肆弄的潮水激蕩着滔天的濤浪,水氣氤氲,風火搖蕩。
在佘山老母動了殺心之後,李牧魚便直接祭出弱水域的神域之力。在李牧魚的操縱之下,浩蕩蔚藍的弱水,直接在李牧魚周身撐起了一方結界水域,以此隔絕蛇窟内無邊無際的潇潇落木。
“哼!”
見李牧魚頑抗,佘山老母神情一變,雖未緩和,但蛇目一睜,霎時間,沖撞在李牧魚結界之上的木氣,便盡數退散。徒留李牧魚一人,氣喘籲籲。
“雲姬,你所說的最合适人選,竟然就是知曉此事的第三人麽?”
佘山老母碧綠的瞳孔映照出一旁纖弱的身影,而聞言,雲姬似早有準備一般,滿目的神情并未有太大的波動,依然是低着頭,垂着目,長長的睫毛猶如佘山林外的霧霭一般,深深地遮住了雲姬眼中所藏的心思。
“回禀老母,雲兒有誓言在身,所以,關于此事,雲兒無法向老母透露一個字……”
“你說什麽?”
殺心再動,被勘破的騙局,即便是以化爲神魂的佘山老母,但久處高位,對于這種被蝼蟻戲弄的折辱感,依舊令她怒極。
“老母,雲兒所言句句屬實。而且,雲兒敢保證,關于‘琅琊碎片’之事,李牧魚絕對不會向旁人吐露分毫。”
“呵呵,我憑什麽要相信你們……”
“心轉之術——現!”
就在佘山老母與雲姬在旁争辯之際,李牧魚直接利用這個空檔,以通身所有的幻靈之氣,施展出一記極爲攝人的心幻神通。
雙目漆黑,夢靥纏繞,可此時,李牧魚的施術對象,卻并非是前方的佘山老母。而是在一旁,心神劇震的蛟龍族大皇子。
“啪塔——”
在佘山老母也雲姬的注視下,寶藍色的幻魔蝶,自李牧魚的袖中,傾巢而出。頃刻間,幻蝶成海,化爲一道道寶藍色的洪流,裹挾着一旁的大皇子。沒一會兒,蝶海退散,飛至袖間,徒留大皇子一具現了原形的墨色蛟龍驅趕,盤亘在林木之間。
“你這是何意?”
神識迅速地朝着大皇子的方向探回,但令佘山老母驚疑的是,這條小蛟龍似乎隻是睡着了一般,通身并沒有任何的不妥。連同識海中的神魂,也沒有絲毫受損的痕迹。完全就是陷入了沉睡一般,從旁看,并無任何不妥。
“回禀前輩,晚輩方才隻是抹除掉了他的記憶而已。”
“抹除記憶?你難不成在他的識海處動了手腳……”
不對。
後面的話,佘山老母并沒有繼續說下去。因爲,在她方才檢查那條小蛟龍時,在識海處根本沒有發現任何的不妥。而且,抹除記憶這一招,對于僅差一步就能邁入化神期的佘山老母來講,并不困難。但用的方法,卻是割裂識海,抹除記憶的強硬方法。
被施術者,一旦被傷到神魂,那麽,所面臨的下場,絕對是慘不忍睹,根本不可能像如今這般,安詳地躺在這裏,完全看不出神魂被傷的痕迹。
“你是如何做到的?”
聞言,李牧魚收回法術,語氣不卑不亢地說道:“前輩,你可曾聽說過,孟婆?”
“孟婆?”
眉頭略皺,顯然,李牧魚所提及之人,并非佘山老母所熟知的範疇。
“孟婆,乃是晚輩神域之中所立新神,其職能,便是渡魂入冥府,抹除陰魂生前的記憶。而晚輩方才所施法術,便是借助孟婆之力,令其忘記他不應該記得的事情。”
在聽到李牧魚的話之後,佘山老母的眼中依然有着滿滿的不信任,亦如李牧魚,在佘山老母方才對他起殺心之時,便已經做好随時借助神域之力遁走的打算,根本不敢有絲毫的松懈。
“你對琅琊碎片,了解到什麽程度?”
聽到話題終于回到了正題上,李牧魚依然面不改色,直視着佘山老母,極爲淡然地說道:“昔日,就是晚輩,助雲姬躲避追殺,逃入靈州轉生。”
轉生?
聽到這兩個字,佘山老母極爲秀麗妖冶的眸子,不住地放大了一分,凝目觀望,又掃到一旁的雲姬,沒想到,這個主動來獻寶的蛇妖,竟然也是個狠角色。之前,倒是被她九分真一分瞞的話,給成功地隐藏了過去。
“你想要什麽?莫要再拿龍鱗混淆視聽。”
“前輩,晚輩之前所言皆爲屬實,此次來佘山,除了龍鱗,晚輩别無他求。”
又是久久的靜默不言,可是,這一次,佘山老母見到李牧魚眼中不似作假的正色,雖有不忿,但也沒有再強問。而是收回了之前對李牧魚的輕視之心,也不再以勢力威逼,碧衣輕浮,自蛇頭之上,緩緩地落在了李牧魚面前。
“唰——”
素手攤開,自佘山老母似幻似真的手掌之中,一枚冷白色的菱形鱗片,猶如一枚雪花般,自手心出緩緩飄出。似輝似玉,猶如一抹清涼的燦光,僅是一眼,就令李牧魚的心神,蒙上了一層甯靜緻遠的安詳之感。
隻是,白璧有瑕,自鱗片之上,一層密集的破碎紋路隐藏其中。連同内裏的靈氣,也同碎痕一般,泯滅殆盡。
“這便是龍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