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公敢肯定剛才一定是發生了什麽,可是卻怎麽也想不起來到底是怎麽回事。
面前的慕強和蘇公子都一臉的神情自若,看不出來有任何的異樣。可是莊公就是感覺他們倆知道并隐瞞了些什麽。
就在三個人面面相觑的時候,突然慌慌張張的跑進來一個人,是莊公家的家仆。
“莊公!莊公!不不不……”
家仆上氣不接下氣的拼命喘着粗氣,急得脖粗臉紅的說不出完整的話來。
蘇公子輕輕的拍了一下這個家仆的後背,瞬間這個家仆的臉色緩和了下來。
“莊公!不好了!快回府看看吧!連翹小姐在咱們府裏大鬧呢!”家仆終于把着急禀告的話,完整的說了出來。
莊公的臉色一沉,“區區小事,慌張成這個樣子?成何體統!”
莊公感覺自己的臉面都要被下人們丢盡了。
他有無數個女兒,難道每個女兒去鬧都要如此的驚慌失措嗎?
莊公低聲呵斥着家仆,示意他速速退去。别在公衆場合丢人現眼了。
家仆遲遲疑疑的吞咽着唾沫,進退兩難的原地打轉。
“你等等!把話說清楚吧,連翹小姐怎麽了?”
蘇公子看出了莊公家家仆的窘迫不安,便忍不住出言解圍。
家仆頓時如同得到了特赦令一般,剛要張口彙報,就被莊公伸出大手來給制止住了。
“蘇公子,我的家事不勞你費心。”莊公的眼神裏明顯傳遞着不要多管閑事的警告。
蘇公子莞爾一笑,“我擔心你一時大意,耽誤了時辰。萬一連翹小姐此時正火燒你的府邸,你卻還端坐在這裏喝茶,那可如何是好啊?”
“這位公子真是神算啊!太神了!您是怎麽知道連翹小姐正在火燒我們莊公府的?”
莊公家的家仆一臉崇拜的望着蘇公子,伸出大拇指大聲的誇贊着。
“什麽?你說什麽?該死的奴才!蠢貨!”
話音未落,莊公已經一溜煙兒的跑沒影了,此時此刻也顧不上什麽臉面和體面了。
莊公家的家仆愣了一下,此刻總算是回過神來,忘了自己正在拍馬屁誇贊蘇公子,而是急急忙忙的掉頭就去追趕莊公了。
“莊公!您的馬在這兒呢……”
家仆一路呼喊着狂奔追去,隻剩下膘肥體壯的那匹駿馬,搖頭擺尾的站在三七客棧的大門旁邊。
“主子糊塗,家仆也笨得要死!放着這匹馬不騎,都練了兩條腿的好功夫跑來跑去的。”
慕強伸出手去想要碰觸莊公的這匹俊馬,卻被馬兒嘶吼着躲開了。兩隻馬眼瞪得老大,驚恐萬狀的斜睨着慕強,全身充滿了戒備感。
蘇公子走了過來,就站在慕強的身旁,安安靜靜的看着這匹馬。
馬兒瞥了眼蘇公子,就低下了馬頭,用一隻前蹄刨了幾下地面,輕輕的哼了哼。
然後它深低着頭,兩隻馬眼自下往上瞅着蘇公子,眼神卑微而怯懦。
它慢慢的靠近了蘇公子,又慢慢的把自己的馬頭試探性的伸到了蘇公子的手邊,極其溫順乖巧的摩挲着蘇公子的手臂。
接下來幹脆半跪了下來,無比賣乖讨好似的摩挲着蘇公子的手臂身體。
“呃~真是不堪入目!丢死你家主子的幾百年老臉了!”
慕強覺得既好笑又好氣,莊公養的馬兒果然不同尋常,跟它的主子一樣愛美,愛長得美的人。
“去吧!你的主子那兩條腿快要累折了。你的因果尚在、職責未完,速速前去不要耽擱!”
蘇公子撫摸了一下馬兒的頭,語氣波瀾不驚的說。
馬兒後退了兩步,然後緩緩地站了起來,幾步一回頭的跑遠了。
“這匹馬竟然能聽得懂蘇公子的話語啊!蘇公子,你太厲害了!佩服佩服!”
慕強對蘇公子的佩服簡直已經是五體投地。
蘇公子淡然一笑,“一切都是因果,沒什麽可驚歎的。”
慕強不置可否的聳聳肩,厲害就是任性,什麽理由都可以。别人聽不聽得懂不重要,重要的是真的很牛掰。
“走吧!晚了可就來不及了!”蘇公子說完拔腿就走。
慕強被弄愣住了,“去哪兒?”
