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銀林擡眸,怔怔的看向雲暮。
十年後,奔狼原之役,你懷中的這個人,會突然出現,救你一命。
十五年後,你會擡了李銀淑進宮,而你等待的妻,會成爲你弟弟的王妃。
還是你親下聖旨封的王妃。
雲暮,你在下聖旨封我爲戰王妃的時候,當真不知道那個人是我麽?
流年交錯,你我的時間軸反向而行,你讓我,如何答?
雲暮見她面色凄然,附唇吻在她唇瓣之上,溫柔纏綿。
李銀林的腦袋暈暈乎乎起來,唇齒間俱是彼此的甜蜜氣息。
颀長的手指探入她的衣襟,解開她的腰帶。
腰間一松,李銀林沉醉在雲暮動情一吻中的大腦立時警醒。
她扣住了雲暮的腕子,垂眸道:“雲暮,對不起,我不能!”
雲暮怔然呆呆看着她,眸光中是無盡的失意之色。
她因情動而呈绯色的雙頰,此時開始泛白。
“雲暮,”李銀林一字一頓的道,“我已經是旁人的妻!”
雲暮沉聲道:“你休夫,我娶你!”
“休不了!”李銀林苦笑道,“我不屬于這裏。”
“我來自另一個時空。”李銀林苦笑道。
永安真人說過,她來自另一個時空,她留不了。
那眼前的雲暮,應當不是她那個世界的。
應當是平行時空的另一個雲暮。
可是他,因何會愛她李銀林?
“你第一次見到我時,你多大?”李銀林問。
既然時間軸相反,那她再次穿越,應當會回到更往前的時間線段。
“留在我身邊!”雲凡避開這個問題,堅定的道,“既然休不了,那就不要休!你留在這裏,他自會另聘賢妻!”
十五年後,雲凡爲了救她七竅流血的模樣自她眼前晃過。
這個世界的管理者,不會容許她留下來。
我真的,真的好想留。
隻想做你身旁端茶倒水的侍婢,能日日與你相對。
能看着你的一颦一笑,能爲你舒眉。
可我,若強留,可能會害死你。
“雲暮,”李銀林長籲一口氣,“十年之後,大月國進犯蘭城,雲凡會在奔狼原失蹤,你要禦駕親征,去救他!”
“十五年後,你萬壽宴後的第二天,雲凡會在宮外遇襲重傷。你會去救他的,對嗎?”
雲暮怔怔的看着她:“你不打算留下來,對麽?”
“我很抱歉,”李銀林道,“我來自十五年後,我是雲凡的妻。”
我承認,愛情很偉大。
但還沒有偉大到,讓我因爲愛情,去害死愛我的人。
雲暮,郢楚需要你,雲凡也需要你。
我愛你,很愛很愛,所以,我隻能離開。
“我與雲凡,你究竟愛誰?”雲暮好聽的嗓音瞬間喑啞了下來。
“雲暮,”李銀林傾身偎在他懷中,輕聲道,“我唱一首曲兒給你聽,好麽?”
“小池塘清露踏漣漪,一圈一圈泛起,那眷戀依舊被微風凋零;翻閱相濡以沫的夢,長不過天地間,每一篇如青澀般浮現……”
她在他懷中淺淺唱着。
“落雨聲,嘀嗒嘀嘀,回蕩着輕聲細雨,尤如你唯美歎息,那麽動聽……”
雲暮,你爲了我,甘願抛棄一切。
我如何能不愛你?
可我,要如何才能打破這世間的法則,打敗這個世界的管理者,留在你身邊?
我承認,我愛你!
可我,如何能将整個世界推向一個不可知的未知?
更何況,我已經對雲凡許了情衷。
雲暮緊緊将她環在胸口。
銀林,你可知,我爲了令你避免那最後的結局,早已與這個世界爲敵?
銀林,我等你。
等你願意離開雲凡時,我們一起離開這裏,好麽?
***
子夜時分,東宮殿外響起了沉重的拍門聲。
緊緊依偎在一起的兩個人,無聲分開。
殿門開啓,帝師甯國公與謝相聯袂而來。
兩人同時跪地道:“請皇上收回成命!”
雲暮聽了将李銀林緊緊摟在懷裏,當着兩人的面在她額上映上一吻。
李銀林知道,兩位重臣此時進來,此事,怕是與她有幾分幹系。
“皇上,”甯國公道,“此女來曆不明!且她自稱妖女,不可立其爲後!”
“朕知道了!”雲暮沉聲道,“謝相,既然她是你府上的李花樹成精,朕便将她将與你看管了。”
謝相聽了面上愕然,與甯國公交換了一下眼色。
他倆進來之前便已經做好了要與雲暮大吵一架的準備的,沒想到雲暮如此痛快的把人交給了謝相……
雲暮執着李銀林的手,将她領到謝相身前,沉聲道:“她雖是花妖,但也頗有幾分肝膽義氣,更有忠君愛國之心。還請謝相善待于她!”
李銀林垂眸,她知道,雲暮始終愛她,懂她。
他不勉強,他尊重她的一切。
李銀林随謝相去了謝府。
桃李園如謝安然所說,确實是個好去處。
一泓小池,荷葉婷婷。
小池旁幾株垂柳,随風輕擺。
院牆處植着兩株高大的李花,還有桃樹。
一架秋千在樹下輕擺。
李銀林自入府第一天起,每天白天都坐在李樹上兩眼望天。
她在等下雨。
自從那天宮亂郢都狂風驟雨下了一晚上之後,接下來一連七天,全是大晴天。
李銀林仰頭,看着天上湛藍的青天,有一種無語問蒼天的感覺。
同學,盛夏天氣,郢都不下雨的麽?
郢都雨季四月到五月,六七八月三個月,每月頂天了下三場雷陣雨……
當李銀林從謝安然嘴裏聽到這個噩耗時,她連無語問蒼天的心情都沒有了。
當然,晚上,郢楚帝君雲暮會來爬謝家的牆頭。
李銀林同學睡的一如即往的死。
雲暮同學也不過是将人摟懷裏睡兩個時辰。
時間一到,蜻蜓點水,點下額頭,走人。
少年謝安然免不了要和負責望風的少年琅琊打幾架。
沒辦法,謝老爺子不讓皇帝來。
皇上,您是不是該立後了?
皇上,您是不是該選妃了?
皇上表示,他很忙,沒空!
一個月轉眼過去,李銀林很想雲暮。
可她,能如何?
當真當個禍國殃民的小妖妃?
她怕自己當真會忍不住去爬皇宮的牆頭。
這天下午,她爬在樹上暗暗祈求:
老天爺,求您了,行行好!
我隻想活着回到我那個時空。
我再也不來了!
真的再也不來了!
再來我天打五雷轟!
像是爲了配合她在心裏賭的這個咒似的,天空炸了一下雷。
南風勁吹,柳條兒打橫兒吹成直線,李銀林心中狂喜。
跳下樹,進房間換衣服:黑衣短打,戴上口罩,膠底布鞋,套上兩個塑料袋。
等她打扮齊全,風停了,雷也沒了。
李銀林站在樹下跺腳,謝安然坐在屋頂看着她的模樣暗笑。
永安真人蹲在他的身側。
“師父,您就讓雨落下來吧!”謝安然低聲道。
“那群家夥還在!”永安真人道,“若下雨,她怕是會被截殺。”
李銀林大院子裏直坐到半夜。
雲暮趴在牆頭擰眉:當真這麽着急走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