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下趟着的墨蘭容無力地拉了拉陳建宏的衣袖,她有六重的身手,剛剛生孩子的時候爲保孩子的平安已經消耗了一大部分了。
如今身體的情況,她自然是知道的。
“沒用的,沒人比我自己更清楚了。”墨蘭容的聲音都變得沙啞了。
“出去,都給我出去!”陳建宏把其它人都趕了出去,他何嘗又不知道呢?隻是還想會不會還有希望。
所有人出去了,陳建宏蹲了下來,跪在了墨蘭容的床頭。
像一個小孩一樣不知所措地抱緊墨蘭容的手,“蘭容,不要離開我好嗎?”
“這麽大人了,還像個孩子一樣。”墨蘭容難得對他露出一點微笑。
“男的就叫瑾寒,女的就叫柒柒吧。”
“好好,你說什麽我都答應你。”陳建宏連忙點點頭。
“建宏,求你,好——好照顧這,這兩個,孩子。”氣息跟不上了,說話也斷斷續續。
陳建宏拼命地搖着頭,“不,墨蘭容,你不能這麽殘忍地丢下我。不要!”
她又怎麽可能不知道陳建宏對她的一片深情,隻是她心裏已經裝不下其它的人了,現在她終于可以解放了。
終于——可以與他重逢了。
“對,不起……”墨蘭容傾盡全力地擠出這三個字。
他緊抱的雙手像掉了線的風筝一般,而她,也永遠地閉上了雙眼。
“不!不————”這撕心裂肺的聲音穿破了整個将軍府。
外面候着的人雖然都知道怎麽回事,但也不敢進來打擾。
過了很久很久——
門開了,“管家,準備後事。”陳建宏出來之後像老了十歲,眼睛紅腫無神,落寞。
“是,老爺。那孩子?”管家問道。
陳建宏不曾回頭,他生怕自己控制不住就将他們給殺了,這樣的話,墨蘭容肯定不願原諒自己吧。
“你好生安排吧。”
說完,自那到墨蘭容的喪事辦完,陳建宏都沒有看過這兩個孩子一樣。
他就像一個死了的傀儡一樣,對墨蘭容的思念一步一步地轉移到内疚,再一步一步地恨。
後來,三歲半的時候,陳柒柒的天賦顯現出來,陳建宏慢慢有了野心,既然他心愛的女人得不到,那就去得到權力和富貴。
有時候他也不知道那時候對陳柒柒的好,到底是因爲利益,還是因爲墨蘭容的話。
後來陳柒柒修爲停滞不前,他便覺得她失去了價值,像一枚棋子一般被抛棄。
但是——
陳瑾寒是将軍府唯一的男孩,若是将他當成自己的兒子培養,将來也好有人給自己繼承家業,也算是對墨蘭容的一份承諾了。
陳柒柒越長大就越有墨蘭容的模樣,陳建宏也就越不想見到她,那張臉時時刻刻在提醒着他,當年最後生陳柒柒的時候,墨蘭容才會死。
畫前的陳建宏,臉上不知什麽時候躺滿了淚水。
“墨蘭容,爲什麽就這樣對我不公?若你能活着,就算是不愛我也能陪着我。要不是陳柒柒,你又怎麽會?”
陳建宏眼裏閃過殺意,但是他不敢,他怕自己死後再看見墨蘭容的時候,是她的怨恨。
一想到這裏,陳建宏隻能狠狠地甩袖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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