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中的簾子緩緩落下,隻見一個嬌柔的女子端坐在台中,手中是剛剛彈奏的琴!阿月屏住呼吸,看着眼前的人。
一頭烏黑亮麗的長發直達腰際,一隻玉簪随意的插在腦後,使得整個人多了一些慵懶妩媚;典型的丹鳳眼微微的低垂,一汪細細的柳葉眉,還有沒見那一點欲滴的朱砂痣,看得衆人忘記了呼吸;阿月呆呆的看着,原來世上真的有這麽美的女子,原來小說裏面的美女子真的存在。“雲想衣裳花想容,春風拂檻露華濃。”阿月忽然想起李白的這句詩來,這傾城傾國的容顔,加上這絕美的琴聲,生在青樓,着實可惜了些,阿月想着。
片刻,那簾子便緩緩落下,人們争先恐後想多看杜若兩眼,最後隻是徒勞,現場一片混亂。阿月轉頭想找小夢,卻發現自己光顧着看熱鬧,小夢竟不知去了哪裏,連蹤影都找不到!
阿月着急的在人群中穿梭着,卻始終看不見小夢,小夢平時就膽小,被阿月硬拉進這兒來,阿月心中已是愧疚,這個地方人又多又亂,找不到小夢,阿月急的都想哭了。
又找了一圈,阿月始終沒看到小夢,該不會是出什麽事了。阿月往樓上走去,準備一間一間的找過去。阿月慢慢的從樓梯口走着過去,小夢不傻,要是遇到什麽事肯定會叫的,阿月細細的聽着裏面傳來的那些聲音,不一會兒,阿月便面紅耳赤,青樓畢竟是青樓,房間裏傳來的那些暧昧的聲音,阿月不傻,她都知道!
這青樓是閉合型的,中間是露天的舞台,周圍是圍成圈的房間,足足有三層,阿月慢慢的走在走廊上,細細分辨這裏面的那些聲音。忽然,兩個男人的聲音從裏面傳來出來,阿月有些奇怪,這青樓裏面都是男男女女的,難道還有斷袖在此,阿月暗暗吃了一驚,難道古代的斷袖都是在青樓約會的嗎?
阿月輕手輕腳的走過去,仔細一聽,似乎不像是斷袖。裏面的聲音有兩個,一個聲音略顯蒼老,但聲音威嚴有穿透力,另外一個是個年輕人的聲音。
“不知沈大人是否已經勸過令公子了?眼下,最好的機會就擺在眼前,還是大人不願意與我聯手?”年輕人的聲音傳出來,阿月皺皺眉,似乎聞到了陰謀的氣息,她繼續聽着。
“與大王子聯手自然是闆上釘釘的事,犬子得知老夫的計劃,并未同意,不知這次大王子所說的機會是?”蒼老的聲音傳出來,似乎有些無可奈何!
“宮中傳來消息,父王已集結大隊人馬在邊境,看來是要準備進攻了,而這次出征的正是司空琛,,你們天子應該很快會收到消息,令公子應該待在家中的時間不會超過一天了,趁着戰争正好可以消滅司空琛。”年輕人意味深長。
阿月吓了一跳,果然是聽到了不得了的秘密,看來天子腳下也有膽大妄爲的人,這個所謂的“大王子”恐怕是别國的,這人真是厲害,勾結敵國,意圖謀反,果然有意思,阿月繼續聽着。
而另一邊方逸陽見的那個人,不是别人,正是裏面兩個人口中所說的司空琛。
“聽聞三殿下,身長六尺,俊美無雙,是京城各家小姐的意中人;騎馬射箭,樣樣非凡,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不知什麽時候有時間,能領教領教公子的騎術箭術,看看是我這從小在草原上長大的厲害,還是從小在森嚴的皇宮中長大的三殿下厲害!”司空琛笑着說。
“三殿下說笑了,本王還有要事在身,還望王子盡快進入正題!”方逸陽毫無波瀾,不知道這司空琛秘密進京求見自己是什麽意思!他此時一門心思想着剛剛看到的阿月,不知道她來這裏幹什麽,要是闖了禍怎麽辦!
“現在西陵内憂外患,老國王命不久矣,王位之争越演越烈,隻怕這次司空南進京并不是單純的進貢,隻怕他另有所圖!”司空琛不以爲意的說着,他知道這次司空南進京目的不單純,所以派人跟随,果然,司空南當夜便到了沈府,這兩人恐怕有什麽貓膩!
