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闆拉着李子昂一頓狂奔,耳邊呼嘯而過的冷風,讓人膽戰心驚。
跑這麽快,到底是要幹嘛呀?
“我一定是在做夢!我一定是在做夢!……”李子昂不停地嘀咕着,希望自己能快點醒過來。
突然,風停了。
他一個踉踉栽倒了,由于速度太快産生的慣性,把他甩出好遠出去。
“啊!疼!……”他不由得哀嚎起來,感覺自己都要被摔散架了。
好久好久,他才緩過神來。向四周張望,才發現隻有自己,老闆根本就不在他身邊。
這又是哪裏?
李子昂看着眼前青山綠水的景色,整個人都傻住了。
這可真是個好地方。山清水秀、鳥語花香,遠處綠油油的農田生機勃勃,冒着炊煙的農舍古色古香。
李子昂信步前行,看到遠處的水田裏有一個人,正在躬身幹活兒,李子昂連忙跑了過去。
“你好!你好!”他跑到跟前,大聲急迫的呼喊,“請問這是哪裏?”
正在幹活的人擡起頭來,李子昂頓時驚呆了。
姜曉曉!
他愣住了,突然就心頭一酸,眼淚泉湧而下。此時此刻,就算是做夢,他也不要醒,永遠不要。
“曉曉!”他撕心裂肺的呼喊出來,瞬間形成的回音響徹雲霄。
她沖他莞爾一笑,轉身走上堤壩,腳丫子上全是泥水,顧不上去穿鞋,就那樣徑直走到了他的面前。
李子昂的心髒都快要爆炸了,驚喜來的太突然,令他來不及思考。
她笑意盈盈的向他款款走來,一步步、一直走到他的跟前。那雙明亮亮、水汪汪的大眼睛,燦若繁星的注視着他。
“子昂,你怎麽會到這裏來?”
她歡喜雀躍的樣子,跟小時候别無二緻。這一瞬間,李子昂的心幸福的快要炸裂了。
他不由自主的伸出手去,想要觸碰她,突然她的臉色大變,“快跑!”
又跑?!
她轉身就跑,李子昂急忙跟上,生怕跟丢了。
就這樣,倆人一前一後緊緊相随,跑出了水田、跑上了大道、跑進了山溝、跑上了高山,一直跑,一直一直的跑……
後來跑進了一個村莊。
姜曉曉對這個村莊似乎非常熟悉,左拐右拐的來到了一處院落。這時,已經天黑了,遠處偶爾傳來幾聲土狗的叫聲。
姜曉曉拉着李子昂,躲在一處牆角,用手指做出噤聲狀。李子昂回握住她的手,連大氣兒都不敢喘了。
到處黑漆漆的,伸手不見五指。她的手,連一丁點兒的實質性觸感都沒有,一切都那麽的虛無缥缈。
但是李子昂并不介意,也不願想那麽多。此刻她就在他的面前,就已經是最大的幸福,這就足夠了!
到底躲了有多久,李子昂早已經沒有了時間概念。能夠這麽近的靠在一起,他全身的每個細胞都沸騰起來了。
四周逐漸的明亮了一些。
李子昂突然緊張起來,想握緊她的手,可就在這時她突然抽出手去,非常麻利的三下兩下就爬上了牆,這一連串動作可把李子昂吓壞了。
牆頭上又多了好多影子,交頭接耳的在商讨着什麽。他卻隻認得出她的身影。
突然她猛的在牆頭上站了起來,那些影子頓時顯得很恭敬,似乎在對她施禮,瞬間就都消失了。
她又嗖的一聲蹦了下來,眼神極其複雜的看了看他,轉身就走。他急忙緊緊的跟上,生怕跟丢了。
“曉曉!你慢點走,跟我聊聊吧!”李子昂再也忍不住了,緊跑兩步去拉她的手,她卻瞬間躲開了,速度之快,簡直不可思議。
“子昂,你到底是怎麽到這兒來的?”她的聲音很奇怪,語氣異常的生硬。
李子昂絕對不會跟她提林源,這是情敵規則。
“這麽多年來,我一直都在尋找你。曉曉,你過得怎麽樣?身體還好嗎?”李子昂上前一步,緊抓住她的手,激動萬分。
姜曉曉這次沒有躲閃,盯着緊握住自己的那隻大手,喃喃自語般的說,“沒什麽好不好的……有什麽好不好的呢?……”
突然她使勁掙脫了他的緊握,“你快離開這裏,再也不要來。”
“我不!我不管這是什麽地方,隻要你在,我就不走!”李子昂再次伸手去抓她,她卻掉頭撒腿就跑。
什麽?又跑?!
但是這次,李子昂跟丢了她,隻是一瞬間。
他慌不擇路的四處尋找,卻再也沒有了她的蹤迹。
這得而複失的打擊,将李子昂的心折磨的粉碎。
“啊-----”
李子昂的情緒徹底失控了,他撕心裂肺的狂吼起來。深陷在再次失去她的重創裏,他悲痛欲絕。根本沒注意到,周圍的一切景物極其快速的消失不見了。
好久、好久,李子昂才慢慢的平靜下來。
老闆就站在他的面前,眼神極其複雜的看着他。一陣陣陰冷的風吹過,吹起了老闆的頭發,使他額頭上那道斑駁的傷疤,格外的觸目驚心。
李子昂看着那道傷疤,再看看這張青春不老的臉,突然間悲從心來。
“你們都經曆了什麽?這到底是怎麽回事?曉曉呢?她到底在哪裏?……”
老闆迎風而立,李子昂突然發現,他額頭上的傷疤竟然爬到了頭發裏,一直延伸到後頸。
“我果然沒有猜錯,你是唯一能夠全身而退的人。”老闆的聲音飄散在風裏,似有若無。“她的心裏,竟然一直都有你。”
這後半句,李子昂倒是聽得清清楚楚。不管這一切是夢還是幻,這句話都溫暖到了他。
“原來,你才是她内心深處,最信賴的那個人。”老闆的聲音很破碎,“這很好,真的很好……”
李子昂突然意識到,眼前這個失魂落魄的男人,是深愛着姜曉曉的。這怎麽可能?李子昂的記憶裏,他一直是不屑于跟姜曉曉交流的。
事實上,那個時候,他不屑于跟任何人交流。甚至從來都不拿正眼看人。
而此時,他的背影很悲傷,落寞的氣息無比的濃烈。“我知道你有很多的疑惑,但是我能夠直言相告的内容并不多。”
老闆轉過身來,望着李子昂,“你剛才進入的是夢魇世界。”
“夢魇世界?”李子昂一頭霧水,“什麽是夢魇世界?”
“就是夢!”老闆望着李子昂的眼神有着濃烈的悲傷,時光緩慢而又飛速的流淌。
四周升起重重迷霧,瞬間又快速消失。再次發現自己與老闆相對而坐在偷閑小舍裏,李子昂再沒有了一絲一毫的驚詫。
茶,仍然是熱的。
老闆正優雅的品着茶,就像一點都沒動彈過。剛才發生的一切,仿佛都隻是幾秒鍾之内閃現的幻夢,又或是李子昂自己的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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