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問天的目光，看似漫不經意地掃過了旁邊一桌上的兩個人，兩個和厲明升年紀相仿的男子。
厲天江心中狠狠地一揪，瞬間感覺呼吸困難。他自然知道，眼下被莫問天冰冷目光掃過的那兩個男子，是兩江公會中的骨幹力量，也是厲家除了自己的兒子厲明升之外，在年輕一輩中最是精明能幹的人才！
可是，莫問天的目光竟是如此毒辣，一上來就廢掉了厲明升，眼下還盯上了他們兩個人，這分明是要讓厲家徹底絕後、一蹶不振的節奏啊！
過分，實在是太過分了！
“九！”
“給我殺了這小雜種！”
莫問天喊出了一聲，艾震山也斷然下了命令。
不管剛才莫問天如何繞過四大天王的圍困斃了厲明升，艾震山還是堅信，以這四大天王的實力，定然可以将這個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子碾壓了。
“八！”
“轟！”
圍住莫問天的“四大天王”，得到艾震山命令後剛蓄勢待發，還沒來得及動手便瞬間直挺挺飛了出去，倒在地上生死不知。
“嘶……”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氣，被眼前這驚駭一幕徹底鎮住。
“七！”
“給我調集十八羅漢來！”
莫問天的數數在繼續，艾震山嘴角在抽搐、身體在發抖。
縱橫江湖這麽多年，第一次遇到這麽詭異的情景，簡直豈有此理！
“六！”
“長老，這……這裏的信号都被屏蔽了！十八羅漢聯系不上！”
莫問天的“六”剛出口，一直不離艾震山左右的護衛挂上了電話，結結巴巴地回複一句。
艾震山臉色仿佛蒙上了一層寒霜，冷得讓人不寒而栗。
“五！”
“那就給我跑步過去通知！你腦子裏裝的都是大糞嗎？”
看着莫問天氣定神閑地在那裏不緊不慢數着數，艾震山徹底怒了。
所有人掏出了手機，發現果然一點信号都沒有，一道道震驚的目光旋即看向了莫問天。
這個年輕人……今天這是要和厲家不死不休啊！
莫問天偏偏像沒事人一般，繼續不急不躁地數着數字。
“二！”
艾震山嘴角抽搐了一下。
“一！”
艾震山眼皮劇烈跳動了氣力。
“轟！”
那兩個之前被莫問天目光掃過的男子，再度像厲明升一般被撞飛，肋骨斷盡，了無生機。
衆人你：“……”
果真是言出法随，不死不休啊！
艾震山徹底懵了，那雙原本閃爍着極度自信的眸子中，第一次流露出了一絲迷茫，還有驚慌。
“你可以繼續拖延，下次殺你厲家四口人！十！”
莫問天冰冷的目光，再度緩緩掃過另一桌上的四個人，卻是厲天江的老婆還有兒媳等人。
厲天江雙眼發黑、雙膝發軟，再度無助地看向了艾震山。
這個原本以爲泰山一般牢靠的靠山，竟然……竟然如此不堪一擊？
“九！”
剛才被艾震山罵出去的那個人一溜煙兒跑了回來，一臉惶恐地說道：“長老，這……這裏被……被錦衣衛戒嚴了！任何人不得進出！”
“八！”
“什麽？誰敢這麽大膽子？是淩剛嗎？給他打電話，老夫要親自教訓這個不長眼的東西！”
艾震山心在發抖，連帶着聲音都有些微微發顫。雖然依舊威嚴，但是衆人卻從這聲怒吼中聽出了一絲外強中幹的味道來。
莫問天那一聲聲數字數出，卻像極了閻羅王在一筆筆地勾銷着在場厲家人的陽壽，這讓他情何以堪？
關鍵，厲天江的兒子和兩個侄子，已經被這小子給宰了啊！
不光如此，就連自己帶過來的玄冥二老還有四大天王，都不堪一擊！
“七！”
“長……長老……沒……沒有信号，聯系不上！”
艾震山：“……”
什麽叫關門打狗？這就叫關門打狗！
什麽叫趕盡殺絕？這就叫趕盡殺絕！
“六！”
“等等！”
厲天江終于絕望地站了出來。
對于艾震山這尊大神，他已經不抱任何希望！
“五！”
莫問天沒有理會，繼續慢悠悠地喊着冰冷的數字。這聲音，讓在場的近三萬人，都感到靈魂在發抖。
現在，沒有人再懷疑，隻要莫問天數完這十個數字，厲家定然會有四個人會當場喪命！
膽小者，已經軟綿綿地癱到了地上。
“我死後，還請你饒了厲家全家！”
“四！”
莫問天沒有理會厲天江近乎哀求般的訴說，依舊在喊着數字。
所有人，已經開始不由自主地渾身發抖。
那些當日參與了謀害葉子凡一事的人，此刻早已經吓得魂飛魄散。
“三！”
“噗哧！”
厲天江抄起一把早已經備好的短刃，毫不猶豫地刺進了自己的胸膛。
本來準備刺進莫問天身體之中的短刃，卻偏偏刺進了自己的胸膛！
直到那顆憤怒的心髒停止了跳動，厲天江也始終沒有明白，爲何這個僅僅不過二十來歲的年輕人，會逼得自己走投無路，讓五十大壽成爲永遠的祭日！
每一個人，都臉色煞白。
不少人，已經紛紛暈厥。
艾震山渾身開始不由自主地發抖。他拼命想要控制，卻偏偏無濟于事。
自己身爲周氏會所的三長老，原以爲這趟楚江之行，不過是來作威作福一般，權當是過來旅個遊而已，誰知道竟會到這一步！