方逸陽稍稍思索了一下,“所以你懷疑是誰?”
“沈家!”司空琛不假思索。他原本可以不告訴方逸陽的,不過,既然司空南要這麽做,那他就反着來,讓他的所有計劃都落空,順便再将他一軍。他想玩,他便陪他!
“爲什麽告訴我,你覺得我會幫你?”方逸陽冷冷的說,沈令那點小心思在他面前自然是藏不住的,沈令想謀反,他早就知道。隻是他不明白司空琛找他的意義,明明是敵人突然找上門求合作,讓他有些意外!
“将來這天下是你的,西陵自然也是你的,你願意幫我,我便願意誠服與你,若是司空南奸計得逞,你要得到西陵可就不容易了!”司空琛一如既往的笑着,他整個人都是彬彬有禮的,溫和的,笑亦讓人如沐春風。
“隻是犬子一心忠君愛國,怕是不會與老夫一起,老夫也無可奈何啊!”隻聽這邊的老者苦惱的說。
“我倒有個辦法,可以讓令公子不知道我們的計劃,還能除掉司空琛!”
接着兩個人就細細碎碎的說起來,兩人的聲音極小,看樣子是說悄悄話呢!阿月皺着眉頭,又靠近了一些,沒想到門竟然沒有鎖,阿月隻是剛剛靠近門,門就自己開了,阿月一愣,撒腿就跑。
“什麽人?”沈令與司空南聽到門發出的聲音,擡頭隻見藍色的袍子飄過,人已經走了,司空南使了個眼色,侍衛追出去,阿月回頭,看到侍衛,心中一跳,頭皮發麻,越走越快,可後面的侍衛越追越近。
“完了完了,知道了這麽多,被抓到估計要被滅口,怎麽辦怎麽辦?”阿月心驚肉跳的走着。忽然,旁邊的門一開,一隻纖纖素手一把抓住阿月。
“讓你去找媽媽拿個胭脂都去了這麽久,要你有什麽用,快進來吧,我着急用呢!”這聲音,柔柔的,對阿月來說,确實救命的,她低着頭跟着進了房,,那素手的主人一把把門關上,阿月提着的心放下來,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阿月擡頭看向剛剛救她的那人,阿月一驚,這不就是剛剛在台上引起騷動的花魁杜若嗎!
阿月呆呆的看着眼前的沒人,真是男人見了會丢神,女人見了自愧不如啊!阿月道謝的話堵在喉嚨,光顧着看美人了,把要說的話都給忘了!
“愣在那幹什麽,坐呀!”杜柔瞟了阿月一眼,見阿月呆呆的看着自己,不以爲意,涼涼的開口。
“姑娘,你可真沒美!”阿月由衷的說!
美人一聽,樂了,咯咯的笑出聲,那聲音像是銀鈴,穿過阿月的耳朵,果然,人美連聲音聽着都好聽呢!
“說我美的人從街頭排到了巷尾,也不差你一個!”杜若轉身看向阿月,淺淺的笑着說。阿月驚呆了,她又想起了“一笑傾城”,原來,是真的。
阿月回過神來,走過去坐在凳子上,想着自己剛剛聽到的事情,這個蒼老的聲音是誰呢,居然有這麽大的膽子在天子底下亂來,而這個“大王子”又是哪來的,他們的計劃是怎麽樣的?
杜若坐在鏡子前梳着妝,舉手投足盡是優雅,聽着阿月遲遲沒動靜,轉身看她,看見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杜若微不可查的搖搖頭,雖然不知道這人是有心還是無意,别人的秘密也敢随便聽,畢竟知道的越多活的時間越短啊!
“你一個女子,跑到這種地方來做什麽?”杜若看着她光滑而潔白的臉,第一眼杜若就看出阿月的女兒身了。
“你你你,你怎麽知道的?”阿月又驚又急,一把捂住胸部。這人果然厲害,居然輕易就看穿了自己。
“一眼就看出來了,有什麽好遮的!”杜若翻了個白眼。
“你爲什麽要救我,裏面是什麽人都不知道,你就不怕闖禍嗎?”阿月放下手,目光停留在杜若的背上,美人就是美人,背影都這麽好看的!
