梓卿不解,懷化大将軍道:“世子爺質疑阿莺對太子用心不純,阿莺不想受此侮辱,決意與太子劃清界限,也請太子從今往後不要再到懷化大将軍府上來了。如今整個京城對我家阿莺指指點點議論紛紛,有些議論實在是難聽……我家阿莺從小就沒了母親,沒一個心疼她的人,我這舅父再不心疼她還有誰能心疼她呢?我家阿莺實在是太可憐了。”
懷化大将軍說着竟然抹起了眼淚。
周梓卿自然知道現在的輿論對阿莺多麽不利,他更心疼的是楚長秦對阿莺的威脅。
“将軍請放心,也請将軍轉告阿莺,萬事有我。”周梓卿說着告辭離去。
看着周梓卿的背影,懷化大将軍心下唏噓,如果外孫女兒能夠成爲太子妃,那一定是妹妹在九泉之下保佑的,真是外孫女兒的造化。太子真心是挺好的,就算不是太子,就憑這一表人才,哪怕是生在一般的富貴人家,配外孫女兒也是綽綽有餘。畢竟外孫女兒有個天生的缺陷,是啞巴嘛。
周梓卿離了懷化大将軍府便去了定安侯府上。
楚長秦沒有想到太子這麽快就又來找他。
太子一見面就怒氣沖沖,劈頭蓋臉道:“如果你還念着咱倆過去的情意,就請你不要再糾纏阿莺了,否則咱們最終連朋友都做不成。”
都說伴君如伴虎,反正也是露出了君王的本性。
楚長秦看着眼前人,竟然還露出一絲欣慰來。
爲君者不可以有婦人之仁。
“就算将來有一天太子不認微臣爲朋友了,微臣也永遠是太子的臣下。”楚長秦恭敬跪在了周梓卿面前。
這一跪讓周梓卿越發生氣,他指着地上的人,怒不可遏。
“楚長秦!”周梓卿第一次喊楚長秦的大名,“你這是在威脅本宮嗎?”
“微臣一直關心殿下。”楚長秦不卑不亢。
“你如果真的關心我,就請你遠離阿莺,從今往後我和阿莺的事不勞你的關心。x楚長秦,這是本宮最後一次敬告你。”
楚長秦從地上擡起頭來,道:“殿下,微臣就問殿下一句話,江山和美人殿下選擇哪一個?”
楚長秦對江山和美人的理解是,周梓卿将阿莺留在身邊勢必會影響江山穩定。
而周梓卿對楚長秦這句話的理解卻是,一旦周梓卿立阿莺爲太子妃是得到了美人,卻失去楚長秦這個朋友,要知道楚家軍是太子坐穩江山的根本,太子失去楚長秦就是失去楚家軍,因而會會影響江山社稷的穩定。
“楚長秦,你以爲本宮離了你離了你們楚将軍就坐不穩江山嗎?”
太子的臉上夾雜複雜的神色,其中帶着屈辱。
楚長秦将那絲屈辱盡收眼底,心下一沉。
太子對他的誤會隻怕更深了。
“殿下,微臣不是這個意思。”
可是此刻楚長秦再解釋也無濟于事,他的解釋在周梓卿眼中都變成了掩飾,欲蓋彌彰,甚至越描越黑。
“不是這個意思,那是什麽意思?”周梓卿心中燃着怒火,“因爲你,阿莺都不願意見我了,也不願意去參加太子妃的競選,不過我告訴你,阿莺,我要定了,我就是要她做我的太子妃!”
周梓卿的誓言聽起來很是孩子氣。
此刻,楚長秦無法反駁他,或者再跟他解釋什麽。
楚長秦的心中很是沉重,他阻止太子和啞巴在一起,豈是爲了私心?但若是完全沒有私心,他又顯得底氣不足。
他扪心自問,真的沒有一丁點兒的私心嗎?
這私心不但有,而且不止一點點,甚至還很多。
這讓楚長秦心虛不已。
他喜歡舒吭,甚至深深愛着,看一眼畫像便在心房烙上烙印,這是怎樣的緣分?
那啞女就是舒吭,他卻守着這天大的秘密沒有告訴太子。
這便是私心。
或許他告訴他太子啞女的真實身份太子就不再喜歡她了,更不可能立啞女爲什麽太子妃,隻是若那樣的話啞女的安危呢?
太子會如何處置她?皇上會如何處置她?甚至他的祖父定安侯老侯爺會如何處置她?整個大周朝會如何處置她?
屆時啞女勢必會處在十面埋伏的處境中。
國破家亡慘死之後,重生而來,卻要成爲階下囚,命運未蔔。
他怎麽忍心将她放置到那樣一種境地當中?
“殿下,微臣對不起你。”楚長秦帶着滿心愧疚對周梓卿深深地磕下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