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7點左右。
值班室内。
李雪琪悠悠的睜開眼睛,就看見坐在一旁打瞌睡的林平。
她迷糊的眨了眨眼睛,盯着他看了好一會,才回想起昨夜那些可怕的事情,當即一個激靈,迅速的坐起來。
左顧右盼,值班室内并無異樣,也不見一個鬼影。
身上一陣亂摸,沒缺什麽,也沒多什麽。
這才安下心來,隻是對于後來發生了什麽,充滿了疑惑。
她揉了揉眼睛,擠出堅硬的眼屎,從桌面上溜下來。
“你可算是醒了!”林平聽見動靜後也睜開了眼睛,一臉疲态的看着她。
“嗯。”李雪琪避開他那幽怨的視線,拉開值班室的門,往外面看。
此時已經是白天,走廊變得明亮熱鬧,一些早期的病人正準備外出散步,也有人在交頭接耳的說着什麽。
“我回去睡覺去了!”林平打了個哈欠,走向門口。
因爲擔心那三個鬼家夥去而複返,他幾乎是睜着眼睛守了一夜,直到天亮後才合了會眼睛。現在整個腦袋都是暈乎乎的,隻想馬上倒在床上狠狠的睡一覺。
“那三個...”李雪琪支支吾吾的問。
“你昏迷後,他們就走了。”林平抓着頭發,往自己的病房走去,沒有繼續搭理李雪琪的意思。
李雪琪看着他的背影,不由得緊咬下嘴唇,目光閃爍着。
“啊!!!”又是一聲凄厲的尖叫,打破了醫院的甯靜。
從聲音中所包含的情緒來看,絕對不會是什麽好事。
但林平沒有絲毫圍觀的興趣,他隻想回到病房,關上房門,好好的睡一覺。
而他也正是這麽幹的!
除了護士過來給他換藥之外,他基本是窩在床上酣睡。
這一睡,就到了下午。
迷迷糊糊中,他感覺懷裏多了個冷冰冰的東西,還不停的抖動,跟個馬達似得。
是什麽?
林平疑惑的掀開毛毯一看,半睜半合的眼睛立即瞪的老大。
隻因他的胸口上竟是趴着個肉乎乎的家夥,這家夥全身上下沒有全一件衣服,小雞兒更在空氣中顫動!
“噓!”陳子豪見掩蓋在身上的毛毯消失,立即做出噤聲的手勢,眼中滿是惶恐。
他的模樣此刻已經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原本稚嫩的臉龐,竟被揍的皮青臉腫,左眼睛上還多了個烏黑的眼圈,門牙也掉了兩顆,蒼白的肌膚上紫一塊青一塊,胸前和背後寫滿了諸如‘熊孩子’‘孤兒’‘地主家的傻兒子’等字眼...
林平嘴角一抽一抽的,感覺好笑又好怕的看着他,
“快點蓋上啊!”陳子豪低聲催促。
林平并沒有按照他的要求蓋上毯子,反而伸手一拎,直接把這個不穿衣服的小鬼扔下了床。
“你妹的!”陳子豪罵罵咧咧的鑽進床底下,沒了動靜。
比起他來,林平更想罵髒話!
撞鬼本就夠恐怖,夠倒黴的,現在好了,直接被鬼給睡了!
以後的人生,可想而知。
他撓了撓頭發,伸着懶腰走到窗前,拉開窗簾,注視着逐漸顯露的黃昏。
霞雲懸在天邊,挂在城市的頭頂,仿佛像火一樣在燃燒。
忙碌的人,在四通八達的馬路間不停的穿梭,不願做半刻停留,欣賞這凄美的畫卷。
嘩嘩!
水流聲打斷了林平的思考人生,他轉頭看向洗手間,遲疑片刻後,走了過去。
一如既往的,水龍頭無緣無故的被擰開,清澈的水流撞擊水槽,不斷的發出聲響。
林平一聲不吭的站在洗漱台前,盯着放水的水龍頭看了會,腳步輕盈的走進隔間,拉開垂簾。
然後就看見隻熟悉的老大爺的正坐在馬桶刷的酣睡。
同樣的劇情,同樣的鬼,同樣的臭味!