杜若停止手中的動作,肩膀有些顫抖,像是在笑。“你明目張膽的在人家門口偷聽了這麽久,橫豎你都是活不成了的,我救不救你你都是一樣的下場。”
阿月突然意識到自己是有多麽的蠢了,偷聽别人秘密還這麽的明目張膽,她還奇怪爲什麽這些人說這麽秘密的事情門口居然沒有侍衛。
“這裏是尋歡作樂的最好地方,也是情報交流中心,在這些房間裏面,不管不是什麽身份,不管你想說什麽都可以盡情的說,沒有人有膽子來聽的,膽敢聽便是死路,所以要聽就應該知道自己是什麽下場!你居然連這個都不知道就站在人家門口偷聽了這麽久!”杜若有些驚訝,眼前的這個女子似乎有些不一樣,似乎跟自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杜若搖了搖頭,自己隻是一個賣藝求生的人,所以看别的女子似乎都跟自己不是一個世界的。
“我不知道,我不是故意要偷聽的,我隻是找人路過不小心聽到了!”阿月哭喪這臉,堅決的表示自己隻是不小心聽到的,并非是有意要聽的!
“我不是被偷聽的人,我也沒有什麽辦法,我能做的都已經做了!”杜若聳了聳肩,表示自己也無能爲力了,“接下來就要看你自己的造化了!”杜若說完便出去了,阿月忐忑的待在杜若的房間裏面,不知道自己該怎麽辦!此時此刻隻能寄希望于自己的僞裝了,她決定趕緊回家把衣服換了扔掉!
不一會兒,阿月打開門,探頭探腦,看看那侍衛是否已經走遠。門口并未看到人影,阿月放心的出來,沒想到那侍衛在不遠處注意到了阿月,他迅速的靠過來,阿月吓的一個轉身便往反方向走,卻沒想到轉身便撞上了另一個人的額頭,那人不過跟阿月一般高矮,阿葉看見此人,沒說話,拉着便走,這個時候似乎不是唠家常的時候。
那人莫名其妙,隻能跟着阿月走,看着越來越近的侍衛,似乎明白了什麽,阿月轉身看了眼侍衛,不過是兩米左右的距離,阿月牙一咬,心一橫,随意的推開一扇門便走了進去,開門,進屋,關門,一氣呵成!
方逸陽看着闖進來的阿月跟柳如幻,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司空琛也是一臉茫然,根本不知道這兩人是誰!
“你……”方逸陽跟司空琛同時開口,方逸陽想說“你怎麽會找到這的?”而司空琛想說“你們是誰?”
然而兩人剛開口說了個“你”字,便沒了下文,說時遲那時快,之間阿月跟柳如幻一人一邊沖向方逸陽跟司空琛,風風火火走過去捂住了兩人的嘴。
司空琛看着眼前女扮男裝的柳如幻,眼睛睜的銅鈴大,要是平時他早就出手了,柳如幻根本不會有機會,可是剛才就一會兒的功夫,便讓柳如幻鑽了空子,司空琛看着眼前的人,他身上微微的香氣讓自己有些失神,司空琛回過神來,狠狠的瞪着柳如幻,而柳如幻則假裝沒看到。
而另一邊,阿月紅着臉捂着方逸陽的嘴巴,這厮肯定是看出了自己了。他不說話也不掙紮,靜靜的看着自己,眼中的笑溢出來。看得出來,方逸陽心情很好,阿月沖過來的時候他下意識的攬了一下,怕她摔倒,所以此時此刻的姿勢看上去便是方逸陽抱着阿月,阿月捂着方逸陽的嘴巴,怎麽看都有些暧昧,而阿月并沒有發現這一點!
阿月翻了個白眼,把眼神轉向了别處,她怕再盯着他,自己就出不來了!
仿佛過了一炷香的時間,門外那人的腳步聲漸漸的遠去了。阿月跟柳如幻兩人手一松,雙雙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氣!
“你怎麽會在這裏,這是什麽破打扮?”阿月轉頭眉頭打結看着柳如幻嫌棄的說。
“你也好不到哪裏去,還好意思說我。”柳如幻瞅了阿月一眼,并不打算接茬。“你又闖什麽禍了,那個人幹嘛追你?”柳如幻一臉嫌棄。
阿月臉一紅:“什麽叫又,我是不小心的!”
“到底什麽事?再不說我就揍你!”柳如幻真是不能再嫌棄阿月了。
“這事說來就話長了!”阿月委屈巴巴的說,突然,阿月變臉,“你好意思說揍我,是不是要打打試試看!你是不是忘了上次是怎麽被我打哭的!”阿月突然兇起來!
“那就長話短說!”三個人的聲音突然響起,阿月吓一跳,這是什麽情況!突然,阿月想起旁邊的人。她擡頭,硬生生的憋出一句:“真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