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氏團隊在确認這座民國公館裏已經無事可做之後,便迅速地撤出了建築。此時外面霧靈和哨兵們的戰鬥似乎也已經停息,那座紅色橋梁上隻剩下了升騰的火焰和煙柱,連霧靈戰士的身影都消失了。
“我剛剛檢測到了異常的時空漣漪——看樣子那些霧靈似乎還配備了應急用的超空間裝置。隻是這種小型裝置的效果一向不太好,好點兒的廠商做的大多能保證你安穩抵達預設坐标,但傳送的體驗就會很難受。總監大人的群體傳送都比那個強多了。”
尼文莉亞說完又瞥了一眼空蕩蕩的古老橋梁,接着歎道:“這裏還真是挺壯觀的,可惜不知道遺迹裏面的能量會把這裏變成什麽樣……算了,咱走吧。”
于明道心說這大概是自己見過的本我核心做得最好的AI了,悲春傷秋加上一堆過于人性化的表現,都沒有給人任何違和感,簡直恐怖如斯。
一行人之後也沒多說話,徑直便穿過屋子後方的草地,向一條紅色橋梁另一邊的山壁走去——根據尼文莉亞的解析,這個空間的空間門裝置就設在那個地方。
然而就在踏上那座紅色橋梁的一刻,于明道心裏陡然産生了一種強烈的危機感,那種危機感迅速地具現,成型,直到成爲一副切實存在卻又轉瞬即逝的畫面。
有什麽相當不好應付的東西,正在這座石橋對面等着自己。
意識到狀況有變,于明道便迅速地招來飄在旁邊的箱型空間擴展裝置,将原來的裂解射線槍放回去之後,又從裏面抽出了那把毀天滅地的零點能手槍。
“你這是……我可不建議你這麽做,于先生。”尼文莉亞皺起了眉頭:“整座遺迹的能量結構都已經産生了變化,如果你打出去的零點能在這些管道裏引發了連鎖質變反應,保不準我們所有人都會被炸成離散的基本粒子。”
“放心,”于明道搖了搖頭:“我自然有自己的打算。”
“但願你的預感能一直準确運作,年輕人。”跟在後面的拉克絲指尖漸漸地閃爍起了電火花:“我能感知到附近有一個非常強大的同胞,而且……”
“賢者大人,那該不會是……”露西亞此時也露出了擔憂的神色。
“算了,眼不見爲虛,我們必須等到親眼看到那家夥以後才能下定結論。”
于明道此時大概也聯想到了拉克絲未盡的話語裏暗示的東西,他一邊輕輕地解開了零點能手槍的保險,一邊沿着腳下仿佛由鮮血漆成的石橋往前邁進——
直到……
說時遲那時快,在于明道心口一緊的瞬間,拉克絲和尼文莉亞用工作終端彈出的緊急護盾幾乎在同一時間包裹住了一行人方圓十五米的範圍,其後一道不似以往的,效能強大到不可思議的電弧便直接落在了這層護盾之上。
透過逐漸增強的魔術師感官,于明道幾乎在那道巨大的電弧擊中自己頭頂上的護盾的一瞬間便發現了異狀——這道摻雜了魔術師力量的電弧,跟那天晚上在古都差點幹掉整個團隊的飛船炮擊,有着一樣令人不安的氣息。
然而這道電弧轟擊卻結束得十分唐突,幾乎不到三秒,足以熔鐵斷石的高能電弧便消失了——衆人眼前留下的隻有一片四散的火花和周圍被燒得焦黑的石橋橋面。
而與此同時,兩道藍色的電弧以驚人的速度攢射向衆人面前的橋面,濺起一片石屑和灰塵之後,那兩道電弧也以幾乎看不清的速度“凝結”成了人形。
一個留着黑色卷發,眉目間帶着一種輕松而戲谑的味道的高大中年人,和一位有着蓬松的銀色短發,身材嬌小且衣着略有暴露的女孩子就這麽由兩道閃光凝結成型。
那個中年人有着相當棱角分明的五官,鼻梁異常的堅挺。他披着一件跟好萊塢黑色電影裏那些硬漢偵探同款的棕色風衣,領口打開的襯衣、黑色的西裝褲子和皮鞋似乎都經過精心打理,整齊得有些難以理解。
而那位看上去像是十三四歲人類的銀發小姑娘,則僅僅是在一件棕色的皮夾克下穿了件下擺被卷起來的,露出她曼妙纖腰的淡藍色襯衣,以及一條短到能看出明顯的臀部曲線的卡其色熱褲。她腳上的那雙長靴則是在她化爲人形之後才慢慢成形的。
這對老少二人組爲數不多的共同特點,應該就是他們那對發光的藍眼睛了——于明道下意識地回頭看去,發現身後的露西亞和拉克絲也驟然釋放了瞳孔裏的藍色光芒。
——于明道沒想到,霧靈問候老朋友的方式居然會如此的硬核。
兩隊人就這麽僵持在了橋上,直到将近半分鍾之後,那個中年男子才用一種詭異的方式打破了沉默:
“咳咳,這麽多年沒見了,你就不願意帶頭向老朋友打個招呼嗎,Ixn*&……哦,或者我該叫你拉克絲才對。那麽那位辜負了我的期待的孩子,你現在是叫露西亞是吧?”
