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一兩點。
寂靜的醫院,昏暗的走廊,明亮的值班室門口。
“怎麽了?”蘭蘭回過頭來看着李雪琪,那晃動的腦袋好像随時都會掉下來。
“你...”李雪琪吓的眼角飙淚,“你受傷了,還流血了!”
可那真的是受傷嗎?脊椎都斷掉了的人,應該早就死掉了吧!!!
“我沒事,一點小傷而已,我們快去找那個小鬼,别讓他跑了!”蘭蘭再度朝門口走,手裏拽着李雪琪。
“你傷的...很重啦!還是先...先找醫生給你看看。”李雪琪一臉驚恐的看向林平,眼中滿是求助。
林平擡頭望天花闆,正在努力的尋找蜘蛛網,可值班室的衛生搞的不錯,居然連一個蜘蛛網都沒有,也許該去外面找找看!
“蘭蘭...你别這樣,我被你吓到了啦!”李雪琪顫聲道,身子用力的往後傾斜,阻止蘭蘭的拉扯。
“有什麽好怕的?我們可是好姐妹,好閨蜜。”蘭蘭埋頭前進,還有兩三不就要走出值班室了。
“你放手好不好?”李雪琪哀求道。
“好姐妹就應該手拉手。”蘭蘭抓的更緊。
“又不是我害死你的,爲什麽要找我啊!”李雪琪一臉絕望,終于認清了眼前的現實。
蘭蘭不是人,至于是不是鬼,那就不得而知了,反正不是人!絕對!!
“因爲我們是好姐妹!”蘭蘭的半隻腳已經踏進走廊。
“那你先放手,行不行?”李雪琪的右手死扣門框。
林平在旁邊用力握着右手。
“不行!”蘭蘭的态度很堅決,再度往前踏出一步。
“你...你個臭三八!”李雪琪突然大叫,扣着門框的手松開,抓住飲水機上水壺,回身用力砸在蘭蘭的後腦勺上!
重擊之下,蘭蘭的脖子徹底斷掉,腦袋像籃球一樣投射出去,落在走廊上,滑出一條鮮紅的血迹。
林平看的目瞪口呆。
“去死...你個八婆!”李雪琪再次揚起水壺,狠狠的錘在蘭蘭的手腕上,直接把手腕給錘脫臼,錘裂開,森然的白骨肉眼可見。
那緊抓着李雪琪的冰冷手掌,也就慢慢松開,可無頭屍體仍舊立在門口。
“滾!”李雪琪突然跳起一腳,把無頭屍體踹飛進走廊裏,而後她伸手把林平拉進值班室内,重重的關上了門!
“呼呼呼...”李雪琪無力的癱坐在地上,胸脯因劇烈喘息而起伏着,臉上更是密密麻麻的汗水,烏黑的頭發也顯得淩亂。
“沒事吧?”林平蹲下身,想笑又有點吃驚的看着她。
這女人的性情,真是有點讓他吃不準。
剛才砸飛蘭蘭腦殼的舉動,更是驚豔到他了!
隻能用一個字來形容,帥!
“我...”李雪琪看着手腕上的淤青,突然丢掉水壺,直接撲進林平的懷裏,大哭起來:“嗚嗚...太吓人了,太可怕了!嗚嗚...”
“額。”林平一屁股坐在地上,雙手舉在半空中,抱也不是,推開也不是。
“嗚嗚...”李雪琪晃了晃腦袋,把眼淚和鼻涕全部蹭在林平的衣服上。
“沒事,不怕,不怕。”林平無奈的拍了拍她的後背,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走廊上。
跌倒在地上的無頭屍體慢慢爬起來,走到牆角邊撿起自己的頭顱,提在手裏。
頭顱睜開眼睛,抿了抿嘴唇,吐出一塊血塊,怨恨的看向發光的值班室。
無頭屍體随即邁着輕快的步子,走到值班室窗戶外面,擡手敲了敲。
室内的哭聲立即停止,抄家夥搬凳子的聲音響起。
“雪琪,我死的好慘!”無頭屍體手裏的頭顱發出難聽的聲音。
“你死的好慘,關我屁事啊!”李雪琪回應道。
“我們不是好姐妹嗎?”屍體的手擡起來,用指甲剮蹭玻璃,發出肉麻的聲音。
“我們已經友盡,請你别再來煩我,要找就去找那個害死你的人啊!”李雪琪捂着雙耳。
林平手裏緊握着掃把,佩服的看着她。
若是換做一般女子,這會應該早就吓昏了吧!
“你怎麽能說這種話?我們明明那麽好。”蘭蘭的聲音帶着哭腔。
“好你妹!”李雪琪突然爆發,“我們從來就沒怎麽好過,你自己心裏比我更清楚!别以爲你和護士長打小報告的事情我不知道,别以爲你在背地裏說我壞話的事我不知道,别以爲你偷吃我零食的事我不知道,别以爲你勾引我前男友的事情我不知道,别以爲你和任楠的事情我不知道,别以爲你欠我錢的事情我已經忘記了...你就是個八婆婆婆!!”
林平一臉震撼。
窗戶外面的聲音也停止。
隻有李雪琪用力的喘息着,臉上盡是舒坦,發洩完多年來積壓在心底的不滿,的确是很爽的事情。
可是,事情都是相互的。
“好好好!”蘭蘭也爆發了,“你自己做了錯事,還不能讓人說了是吧?吃你點零食都要記恨這麽久,那你總是要我請你吃飯怎麽說?你前男友自己犯賤,關我什麽事?我和任楠那是兩情相悅,與你何幹?你自己長得醜,怨誰?”
林平抓了抓眉頭,悄悄的打量李雪琪。
說實話,李雪琪真不醜,還很漂亮...隻是,眼前的狀況好像不太對勁啊!
“閉嘴,你個八婆!”李雪琪怒吼。
“你算老幾,憑什麽要我閉嘴!”蘭蘭那可怖的臉突然出現在玻璃窗上,雙目充血的瞪着李雪琪。
“啊!”李雪琪的頭皮瞬間爆炸,驚懼的躲到林平背後,這時她才想起眼前的處境!
“我要你死,我一定要你死,臭八婆!”蘭蘭面目猙獰的尖叫。
李雪琪不敢再還嘴了,躲在後面不停的發抖。
林平咽了咽口水,緊緊握着手裏的掃把,有點懷疑自己能不能打過窗戶外的厲鬼。
尖叫聲忽然停止。
蘭蘭的面目消失在窗戶外,身影也消失了。
一切回歸甯靜。
“她走了嗎?”李雪琪戳了戳林平的後腰肉。
“不知道。”林平答道。
“你去看看。”李雪琪小聲說。
“爲什麽又是我?”林平翻白眼。
“因爲這裏隻有你一個男人。”李雪琪搬出大男子主義論。
“我...”林平沉默片刻後,“我去看看。”
他手持掃把,踮着腳尖走到門邊,側耳聽了會,确定沒有什麽動靜後,慢慢拉開房門,朝走廊上看去。
這一看,直接吓的一個哆嗦,差點尿了褲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