“嗯，算你有點氣魄，不過厲家全族的命，暫且記下了！”
莫問天冷冷地看了厲天江的屍體一眼，緩緩地掃過早已經吓得魂不附體的厲家人，淡淡地說了一句。
所有人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終于，要結束了嗎？
厲家人眼睜睜看着厲天江父子還有兩個侄子命喪當場，卻是沒有一個人敢站出來，全然沒有往日仗着兩江公會的赫赫威名魚肉鄉裏、橫行無忌的嚣張氣焰。
“現在，到你了！”莫問天轉向了渾身顫抖的艾震山。
衆人這才記起，之前莫問天曾說過，兩口棺材，一口是送給厲天江的，而另一口，則是給眼前這個風雲人物艾震山的。
難道，他還真要把這位洛都周氏會所的三長老給當場宰了不成？
“老夫是武部的人，你該知道和武部作對有什麽下場！所以，勸你還是乖乖放了老夫的好！老夫可以保證，今日之事絕不會對外吐露半個字！”
艾震山眼見大禍臨頭，反而鎮定了下來，一番話硬中帶軟，說得不卑不亢。
衆人：“……”
堂堂的洛都周氏會所三長老，竟然會被一個二十來歲的小子逼到如此地步？
“今日之事，絕不向外吐露半個字！”這是什麽意思？莫非……
心思敏捷者，突然感到一陣恐懼。
原以爲仗着人多勢衆，自己可以無憂無慮地當個吃瓜群衆。可是眼看這個二十來歲的小子敢當着這麽多人的面宰了厲天江父子，還大有宰了艾震山的意思，那還有什麽事是他不敢幹的？
關鍵，外圍被錦衣衛戒嚴了是什麽意思？如果是來幫厲天江的，自當早已經進來了，可是眼下遲遲不見錦衣衛前來，莫非那錦衣衛也是這小子早就安排好了的？
甕中捉鼈？
“我不需要你的保證！”莫問天緩緩搖了搖頭，淡淡地說道：“因爲，一個死人，是斷不會對外透露半個字的！”
艾震山臉色一變，用手一指衆人道：“那他們呢？難道你還能将他們悉數都殺了不成？”
此言一出，衆皆嘩然。
但細思之下，又是極恐。
莫問天淡淡說道：“這個就不用你操心了！上路吧！”
“你……你敢殺我，我周氏會所定然會不惜一切代價将你碎屍萬段！”艾震山搬出了周氏會所這尊大山。他相信，任何人隻要聽到“周氏會所”四個字，定然會有所顧忌。
“嗯，我知道，所以周氏會所很快就會下去陪你的，走好，不送！”莫問天冷冰冰撂下一句後，右手朝着艾震山指了指。
僅僅隻是動了動手指而已。
剛才還生龍活虎的艾震山，渾身一震之後，就此呆立不動，仿佛成了木雕石塑。
良久，七竅之中，慢慢地滲出了絲絲血迹來。
衆人：“……”
他竟然果真殺了艾震山，威名赫赫的洛都周氏會所三長老艾震山！
接下來呢？他會不會大開殺戒？讓這兩江公園血流成河？
“咕咚咚……”
一陣身體倒地聲中，膽小者已經昏倒了不少。
“明天上午九點，在場的兩萬七千六百二十一人，我要在曙煜之都廣場上見到你們！當然，你們可以選擇不去，到時候，滅族！”
莫問天那冰冷的聲音，好似九霄龍吟回蕩在兩江公園的上空，宛若晴天霹靂響徹在每個人耳畔。
“滅族”，多麽古老而冰冷的字眼，如今卻真真切切地在自己耳邊響起。關鍵，沒有任何一個人懷疑這兩個字的分量，沒有任何人認爲莫問天是在說笑。
就連原本打算趁着今日厲天江五十大壽，借着兩江公會和周氏會所的威勢除了莫問天這個眼中釘肉中刺的艾景輝和趙天民二人，此刻也已經不敢再起絲毫反抗之念。
對方既然連到場了多少人都查得一清二楚，那麽要找出哪個人沒有到場，自然是輕而易舉了。
這分明就是一場早已經算計好了的大坑，偏偏這麽多人還義無反顧地跳了進來。現在倒好，羊肉沒撈着反倒惹了一身騷。
“今日之事，你們有興趣的話，可以到處去說，不過到底有什麽後果，我不敢保證！”
又是一句冰冷的毫無感情色彩的警告過後，莫問天拉起了早已經目瞪口呆的周映雪，信步離去。
莫問天離開後，近乎三萬人的現場，足足安靜了一刻鍾之久，衆人這才陸續回過神來，戰戰兢兢地離開。
全程，沒有任何一個人發出哪怕一個字的聲響，就連走路和呼吸都是盡可能地輕，生怕将那個魔神又招惹回來，一個不開心滅了自己全族。
杜鋒駕車載着莫問天和周映雪，朝着曙煜大酒店方向駛去。
“野蠻人……你……你……”周映雪總算是親眼目睹了莫問天如何以一己之力震懾了整個楚江的各方勢力，對于“戰神”二字有了實質性的了解。可是這份了解，偏偏來得這麽沉重，這麽鮮血淋漓。
莫問天沒有說話，隻是靜靜地坐在周映雪旁邊，眼睛微微閉起，劍眉緊緊皺着，似乎在思索着一件令他很是頭疼的事情。
周映雪心中又是一陣心疼。
這個男人……到底是一個什麽樣的男人？
做着那麽血腥的事情，偏偏身上不留半點血腥氣息，偏偏讓人恨不起來！
“如果覺得接受不了，現在離開還來得及！”
良久，莫問天長長地歎息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