“靠。”林平嘀咕了聲,關掉水龍頭走出了洗手間,可剛走進病房内,又被眼前的一幕驚吓住。
隻見病床邊,兩個熟悉的鬼正撅着屁股,趴在地上,往床底下抓那躲藏在裏面的小鬼陳子豪。
可是嫌麻煩,蘭蘭直接把手裏的頭顱放到了床鋪上,視線所看的地方,正是呆若木雞的林平。
“看什麽看!”蘭蘭張了張嘴,威脅道。
林平隻好擡頭看天花闆,腳步不停的挪移,挪到了走廊上,而後郁悶的往電梯走去。
一路上不停的思索着,要是一輩子都鬼這麽纏着,該怎麽過活?
電梯裏。
“聽說了嗎?”病人甲低聲說。
“聽說什麽?”病人乙一臉疑惑。
“又死人啦!”
“不會吧!真的假的?”
“當然是真的,死的是一個護士,從樓梯上面摔下去摔死的,脖子都摔斷了,很慘的!”
“那還真是倒黴。”
“的确倒黴!咦,你這手镯在哪裏買的,真漂亮。”
“我老公送給我的!”
“你真幸福。”
“還行吧!不過我最喜歡還是這條項鏈,兒子送的。”
“...”
走出電梯後,林平穿過一樓大廳,沿着過道來到後花園裏,在空蕩蕩的亭子裏坐下。
新鮮的空氣,頓時讓他感覺舒服了許多。
隻希望,回去的時候,病房裏的幾個鬼家夥,全部消失了吧!
他無奈的歎了口氣,同時有些納悶,誰說的白天就不會被鬼糾纏了?
鬼根本就不怕白天!
這也就代表着,影視劇裏對鬼的描述,全都有着虛假的成分。
即使是書籍裏面關于鬼的記載,估計也都是虛構。
如果是這樣,那要怎應付纏人的鬼?
林平苦惱的揉了揉太陽穴。
“嗨!”悅耳的聲音突然在亭子裏響起,一個年輕的女病人走了進來。
林平擡頭一看,頓時有些驚豔,有些遲疑。
驚豔于女病人的美麗,遲疑于對方的主動打招呼。
“我能在這裏坐會嗎?”女病人站在對面,微笑道。
“這裏并不是我的私人領地,你想坐多久都可以!”林平無所謂道。
“那我可就要坐到天荒地老咯。”女病人一屁股坐下,背靠着石柱,淡笑的說。
“你開心就好。”林平也笑了笑,并悄悄的打量對方。
女病人看起來二十出頭,身材高挑而苗條,黑發齊腰,五官精緻,皮膚白皙,一雙美麗的大眼睛有如夜空中的星辰。
“我叫白小菇,大家都叫我小菇。”她主動說出自己的名字,而後看着林平,好像在等待着什麽。
“奧,不錯的名字。”林平開玩笑道,“但感覺叫你小菇的人,都比較吃虧。”
“這個,我也沒有辦法。”白小菇無奈道,接着問:“你呢?怎麽稱呼?”
“林平,平凡的平。”林平答道。
“嗯,我記住了。”白小菇點點頭。
“我名字還蠻好記的。”林平。
“是的。”白小菇表示贊同,她捋了捋發鬓,突然說:“你有沒有覺得,我們見面是命運的安排?”
“額?”林平有點懵。
“開玩笑的啦!嘿嘿...”白小菇笑的雙眼眯成彎月,有點美。
林平跟着笑了笑。
這時,手機鈴聲突然響起,是林平的,他接通後,那邊立即傳來老姐的聲音:“老弟,你在哪呢?”
“我在後花園,怎麽了?”
“你趕緊回來,我在病房等你。”
病房?
林平一愣,迅速沖出亭子,往住院樓跑去。
白小菇遠遠的注視着他的背影,喃喃自語道:“你說的就是他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