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波最近一直泡在圖書館裏,翻閱各種有關于夢境的書籍。這種看書度日的生活,談不上有多麽的高大上,但是的确非常的充實。
他常常想念小紫,想見見她,卻苦于對怎樣才能找到并且進入偷閑小舍一無所知。
偷閑小舍的老闆交代過黃波,一旦再次進入夢魇世界,一定要第一時間在内心裏呼喚他。可是正如老闆預測的那樣,這些天黃波一直無夢。
圖書館裏巨大的落地窗,采光性能非常的好。黃波手裏拿着書,緊閉着雙眼,仰面迎接着透過玻璃直射進來的陽光,享受着溫暖的日光浴。
此刻,暖陽相擁,溫暖如春。陽光剛剛好,心情也剛剛好。靜谧的環境裏,幽香的書卷氣息,纏綿萦繞。
黃波的心,一點點兒舒展開來。
“黃波!”
一個沙啞的聲音悠然響起,黃波一驚。擡眼望去,才發現自己所處的環境變了!不再是圖書館。
眼前站着一個女人,一個身穿戰袍的女人。高高的個子,清瘦的面龐,容顔幹淨卻算不上漂亮。
“你要找集娃娃,是嗎?”她側身而立,目光望着遠方,聲音低沉有力,聽着很熟悉。
是的,聲線聽起來,感覺很像偷閑小舍的老闆。
黃波急忙觀察四周,看到的卻是迷霧茫茫,什麽都看不清。
老闆,你能聽得見嗎?我好像正在夢魇世界裏,但是不知道是第幾重啊!
“給我一個理由。”身穿戰袍的女人,仍然極目遠眺,似乎心事重重。
黃波不敢再怠慢,因爲很顯然眼前這個身穿戰袍的女人,就是将軍。
孟雙生說過,将軍會給他一個答複,看來就在此時。
“我的姐姐死了沒多久,那個集娃娃就用殘忍的手法,拿走了我姐姐肚子裏的孩子。”
這幾句話的每個字,都像一根根燒紅了的滾燙着的針,一下下穿透他的心。
“足夠了!你想要的是什麽?是要他的命嗎?我拿給你!”将軍的語氣瞬間充滿了決絕和殺意。
“我想要回那個孩子的精魄!”
黃波急忙喊出了這一句,生怕下一秒,将軍就把集娃娃給殺了,那就再沒機會要回小紫的精魄了。
“精魄?!”将軍轉過身來,遠遠的注視着黃波。“說清楚!”
“我姐姐的孩子現在成了嬰靈,隻有身體沒有精魄,需要了斷她的怨念,找回她的精魄,她才能夠滿血複活。”
黃波不敢有一絲一毫的隐瞞。
“成了嬰靈?有身體?那個胎兒不是被集娃娃拿走了嗎?”将軍産生了疑惑。
“那個集娃娃拿走了孩子的精魄!”黃波其實隻知道這些。
至于中間環節,老闆如何找到小紫的肉身,并且撫養了她20年,黃波就一無所知了。
“孩子的肉身在哪兒?”将軍沉聲追問。
“在偷閑小舍裏。”黃波如實相告,他相信隻有這樣坦誠,才能換來将軍的答複。
将軍又将目光投向遠方,聲音飄忽不定的傳來,“最近總聽到這四個字,聽了心裏真不舒服。爲什麽呢?”
“索命更簡單些,沒想到你要的是精魄。我既然答應了你,就會兌現,不過你需要再等等。”
“多謝将軍!”黃波不由自主的下跪叩首。
“都那麽喜歡給我下跪,卻直呼我的名字,世人真是不可理喻!你回去吧!”
話音剛落,黃波一下子就醒了!發現自己仍坐在圖書館裏享受着陽光浴。
黃波急忙拿起筆來,記錄剛才夢裏的情境。但是無濟于事,随着時間的流逝,随着記憶的消退,紙上的字迹也在消失。
手裏拿着筆,忘了大部分夢境的黃波發起了呆。剛才自己睡着了,做夢了,都夢到了什麽?越是努力去想,越是記憶渙散。
“别再難爲你自己了!你已經盡力了,盡力了就好。”
一陣微風拂過,清脆悅耳的風鈴聲此起彼伏。
老闆低沉醇厚的聲音從背後傳來,黃波驚訝的回過頭去。隻見老闆負手而立在諾大的落地窗前,正在俯瞰風景。
“我隻記得見到了一個人……”黃波挫敗的說,“想不起來是誰了,也不記得都說過什麽了……”
“她選在迷霧森林見你,就是爲了不讓你有記憶。迷霧森林裏的霧氣,絲絲都是橡皮檫,專門擦洗記憶。”老闆的聲音低沉醇厚,聲線聽起來很舒服。
“你的呼喚我聽到了,但是我隻能聽到你的心聲,聽不到你們的談話。看來,迷霧森林不在第二重。”
窗外已是黃昏時分,晚霞滿天,染紅了光線,也染紅了老闆的身子。
黃波逆着光看向老闆,突然發現老闆的身體竟然透着光。也就是說,他是半透明的!
