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尤來多風雲。
這一夜,苦境遍地哀嚎。紅央央一片,如潮水卷過,吞生肉留白骨,多少百姓被啃食,就有多少家園被破滅。
紅潮,漫天血雨,苦境百姓人人自危。爲了躲避紅潮禍患,衆百姓放棄家園,流浪路途。
逃難的路上,有陰險,自也有溫情。
“趙兄弟,多謝啦。這——”淚眼閃爍的漢子說不出話。因了變故,逃出了升天,一家四口齊聚,卻沒帶上什麽盤纏,更别提幹糧物。
趙兄弟,原名趙松雪,這次領着趙家村人投奔遠支“哈哈,何須作小兒狀,咱倆投眼緣,你這兄弟甯可自己餓肚皮,也要顧着妻小,有情之人當相交。”
漢子擦擦眼角的淚水,放心地收了糧水“不知趙兄往何方而去?”
趙松雪滿意地點點頭答道“千年前,我家老祖有一兄弟投了一富貴人家做工。那時,年景十分不好,田地累累歉收,我老叔祖爲換一口糧,也爲吃飽一餐飯,便進了一府邸,成了一個小護衛。當年老叔祖還在時,就提過那戶人家,也說了自己在一莊裏安家落戶、生兒育女,讓老祖過去。
唉~那個時候,恰巧老祖救了一個人,爲了照顧好他,便也沒動身,等到那人好了,老祖心思也淡了,便留了下來。如果不是這次紅蟲禍禍,我們也不想離開。”
“是呢,這蟲潮當真可惡。想當年我們祖上,因爲天上多了一個太陽,田地劇裂,水源幹涸,不得已在好心人幫助下,重新開荒拓土。又因爲那地的泉水八旬老人飲了生發齒宛如青年,長壽異常,得了不老神泉的名。唉~”漢子興緻不高,長歎了一口氣。
趙松雪奇道“怎麽地,如此好地,兄弟怎就舍棄了?”
漢子指着胸口痛呼“就因了這一好字,被一些貪鬼蒙了心。當年,這地兒還是一大戶送給我們老祖這等難民的,沒想到啊沒想到,有人送好,就有人搶。世上貪穢惡濁的人幹起沒良心的事來,真是喪盡天良。
那年,來了一幫混子,帶了刀劍将我們趕離了,不走的直接殺了。我玄祖撒熱淚離了那裏,後來輾轉到了我出生的地方。以前,我曾祖祖父心心念念想回到不老神泉,可那這麽好的地兒,哪是咱地裏刨食的能捂住的。”
趙松雪拍拍漢子的肩“這世道啊,從沒有好過。想當初,一代魔神降臨,死了多少人,咱算命大的,能有這出生的機會。”
“是啊!魔神來時,地動山裂,我們村的人都吓傻了,在外面呆了整整三個月,後來地修好了,村莊也恢複了,但再也沒那麽繁華了。如今,輪到我趕上蟲害。”漢子唏噓不已。
趙松雪望了望天,天際有了一線光,天也快亮了“所以這次我帶着族人去找遠支,到高人手下尋庇護。這亂世不知什麽時候到頭,爲着孩兒,也要舔臉上去巴着腿。兄弟,你跟我一路咋樣?”
漢子點點頭“行。趙阿哥豪氣,跟着你有湯喝。”
趙松雪拍拍他肩頭,問道“兄弟,名姓報下?”
窸窸窣窣的聲音想起,沉睡的其他人一一醒來。路上見了光後,趙松雪帶着衆人向南山走去。
習煙兒揉揉眼睛從床上眯着爬起。穿好衣服洗漱好,便鑽進了廚房。
現在南山居的廚房成了習煙兒的專用領地。喜歡做菜的人,内心是非常愉悅的,這是義母說的,今天又是棒棒的一天。
疏樓龍宿被伍文畫逮了關在南山偌久了。每天被湯湯水水灌,也沒長點肉,因而更多的補品就入了腹“鳳兒啊,吾會喝掉的,汝麥看顧了。”
穆仙鳳,已成長得亭亭玉立,以蕙質蘭心頗受伍文畫喜歡。
她道“主人,太夫人有命,仙鳳不敢違。”
疏樓龍宿掏出煙杆“鳳兒,汝何時變得這麽乖巧?令吾意外!”
穆仙鳳将茶沏好“謝主人誇贊。主人也知了,自己是拒絕不了太夫人的,仙鳳就更不敢了。若是這次主人不喝,仙鳳就要多飲十倍了。主人也知道的,太夫人說到也要做到的。”
疏樓龍宿沒轍,放下煙杆,拿起調羹,慢悠悠地喝了起來。習煙兒放那麽多料,喝得頭痛胃痛。
“一覺遊仙好夢,任他竹冷松寒。軒轅事,古今談,風流河山。沉醉負白首,舒懷成大觀。醒,亦在人間,夢,亦在人間。”
滿天金雨,非常君執華傘從天上飄落。流蘇随頭冠擺動,風揚起袍角,金靴輕點,落地不濺塵“啧啧,義兄,這碗湯喝了多年怎還沒見底呢?”
疏樓龍宿瞥了他一眼,專心喝湯,不與之談。
“星雪凄天銀河垂,狂豔夜回鑄楚辭。蕭瑟悲聲秋風起,殺憶寒蟬未鳴時。”
收萬劫一身冷意地踏入了花園,朝疏樓龍宿、穆仙鳳點點頭後,坐到一邊看非常君的日常噎龍。
疏樓龍宿喝完湯,伸手接過穆仙鳳遞過來的錦帕慢條斯理地擦完嘴角和手後道“外面又變天了?這次災殃大嗎?”
“一堆惱人的蟲子,嗡嗡不絕,魔音穿腦。”非常君倒是想捉幾隻讓習煙兒炸了看味道怎樣,但想到它們的獵食,便沒了口腹之欲。
疏樓龍宿起身離開白玉石桌,讓穆仙鳳收拾餐具,走到軟椅上坐好才問道“母親讓你倆接的人都進來沒?”
“救的是庶民,以爲伯母會叫我們去救英雄豪傑。”收萬劫說道。
“英雄豪傑反是不讓我們救。”非常君奔波了一夜,趕緊給自己倒了一杯茶,“義母還沒出關?”
疏樓龍宿想到母親未出關,還是讓鳳兒監督自己喝大補湯便有種荒謬感,總覺得母親能監視到南山空間裏的一切,但願不是,否則自己就要回疏樓西風了。劍子自出關後,就四處奔奔,連累自己出了一把力,送了棄天帝回六天之界,因了傷勢,被母親天天補靈材湯複元。佛劍也回了不解岩,不知道他傷好沒?劍子自被母親抓住喝湯後,就不再登門,也不知做了什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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