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霜——”

指尖快速地撥弄着琴弦，口中誦咒，凝聚寒霜，在水龍法體的法術加持之下，一層細密的冰晶漸漸在雪雲中浮現而出。

“落雪——”

龍尾輕甩，神輪轉動，在水德仙格的牽引連同之下，弱水域中的磅礴水氣很快就從神輪中迸發了出來。緊接着，水氣凝華，在太寒之氣的影響之下，很快地，一層細密輕薄的微雪，便一點一點地自雪雲中飄落而下。

“好快！”

空間外，看着李牧魚居然後來居上，一舉降雪成功的神靈，心中的震動着實不小。李牧魚幾乎隻是用了一盞茶的功夫，就已經遠遠超過其他依然苦苦降溫的後天神靈，不僅如此，李牧魚的速度，已經馬上就要與元嬰期的雲夢君持平，甚至還有要趕超的趨勢。

“這就是天生神靈與後天神靈的區别吧，不像後天神靈隻能一味地借助自身的法力，天生神靈即便修爲低微，但借助仙格與神域之力，對于水道氣象的參悟，就遠遠不是後天神靈能夠比拟得了的……更何況，這個名喚李牧魚的水神，無論是對降雨之術的掌控，還是對降雪之術的參透，就算是修爲比他高上一級的雲夢君，也遠沒有他領悟得深……”

喃喃自語，心情沉悶，在第一輪考核就被趕出來的烏龜水神，此時，正和其他同樣被淘汰的水神一起，時刻關注着空間内的動态。

而在經過這麽多輪的考核之後，烏龜水神卻是突然發現，這一次在三輪考核中，最出彩的其實并非是那些修爲高深是神靈，反而是這個修爲隻有結丹中期的李牧魚，憑着“水龍法體”，以及“三季降雨之術”成功地在一衆神靈的心中烙下了深深的印記。也使得“弱水河伯”這個神名，在第一次，正式地進入到靈州全體神靈的視野之中。

“如果隻是這個速度，那這一局，這個叫李牧魚的水神應該是必敗無疑了。”

看着李牧魚的降雪開場，心中雖感惋惜，但是靈虛真君依然還是不太看好李牧魚的考核結果。而這個想法，也正好與一旁不開口的紫陽神君達成了一緻，對于李牧魚這個新起之秀，天庭雖然會重視，但絕對不會拔苗助長，授其德不配位之物。

“呼——”

呼嘯的寒風漸漸将其他聲音吞沒，零零碎碎，飄飄灑灑，在時間過去了足足半柱香之後，大部分的空間内，也開始蒙上了一層霜白色，雖不劇烈，但幾乎在耗盡法力之後，恍若柳絮般的初雪，也在每個競聘水神的努力下，紛至沓來。

“叮叮——”

天空之上，看着飄零灑落的細雪，李牧魚撫琴的動作忽然一停。

“這便是我真正的實力麽？”

睫毛微垂，口鼻生霧，攤開手掌，看着掌心之中晶瑩的雪花，不知爲何，李牧魚的心中竟有種認清現實的灑脫感。

“一年的時間，依靠《天籁琴譜》與《禦水三千道》終于悟得冰雪之妙，隻可惜，時間還是太短，即便領悟了五分，可輪到我真正上手時，也隻能發揮出冰雪神通的一二分罷了。”

微微歎了口氣，低下頭，又重新擡起了頭，看着天空中微微泛白的曦光，手指一勾，一道錦帕撕裂般的清脆琴音，自李牧魚的琴弦中透出。

“這場考核，隻需勝，不許敗！”

雙目驟亮，明火叢生，就在所有人都以爲李牧魚已經自我放棄的時候，突然，一股仿佛來自靈魂深處的蒼涼寒氣，竟在衆目睽睽之下，化爲一道看不真切的巨大虛影，猶如海市蜃樓一般，明晃晃地浮現在李牧魚身後。

“那是什麽？”

聽着陡然一變的密集琴聲，不知爲何，早已見慣了世間詭異的靈州群神，卻在看到李牧魚身後的虛影時，一種莫名其妙的凋零哀傷之感，在毫無防備之間，感染着在場之中的每一個神靈。

“铮铮——”

一改之前連貫的琴曲風格，這一次，自李牧魚指尖下迸發而出的琴音，卻隻是獨立的音節而已，沒頭沒尾，不成篇幅，但僅僅是這幾個音節，卻是極爲詭異地貼合着每一個人心跳的頻率，一音揚，一音止，随着頻率愈來愈快，修爲較低的神靈，竟直接在周身設立其一道防護罩，因此來抵擋那攻心之曲。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兒？爲何這區區結丹期神靈的琴曲會有這般大的威力？”

眉頭輕皺，心神搖晃，但強忍過耳畔的不适之後，再擡頭，隻見那道懸浮于李牧魚身後的影子越發的清晰顯目。

“铮铮——”

長發如瀑，膚色雪白，面容雖然模糊不清，但是神袍之上的神靈圖紋卻是清晰地倒映在所有人的眼前。

“這……到底是什麽法術！？”

呼——

在那白袍女子的虛影逐漸在李牧魚身後穩定之時，随着李牧魚繼續撥動琴弦，素指輕拈，在那女子身影以右手緩慢地掐出一道繁複的法訣時，雪花聚攏，隻見，在那白衣女子的左手之上，一團似花似雪的晶瑩冰珠，正滴溜溜地懸浮在如玉般的左手手掌之上。

“铮——”

嗖——

仿佛一道冰色流星劃過蒼穹，随着琴音轉疾，那顆懸浮在那白衣女子手掌之中的冰珠，也被随之抛到了空中。緊接着，猶如煙花爛漫，那顆璀璨的冰珠在被抛到天空的最高點時，猛然間，鋪天蓋地的冰晶雪雲，便自那顆珠子中燦然綻放。

“通靈之術——雪神。”

铮——

用密集的音符代替繁複的儀式，口吐術訣，借助仙格之内與雪神的媒介，李牧魚很迅速地就将一個完整的雪神虛影召喚了出來。緊接着，再借琴音轉達心意，短短數息時間，聽到李牧魚請求的雪神，極爲輕易地便爲他降下了二人之間的第一場大雪。

“呼——”

雪雲成幾何倍數般的激增，連同空間内的風雪，在雪神的神通凝聚之下，已然是完全将整個荒土空間所籠罩。

“居然是通靈之術！？這個水神居然會通靈之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