“滅火啊!”蘇公子微笑着,笑容陽光大方,讓人如沐春風。
莊公的馬兒很快就追上了莊公,此時此刻的莊公已經身心疲憊不堪,聽到馬兒跑過來的聲音,自然是欣喜若狂。
“總算是還有一樣值得高興的,好樣的!”
莊公翻身上馬,一路狂奔往自己的府邸奔來。遠遠的便能看到一股股的濃烈的黑煙從他那規模宏偉壯觀的府邸裏不停地散發出來。
莊公氣急敗壞的翻身下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沖進了府裏。府邸西側已經火光沖天,滾滾濃煙直沖雲霄。
家仆們已經亂做了一團,到處奔跑提水滅火,火勢卻絲毫沒有減弱的迹象。
照這樣下去,這座豪華府邸肯定即将毀于一旦。
夢魇世界裏的烈火不容易熄滅,因爲這裏水源缺乏,特别是很少下雨。自從莊公進入夢魇世界,下雨的次數屈指可數。
火勢這麽旺盛,家仆們四處找來的水根本就是杯水車薪,潑到烈火裏反倒起到了助燃的作用。
“莊公!莊公你可回來了!”
“莊公!這可如何是好啊!火太大了!這可如何是好啊?”
“别做無用之功了!趕緊轉移貴重物品吧莊公!再不抓緊轉移都要燒光了!”
“趕緊通知大家盡快帶着細軟撤離吧!别去管那些東西了!”莊公索性什麽都不要了。
“可是您的那些衣服怎麽辦?”
家仆的這句提醒,令莊公的臉色愈發難看至極了,“都不要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快撤離!”
“好、好吧!”
“可是,火太大了!這樣下去,會蔓延波及整個夢魇世界的!”
“快撤離吧!”
大家七嘴八舌的四處散去收拾細軟。火勢越來越大,已經完全不受控了。
所有的人都驚慌失措的四處逃散,奔走哀嚎。到處一片混亂不堪。
這時突然天空中下起了瓢潑大雨。大雨來勢洶洶,把所有的人都驚呆了。
“下雨了?竟然下雨了!”
“下雨了!”
“下大雨了!”
一瞬間莊公的府邸裏一片歡騰,雨勢過猛,使勁地沖刷着一切,也阻擋不了府邸裏所有人的歡呼雀躍。
很快大火就被瓢潑大雨徹底的湮滅了,由于澆滅的太徹底,甚至連煙霧都沒有。
到處都是浸滿了灰燼的雨水,髒死了。可是此刻莊公卻渾然不覺這髒水,因爲他已經徹底的不知所以了。
他在這夢魇世界裏生活了好幾百年,比任何人都深刻的了解這裏的一切,尤其是下雨這件事。
在他到達夢魇世界之前的情況不得而知,但是自從他到達這裏至今,這裏從來就沒下過瓢潑大雨。
關于瓢潑大雨的記憶,還存留在輪回裏的不知是前幾世,因爲早就已經淡忘的差不多了。
更爲奇怪的是,這場瓢潑大雨根本就是爲了澆滅莊公府邸裏的大火而降臨的!
由于莊公的身高優勢,走到府邸大門口向外張望,視線所及之處自然比常人更爲視野寬闊。
除了莊公府邸,能看到的地方根本就都沒下雨,更别說是瓢潑大雨了!
這太不尋常了!
根本就屬于是天現異象。要知道,夢魇世界裏的天根本就算不上是真正的天,因爲沒有日月星辰,也沒有藍天白雲。
就隻是蒼茫茫的一望無垠。這裏的天跟天界不相通,所以接收不到天界的福澤恩典。
那麽,這突然而至的瓢潑大雨是怎麽回事?如此的及時就像是前來幫助解除火災的,是誰?
是誰做到的?
在這夢魇世界裏,竟然有這樣出神入化的大人物嗎?
有!那就是大主宰。可是好幾百年了,大主宰從來沒真正的出現過。
雖然大主宰無所不知無所不曉,但是每次莊公跟大主宰的見面都是在陰山群裏的大主宰府邸裏完成的。
不能排除是大主宰的所爲。他是這夢魇世界的主宰,不可能看着夢魇世界因爲這場人爲的大火受到重創。
如果真的是大主宰呼風喚雨幫助消滅了這場火災,那麽肯定會深究這場火災的始作俑者。
那麽連翹就在劫難逃了!
莊公此時才想起來自己的這個惹禍精女兒。“連翹呢?連翹在哪兒?把她給我綁過來!”
“是!”幽靈黑影應了一聲。
很快連翹就被丢到了莊公的腳下,幽靈黑影來無影去無蹤,根本就沒真正現身。
莊公低頭看了看被五花大綁着的連翹。她面容嚴肅神情冷酷,根本看不出來有一絲一毫的畏懼或者驚恐。
“死丫頭!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膽嗎?竟然敢跑來放火燒我的府邸?”
