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仿佛有惡鬼在竊竊私語——
仔細聽,又好像是厲鬼在磨牙齒——
林平猛的睜開眼睛,發出劇烈的喘息聲,大腦也是一陣眩暈。
好一會後。
他才完全清醒過來,呼吸也漸漸平靜。
茫然四顧,發現正深處一間狹窄的病房當中,自己更被綁在一張椅子上,旁邊是同樣被綁在椅子上的李雪琪!
病房内的門窗都緊閉着,窗簾也是完全合攏,天花闆上的燈光散發出昏黃的光線。
在兩人的對面是一張空空如也的床鋪,上面擺放着手術要用的刀具,以及兩個盆子。
角落邊,一個光溜溜的小鬼靠坐在地闆上,不停的哼唱着:“世上隻有媽媽好,有媽的孩子像個寶,沒媽的孩子想個鬼,我是鬼...咯咯...”
這是什麽情況?
林平的眉毛緊緊擰在一起,瞪着陳子豪,努力的回響着昏迷前的事情——
去值班室找李雪琪,傳達歉意。
然後離開,不對,離開的時候被那個胖大姐叫住,回頭的時候有人往臉上噴了東西。
就是因爲那東西才暈倒的。
既然李雪琪也被綁在這裏,幕後黑手自然是那胖大姐了。
可她爲什麽要這麽做?
“喂,小鬼。”林平扭了扭身子,發現繩索綁的非常牢靠。
“世上隻有媽媽好,沒媽的孩子像個鬼...”陳子豪仿佛沒有聽見他的聲音,自顧的唱着。
“你知道發生了什麽嗎?爲什麽我會被綁在這裏?”林平問。
陳子豪突然停止哼唱,擡頭看向林平,露出天真的笑容。
隻是那笑容在林平看來,卻是非常的邪惡,令他全身不由自主的發冷。
這小家夥不對勁!
非常的不對勁!
之前那個陳子豪雖然也是鬼,但看起來還有人性的存在。而眼前這個,則是毫無人性的某種存在,可能是真正的厲鬼,也可能不是,總之是讓人無比恐懼的東西。
他雖然在笑,可在那笑臉上看不到絲毫情緒波動!
到底是怎麽回事?
林平還未想通,病房的門就推開了,一個穿着護士服,戴着口罩的胖女人走進來。
正是玲姐,那個陰險的女人!
“你醒啦?”玲姐走到林平跟前,微笑的看着他,“剛才7号病房那邊出了點問題,我去處理了一下。十分抱歉,讓你等了這麽久。”
“你想幹什麽?爲什麽要把我綁起來?”林平的牙齒有點打顫,玲姐的微笑讓他心寒。
“很快就好了,不會痛的,放心吧!”玲姐沒有回答,自顧的念叨着走到床鋪邊,挑選着合适的‘工具’。
“大姐,咱有話好好說,先把刀子放下。”林平看着玲姐手裏那鋒利的手術刀,一股寒意如毒蛇般順着背脊,爬上腦門。
玲姐沒有搭理他,但放下了手術刀,另外拿起一把小剪刀。
“姐姐,我是不是哪裏得罪你了?我現在就給你道歉,磕頭也可以啊!隻要别動刀子。”林平額頭上也冒出汗珠來。
吱呀!
推門聲響起,一個蒼老的身影突然走進病房。
隻見他身子佝偻,滿頭銀發,一雙混濁的眼珠子,口角留着唾沫星子,全身上下就穿了條紅色褲衩。
正是那個整天在洗手間裏放水的老大爺鬼!
他微彎着腰,徑直走到昏迷的李雪琪面前,仔細的端詳了會,說道:“這小夥子好長得眉清目秀的,胸肌還發達,我喜歡。”
恰在這時,李雪琪醒了過來,睜開眼睛一看,立即尖叫出聲。
“啊!”
一塊抹布卻适時的塞進了她的口中,尖叫聲随即卡住。
玲姐扶着老大爺鬼走到林平面前,說:“爸爸,這個才是你要的小夥子,剛才那個不是。”
老大爺鬼抹了抹嘴角,說:“我當然知道,隻不過是故意想吓唬吓唬那個大妹子而已。”
玲姐一言不發的繞到林平身後,手中的剪刀剪開了他衣袖。
林平驚慌的看着近在眼前的老大爺鬼,呼吸越發的急促起來,而每呼吸一口氣,老大爺鬼身上那股子廁所味,就都會鑽進他的鼻孔裏,很是濃烈。
旁邊,李雪琪正在搖晃着腦袋,眼角不停的飙淚。
若是這次還能逃出生天,估計她會立馬辭職...
“小夥子,别害怕,死并不是一件痛苦的事情。”老大爺鬼瞪着旁邊的牆壁,羅裏吧嗦道:“其實活着才是痛苦,不僅要面臨生老病死,還要面對各種酸甜苦辣!所以啊,活着還不如死了,死了就沒有生老病死,六根清淨,想幹什麽就幹什麽。”
“爸爸,他在你左邊!”玲姐冒出頭,提醒道。
“我當然知道,隻不過喜歡背對着他說話而已!”老大爺鬼慢慢轉頭,終于面對面的看着林平了。
“大爺,我能問一個問題嗎?”林平想讓自己鎮定下來,可偏偏雙腿抖的厲害。
“好,你問。”老大爺鬼哈出一口臭氣。
“我隻想知道,你們到底想幹嘛。”林平緊閉着呼吸。
“很簡單,大爺我想借你身體重活一回!”老大爺淡笑,魚尾紋堆滿整張老臉。
“死人難道還能複活?”林平的雙腿抖的更厲害,還有一股尿意正在沖擊着膀胱。
“當然可以,不過這個問題不是你們活人該問的,等你死了以後,再好好了解也不遲。”老大爺咧開嘴,露出發黃的牙齒。
林平突然感覺手腕一涼,貌似被刀具割破血管了!!!
他驚駭的扭頭,就看見陳子豪正站在李雪琪的肩膀上撒尿,尿液淋了她一身。
這簡直,就是一場噩夢!
可它偏偏不是噩夢!!
“啊!!!”林平突然張口扯着嗓子大叫。
同樣的,一塊抹布飛快的塞進他嘴裏,直接掐斷了他的高音。
玲姐跑到床鋪前,抱起臉盆又回到林平身後,放在椅子下面,接着那不斷流下的鮮血。
“要多久?”老大爺鬼問道。
“動脈血管已經割破了,按照他這個體積,很快的。”玲姐語氣平淡,絲毫不像是個劊子手。
“哦,快點吧!我有點等不及了呢!”老大爺那蒼老的臉上湧現一絲激動。
“嗯嗯!!!?”林平拼命的搖晃着椅子,可都無濟于事。
他擡頭瞪着老大爺鬼和玲姐,布滿血絲的眼睛,充滿了瘋狂之色。
因爲他已經快要瘋了,被那不斷接近的死亡逼瘋。
沒人能夠在雙手被割破動脈的情況下,還能保持冷靜!
一切發生的都太快了,讓他來不及接受,也絕對無法接受!!
便在這時。
半開的房門突然被人撞開,一個憤怒的身影沖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