面對這個舊識的問候,拉克絲卻隻是嗤笑着搖了搖頭:“你根本就不想讓我們有機會打招呼——剛才那道電弧已經足夠說明一切了。
“實話告訴你,MxbI@#I,我從你被超新星的火焰卷進去那會兒到現在,都不想再見到你——不論是死是活,你的消失就是對整個文明宇宙的獎勵。還有,你身邊那個孩子……”
中年男子模樣的霧靈揮了揮手,笑道:“在場的還有這麽多碳基文明的朋友,咱們就用化名說話吧——做個自我介紹,我叫拉裏諾夫.赫裏昂,拉克絲大賢者原來的同事;這位是菲兒,那位露西亞小姐的孩子。”
“——什麽——”露西亞的瞳孔很明顯地收縮了起來。
“怎麽,光子印記是不會說謊的——小露西亞,這就是你的女兒,當年和她父親一起被你遺棄在尼伯倫IV的孩子。隻可惜太久沒見,你估計已經認不出她了吧?”
“你這家夥!你把她……”
“我是自願跟随拉裏諾夫叔叔的,母親——”那個霧靈女孩面無表情地開口道:“我甚至都不該叫你母親,因爲你根本不配。”
露西亞當即倒抽了一口涼氣。
拉裏諾夫似乎對自己玩弄了露西亞的感情而感到十分滿足,他似笑非笑地看了眼躲在護盾後面一臉懵逼的于明道,不急不緩地問:“看樣子你們倆的新同伴們有些摸不着頭腦,那麽我就再多說一些事吧——領隊的那個年輕人,還有差點就被我弄下來的廣告牌砸死的人類小丫頭,你們猜得沒錯,我就是那天在古都開着‘貨船’襲擊你們的恐怖分子。
“我同時也是薩蘭.康尼爾女士曾經的共事者——魔術師‘麥克法蘭’,以及那個輪回崇拜者所求助的‘使徒’——不過看起來,多虧那個天賦異禀的年輕人,我之前的手段都失敗了啊。”
就在于明道爲這一長串驚爲天人的信息所怔之際,拉克絲也一臉苦笑地望向了于明道:
“這個人,就是我跟你提過的另一個真知理事會成員——另一個所謂的大賢者。沒想到他居然連續兩次在超新星災難裏活了下來,真是生命力旺盛的混蛋……哦,拉裏諾夫,我記得你現在的頭銜應該是複國戰線的‘大首領’了,對吧?”
拉裏諾夫露出了一個非常猙獰的笑容,跟他之前的表情相比,那種若有若無的殘忍現在已然完全流露了出來。
“真得謝謝你們的辛勤勞動——我和同志們付出了如此巨大的努力,到最後都沒能拿到手的‘秘密’,居然就這麽方便地落在了你們手裏。拉克絲,追尋視界信号真相的可不隻是你一個人。我們倆都是負罪者,注定要爲千萬年前的過錯和災難背負一生的詛咒……
“不過我很快就可以讓你解脫了——我和這孩子會殺掉你們所有人,然後我會慢慢地從你的思維器官裏抽取那個星圖的資料,到時候可不要叫得太大聲啊。”
于明道本來還想問問拉克絲是怎麽做到在如此短的時間内記住那個龐大而複雜的星圖的,然而現在顯然已經不是問問題的時候了。
在他的危機感到達臨界點的瞬間,拉裏諾夫和菲兒已經雙雙出手聚集起了巨大的球狀閃電,連周圍的空氣都在那股能量風暴附近扭曲起來。
與此同時,于明道和夏知秋都已經舉起了手中的代理人配槍。
“媽的……全隊應戰,不要管别的,把所有的火力都往他們倆身上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