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啦啦——”
随着李牧魚高聲參拜,一條由湖邊沿至湖心涼亭的索道便出現在李牧魚的面前。而對此場景,早已見怪不怪的李牧魚,也未驚訝,直接邁上索道,一步一沉地向了湖心涼亭走去。
“下界的事終于忙完了麽?”
腳步才剛走到涼亭邊上,正于涼亭中閉目修煉的帝後便忽然睜開了雙眼,将目光落在了李牧魚身上。
“在弱水域稍微耽擱了點兒時間,但也不算太忙。”
一雙妙目夾雜着威嚴與審視,猶如刺目的炙陽一般,在這一瞬間,竟令李牧魚心中有一種難以直視的錯覺。但很快的,這種感覺又消失得很快,當他重新回過神來的時候,原本盤膝坐于涼亭中心的帝後,竟在不知不覺之間,在旁邊幻化出了兩張石椅,并坐在了其中一張之上。
“你也坐下說話吧。”
素手再揮,一張石桌便唰的一下就出現了兩張石椅之間,茶盞兩隻,香茗沁心,随手捏起其中一杯茶盞,自顧自地,帝後竟頗爲悠閑地開始品起了茶。
“早年間,我在雲州遊曆的時候,酷愛飲雲州的茶水。雖然其中的大半茶葉我早就已經忘記了名字,可是,其中的香氣我卻記了千年。這兩杯,便是我按照記憶中的味道以造化之術仿制的,雖不知味道如何,但香氣卻不差分毫。”
說着,帝後又飲了口茶水,面色雖無變化,但在細微之間,李牧魚還是感受到了帝後眼中的愉悅。而一旁的帝後,又見着李牧魚始終在涼亭旁傻呆呆地站着,便放下茶杯,略帶笑意地看了李牧魚一眼。
“你也坐下來嘗嘗吧。”
“是。”
自覺有些失禮的李牧魚,面上不由得有些尴尬,錯手行了個禮,李牧魚便依照帝後所言,坐在了另一張石椅之上,見帝後目光中的示意,李牧魚也極爲聽話地端起了桌上的茶杯,送到鼻尖處嗅了嗅,近乎粗魯地,那被泛着綠意的清茶,直接就被李牧魚近乎牛飲般一口灌了下去。
“額……真是好茶。”
除了沒什麽沒味兒以外……
心中暗暗吐槽,在放下茶杯之後,看着此時正目不轉睛盯着自己的帝後,李牧魚的笑容,不禁變得有些尴尬。
“隻是味道似乎……淡了那麽一點兒……”
終究還是無法騙過自己的舌頭,看着帝後眼中的那抹探究,頗爲自覺地,李牧魚便将心中的實情不小心說了出來。當然,那所謂的實情也是經過了一番修飾,才從李牧魚口中吐出的。
“我雖記得茶香,但早已忘了茶味。所以,你也無需違心贊美,畢竟,若論起對回憶的編織,你的蝴蝶,可比這徒有茶香的淡水,要高明的得多。”
嗯?
聽着帝後的話,李牧魚的心中不由得疑惑了一下。
“我的蝴蝶?難不成,帝後說的是幻魔蝶?”
心中不禁暗自嘟囔一句,但對此,李牧魚卻并沒有追問,反而垂下了與帝後對視的雙眼,将目光落在了那盞已經被自己喝空的茶杯之上。
“嘩啦啦——”
又是一道水聲劃過耳畔,隻見,懸于湖面之上的索道猶如玄蛇入水一般,直接滑入湖水之中。隻是,頸背泛涼,略帶濕意,索道滑入湖水時四濺的水珠,卻極不湊巧濺濕了李牧魚的後背的衣衫。
“人道初劫,你可曾聽說過?”
人道初劫?
原本還想着運氣法力将身後的水珠烘幹的李牧魚,卻措不及防地從帝後口中聽到“人道初劫”這四個字,一絲恍然令李牧魚不由得有些明悟。
“小神曾在藏書閣中了解過一二。”
“是麽?”
本想向李牧魚科普人道初劫的帝後,卻在聽到李牧魚竟然已經自行在藏書閣了解之後,帝後看向李牧魚的眼中,倒是忽然多了幾分打量。
“曾聽星宿老君說過,你平日裏似乎喜歡往藏書閣跑。今日一見,果真如此。”
聽到帝後言語之中的誇贊,李牧魚低垂的雙眼中不由得閃過一絲慚愧。他平日裏雖然喜歡往藏書閣跑,但也是爲了了解一些關于水道方面的見聞罷了,對于其他雜七雜八的内容,李牧魚也隻是閑來有空時,翻閱了一些而已,并未做到通讀細究。
可是,對于“人道初劫”之事,李牧魚之所以會有所了解,并非是他博聞強記的成果,反而,是他特意在藏書閣中查找的。
想到此處,一滴自杯壁上滑落的翠綠茶水不由得吸引了李牧魚的的目光。而李牧魚的思緒,也在不知不覺之中,順着這滴水,陷入到了回憶之中。
……
二十年前,“四季神使”的封神儀式剛一結束,一向愛搞神秘的星宿老君,便故意堵在雲霄寶殿門口,頗爲意味深長地交代了李牧魚務必要在往後的二十年内,抓緊提高修爲。而其原因,李牧魚從星宿老君頗爲模糊的口吻中聽出,似乎是在不久以後,九州很有可能會迎來一件涉及到整個人族的重要事情,而這件事情,竟然還會涉及到天庭中的所有神使。
而聽到這兒,作爲新晉的“四季神使”——李牧魚,在堅定答應星宿老君務必會在這二十年内努力提高修爲之外,順帶着,對于這件可能涉及到“九州整個人族”的重要事情,也存心留了個心。直到他特意借着“線索”在藏書閣中查找了一番之後,“人道初劫”這四個醒目大字,在極爲倉促之間,便深深地烙印在了李牧魚的腦海之中,揮之不散。
“人道初劫,是一個事關九州所有人族安危的天道劫難,首當其沖的,作爲人族栖息大洲——雲州、青州、冀州、雷州便成爲這場浩劫的主要波及的地點。當然,靈州因妖族占據主導權,所以,便成爲了人道初劫唯一避開的州域。于此,對于靈州生靈而言當然是一件好事,但是……”
語調一轉,連帶着帝後的語氣也在後半句時陡然變冷?
“福禍相依,當人道初劫第一次降臨在人族頭上時,本不應該牽連其中的靈州,卻差點兒因此遭遇滅頂之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