黃波被吓了一大跳,但很快就恢複了平靜。想想也沒什麽可驚訝的,老闆一直都是個神奇的存在,更何況他本人早就表明過,自己是個非人類。
即使這樣,也減少不了黃波對他的親近感。
黃波的态度和心聲,令老闆有所動容。無論是誰、身處何境,被無條件的信任都是幸福着的。
“我帶你去認識兩個人,走吧!”
黃波緊緊尾随着老闆,推開書店的一扇門走出來,就看到了正在衛生間給小九九梳理狗毛的李子昂。
黃波好奇的四處打量,李子昂看着黃波,沒好氣的沖老闆發牢騷,“又是推門轉換過來的,是吧?”
“沒錯!這樣比較快!”老闆微笑的看着小九九,對它說,“你得償心願了?不怕慕強傷心嗎?”
小九九理虧似的躲避着老闆的審視,時不時的哼唧兩聲。
“還帶來一個,不給介紹一下嗎?”李子昂脫下手套,洗了洗手,招呼他倆去客廳。
“哦,不好意思了。”黃波終于收回了好奇心,“你好,我叫黃波!”
“你好!請坐吧。我家的茶沒有他的偷閑小舍裏的茶好喝,别介意。”
“那就喝我的茶吧!”
随着話音剛落,芬芳四溢的茶香飄來,伴随着清脆悅耳的風鈴聲。黃波和李子昂同時發現自己瞬間又坐在了偷閑小舍裏。
老闆微笑着沏茶,不理會他們倆的訝異。
“怎麽是四杯茶?還有人要來嗎?”李子昂好奇的問。
“沒錯,今天是個好日子,适合小聚暢飲。”老闆的心情看上去很不錯。
“邊喝邊等嗎?”李子昂不客氣的端起茶杯來,“我有點渴了,也實在是太想念這個味道了,我先喝一杯。”
“随意!他也快到了。”老闆也端起茶杯來喝了一口。
黃波看了看他倆,也端起茶杯來,一飲而盡。
“茶不是那麽喝的!”李子昂笑了起來,“你可真可愛!”
“黃波,認識一下吧,我的同學李子昂。”老闆微笑着加以介紹。
“同學?”黃波愣住了,有口無心的感慨起來,“我差點以爲是父子!老闆,你沒騙我吧?你倆怎麽可能是同學!”
李子昂剛入口的茶水差點噴出去,被嗆得劇烈的咳嗽起來。
“哈哈!……”
老闆身後的小紫突然就笑出了聲音。這一笑,李子昂的臉色就更難看了!
黃波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正在尴尬之際,突然滾進來一個人,看得出是奔跑的速度太快而跌倒的。
這人一骨碌的站起來,身手敏捷、動作漂亮,一氣呵成。
“卧槽!這一跳怎麽蹦到這兒來了!”此人大咧咧的走過來坐下。“哎呀!累死我了!正口渴呢!”
看清楚了這人的模樣後,黃波倒吸了一口冷氣!慕強!
在這座不大不小的城市裏,不認識慕強的人,恐怕不多。以前他就令黑道人聞風喪膽,自從街頭玩飛摔爆紅網絡之後,更是家喻戶曉了。
相互介紹認識了之後,小紫端着她從來不離手的方盤,過來上菜。不大的方盤裏,不停地端出酒菜來。
菜香撲鼻,令人垂涎。
“哈哈!老闆,今天這聚會有什麽深意嗎?老覺得不像是請客啊,倒像是要組成個幫派什麽的。”慕強打趣的說。
大家相視而笑。
老闆笑而不語,臉上的表情依舊風輕雲淡、悠閑自在。
“幫派?什麽幫派?你職業病吧!”李子昂也心情大好起來。
“偷閑小舍幫。”黃波也跟着湊熱鬧,突然多認識兩個朋友,他真的很高興。
大家都笑了。
“夢魇世界探險隊!”老闆突然來這麽一句,大家都安靜了。
“夢魇世界是啥玩意?”慕強看着這三個人陰晴不定的表情,奇怪的問。
“你想知道嗎?去看看就明白了!”老闆意味深長的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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