莊公弄不明白惹下這麽大的禍事,連翹爲什麽會如此的鎮定和無所畏懼。
連翹冷冷的笑了一下,就又恢複了面容嚴肅神情冷酷。
“闖下這麽大的禍,竟然毫不在乎?真是好膽量!我倒要好好聽聽,你爲什麽要放火燒我的府邸?”
莊公也冷冷的一笑,對于連翹的嚴肅冷酷感到十分的好奇。
真不愧是自己的女兒,這份淡定冷酷倒是比她的母親懿蘭如厲害多了。
“燒了你的府邸算得了什麽?”連翹斜睨了莊公一眼,神情充滿了不屑一顧。
“哦?呵呵!你本來還有更偉大的計劃嗎?難道是想要血洗我這莊公府嗎?”
“沒錯!可惜我心有餘而力不足。”連翹的聲音裏沒有任何的感情成分,冰冷冷的口氣仿佛是在讨論弄死小蟲子似的毫不在乎。
“是因爲你沒那個本事血洗我這莊公府嗎?倘若你有那個本事,是不是也想把我殺了?”
莊公直截了當的這麽一問,竟然把自己問的心痛了起來。
這就是自己的女兒嗎?跑來放火燒府邸還不算什麽,甚至還想要殺光這府邸裏的所有人!
這是有多大的血海深仇啊!
“有沒有那個本事不重要,重要的是這裏的所有人都受到了詛咒,根本就殺不死!
既然殺不死你們,我就放過燒光你們的東西,讓你們一無所有!無家可歸!哈哈哈!……”
連翹掙紮着站了起來,仰天大笑。那解恨豪邁的樣子,看上去非常的可怕瘆人。
“莊公是這夢魇世界裏最富有的人,燒了他一座府邸,還不至于會讓他一無所有、無家可歸。這麽簡單的事情你都不知道嗎?”
蘇公子從大門外款款的走了進來,邊說着話邊向連翹走了過來。
聽到這幾句話,莊公和連翹都愣住了。
莊公看着款款走來的“李子昂”,總覺得這個“三七”根本就不像是自己審問集娃娃時,面對面見過的那個連翹的夫君。
聲音基本上還是那個聲音,可是語調和語速都大不相同。
看上去還是那個人,但是整體散發出來的氣場和氣質,卻真真切切的不一樣。
怎麽就那麽的眼熟呢?撲面而來的熟識感過于濃重,卻根本就想不起來到底是怎麽回事!
連翹也愣住了。看着款款向自己走來的這個男人,完全的閃了神。
“你附身在這個軀體裏,除了跑來放火,也做不了什麽了!這個軀體隻是個隻會刁蠻任性、養尊處優的大小姐,你不覺得太憋屈你自己了嗎?”
蘇公子嘴角含笑的走近了,直勾勾的盯着這個連翹追問着。
連翹被逼問的一直倒退着,“你是誰?你是怎麽知道這些的?你怎麽會看破我?你到底是誰?”
莊公此時才恍然大悟!
難怪帶着女兒們去易家酒樓聚餐,連翹的舉止就已經顯得異常的冷靜淡漠,當時看到了李子昂都沒有任何的反應!
原來左召送來的精魄不是連翹的!集娃娃再次欺騙了不善于周旋的将軍!
“你是誰?你真是好大的膽子!竟然敢冒充我的女兒!你到底是誰?”
莊公厲聲喝問着,甚至拔出了腰間的佩劍。
“我是誰?我隻是一個被你玩弄了感情之後,無情抛棄掉的一個小老婆罷了!你跑到你夢魇世界裏得到了永生不死,怎麽會記得你在輪回裏始亂終棄的一個又一個女人?”
“連翹”惡狠狠的面對着莊公,字字句句含淚帶血的控訴着。
莊公頓時呆住了!
輪回裏始亂終棄的小老婆?這都是幾百年前的事情了!
“我說過我就算是做了鬼也不會放過你的!果然因果輪回、蒼天有眼!讓我有了機會進入了你女兒的身體裏!”
“雖然隻能放場大火,我也知足了!不過我真的不甘心,爲什麽像你這樣十惡不赦的壞人,竟然一直有神聖庇佑!”
“連翹”轉過身來面對着蘇公子,“你是神聖,爲什麽要庇佑他這種惡人?爲什麽?”
“這不是庇佑!因果報應誰也逃不了,你還是盡快重歸輪回去吧!”
說着,蘇公子從衣袖裏掏出來一個東西,迅速的把這個東西拍在了連翹的正眉心。
一瞬間,連翹軟綿綿的倒了下去。她正眉心的那個小東西也脫落了。
蘇公子彎腰撿了起來,慕強在一旁看得很清楚,正是那枚星星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