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南昌恨不得腳踩風火輪,趕緊從慕強的視線裏消失,可是身後的慕強吼過來最後一句話:
“喂!以後有事去局裏找我!”
陸南昌的心猛的一抽,但還是忙不疊的回頭,點頭哈腰的陪着笑,連聲說:“好!好的!謝謝!”
然後轉過身撒丫子就跑。
去警局找你?拉倒吧!最好餘生不見!有事?我能有什麽事?見到你才有事吧!
陸南昌一溜狂奔,到了自己的店鋪門前。MD!總算活着回來了!
他急忙推門而入。
清脆悅耳的風鈴聲此起彼伏,似乎還有陣陣微風拂面。
陸南昌一愣!風鈴聲?哪兒來的風鈴?他這是土特産店,從來就沒挂過什麽風鈴。
走錯地方了!
陸南昌環顧四周,這間屋子裏的裝潢擺設古色古香,簡單又不失大氣。這裏根本就不是他的店!
他正要轉身出去,突然走出來一個翩翩美少年,唇紅齒白的模樣煞是好看。
“陸南昌,腳跟都沒站穩,你怎麽就要走了呢?”
低沉醇厚的聲音,跟這青春年少的容顔極其違和。
陸南昌一愣!這少年竟然認識他,并且直呼其名,真的是太沒有禮貌了。可是,他怎麽不記得附近有這麽一家店?
“這是什麽店?什麽時候開的?我怎麽不知道?”
少年笑了,笑容在他那張盛世容顔上綻放開來,實在是令人賞心悅目。
“這裏是偷閑小舍,我是這裏的老闆。”
“偷閑小舍?”陸南昌不解的問,“是幹什麽的?”
“無所不能!”老闆微笑着,“我這裏有酒有茶,你隻要有故事就行。”
哦,休閑娛樂場所啊!
“那就不必了,我很忙,沒空在這兒閑坐。以後有時間了,我再過來捧場吧……”
陸南昌說着轉身就要離開。
突然,一陣陣風吹過來,陰森森的感覺令人毛骨悚然。
“陸南昌,你給我站住!你要去哪兒啊?”
一個久違了的聲音,突然響起。陸南昌的心狠狠的一陣抽痛!
是她!絕對是她!
他猛的回過頭來,一個紮着兩根長辮子的少女就站在他的身後,水靈靈的大眼睛怒視着他。
陸南昌驚恐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所有的腦神經都被炸開了花。
“小、小紅……”
怎麽會是黃小紅?她早就死了啊!
當年得知她懷了自己的孩子,他就再也沒敢去那個村子。後來聽說她的媽媽天天打她,他就仗着膽子想去把她接走。想帶着她遠走高飛,以後一起生兒育女過日子。
可是他的父親跟她的父親黃祥和有仇,找個好幾個人綁了他,阻止他去找她,後來強行把他送走了。
本來他是有很多機會偷偷溜回去帶走黃小紅的,可是他沒有。就那樣猶猶豫豫、遲遲疑疑着,直到她的死訊傳來。
此刻,黃小紅竟然就站在他的面前,還是當年的模樣,一點兒都沒改變。陸南昌突然就放聲大哭起來。積壓了二十年的悔恨自責噴湧而出。
“小紅!我對不起你!我對不起你!……”
他跪着爬過去,匍匐在地嚎啕大哭。
他曾經深愛過這個女孩子,她是他這輩子都忘不了、放不下的初戀。
他和她是兩個村子裏的孩子,但是兩家的果園卻緊緊的挨着。于是兩個看守果園的少男少女就背着大人玩在了一起。
那個年代,窮山溝裏的人家,幾口人擠在一鋪大炕上睡覺。
大人之間的成人遊戲,孩子們或者被吵醒或者裝睡,一次次充當了深夜裏的現場觀衆。逐漸的在懵懵懂懂的内心裏,充滿了對兩性的探知欲。
尤其是正值青春期的少男少女,在諾大的那片果園裏,偷嘗了禁果。後來就一發不可收拾,直到黃小紅懷孕。
交好時的山盟海誓,都隻是一時的戲言而已。後來,他就毫無作爲的坐視不理,任憑她因此每日被打,甚至喪命。
二十年了!時光或許能夠麻痹舊傷,本以爲斯人已去、往事不返!沒想到此時此刻,黃小紅竟然就這樣活靈活現的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小紅!我該死!我該死!你是不是來找我索命的?我跟你走!你帶我走吧!我對不起你!……”
他抓着她的衣裳,仰頭看着她,她還是當年的模樣,一點兒都沒改變啊!
“你死了,又能怎麽樣?如果我想找你索命,你還能活到今天嗎?”黃小紅流下淚來,“這都是我的命!”
“小紅!……”
陸南昌想緊摟住她,卻被她一把推開。“人鬼殊途,不要糾纏!我來找你,是想要告訴你一件事情。”
“你說!你說!”
陸南昌眼巴巴的仰頭望着她,眼淚不斷地奔流。
“你找那個陰陽先生買走的精魄,是我們的女兒的!”
陸南昌一下子驚呆了!
女兒?我們的女兒?!
“沒錯,我肚子裏的孩子沒死!但是,她的精魄被偷走了!隻有找回她的精魄,她才能活過來。可是,卻被你買走了!”
陸南昌徹底傻掉了,目瞪口呆的盯着黃小紅,一動也不敢動。
“你爲了救你現在的女兒,就想要再殺一次我的女兒嗎?”黃小紅暴怒起來,“陸南昌!我的女兒,就是你的女兒啊!”
陸南昌已經呆若木雞了。
一陣狂風襲來,他本能的低頭躲避,卻猛然想起黃小紅,立即頂着狂風擡頭尋找,看到的卻是狂風裏伫立着的小紫。
陸南昌頓時就明白了!他艱難的頂着狂風向小紫伸出手去,卻一下子被狂風卷起飛了出去!
“啪”的一聲,陸南昌摔倒在地。
“笨死你得了!走到門口了還能摔跟頭!怎麽不一下子摔死你!”
他那張嘴就罵人的老婆,此刻正巧打開店門,就看到了摔個狗啃屎的他,不由得怒從心來、破口大罵起來。
陸南昌急忙爬起來四處張望,這才是他家店門口!剛才他還在偷閑小舍裏,怎麽一下子摔倒了自家店門前?
黃小紅呢?……
他又急忙查看兩旁的門市,還是平時熟識的店面,根本就沒有什麽偷閑小舍。
陸南昌突然想起了什麽,急忙轉身就跑,打車去找那位陰陽先生。
“你上哪兒去?你給我回來?”
他的老婆在後面緊追了幾步就追不動了,肥胖的身軀喘的上氣不接下氣,就連罵人都沒了力氣。
此刻正前往肖成事務所的,不止是陸南昌和慕強,還有閻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