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衡斜她一眼:你是要進去當面罵甯國公麽?
李銀林鳳眸帶笑看着玉衡:你不會想要我跳牆進去吧?很丢人哎!
玉衡攬着她的腰飛掠進甯國公府,直抵府邸正廳。
甯國公一見着李銀林,撥了劍便要砍她,松風舉劍架住。
李銀林怒道:“甯國公,您因愛女殒命傷心過度迷了心智,對本宮與玉衡将軍無理,本宮不怪你!”
“妖女!”甯國公罵道,“都是你多管閑事,害死了我的女兒!”
“多管閑事?”李銀林怒斥道,“很好!方才倒有一人同樣說本宮多管閑事!本宮現下倒想與國公爺論一論,本宮如何多管閑事了?”
“你個妖女!”甯國公劍指李銀林,高聲斥罵道,“你不過是個小妖!月婷縱是入了宮,我女兒自會拿捏她!都是你多管閑事,害死了我的欣兒!我今天定要除了你!”
李銀林聽了身形如電直取甯國公,手指點在甯國公右碗上,搶了甯國公的劍後身形退回到玉衡身旁。
“放肆!”李銀林低斥道,“國公爺,月婷進宮後,您的女兒當真會被對方還回來麽?”
“對方一貫陰險!十五年前宮變曆曆在目,郢楚怎可再次迎娶大月國公主?”
“更何況,淩煙已死,國公不想辦法替她報仇,卻一意怨恨本宮,是何道理?”
“住口!”甯國公高聲喝道,“妖女!分明是你不願意雲暮迎娶他人!自打在太後宮中與你重逢,雲暮便夜夜宿在東宮,至今不曾臨幸妃嫔!分明是爲了你!”
嗯,甯國公被人洗腦洗得相當徹底!
此時國公府正廳已經圍滿了持刀拿棍的家丁與近衛,甯國公的話衆人聽得一清二楚,紛紛側目。
李銀林垂眸,努力使心緒保持平和:雲暮爲了她,不再寵幸妃嫔?
她咬牙道:“本宮身爲戰王妃,與皇上并無半分瓜葛!國公身爲帝師,如此誣蔑本宮與皇上,其心可誅!”
不待甯國公繼續罵,李銀林指着甯國公道:“本宮今晚要去血洗館驿,回頭讓玉衡把人頭送到淩煙墳前去祭奠她!”
“您要怨恨本宮,随便!”
“但您若誣蔑本宮與旁人有染,本宮絕不與你客氣!”
李銀林鳳眸冷凝,一身肅殺之意睇向甯國公。
甯國公嘴角抽了幾抽,唇間諸多話語俱都咽下,竟然默默無聲看着李銀林與玉衡徑自離去。
雲暮已經擡走了安國侯府嫡女,若再有人傳她李銀林與雲暮有染,雲凡怎麽辦?雲暮怎麽辦?
雲凡如此護短的一個人,怎麽會允許自己成爲旁人嘴裏的笑柄?
雲暮如此仁厚的一個帝王,豈不要背上污名?
此事,李銀林無論如何都不會認下。
解決完這件事情,必須立即離開!
李銀林暗下決心。
***
是夜,繁星滿天。
李銀林在綢緞裝換了一身淺綠配杏白的短打,把發鬓拆了,紮着個馬尾,背負長劍。
端得是明麗非凡,不知是哪位仙家門下的弟子。
館驿門口,十字大街附近琅琊與雲凡并騎立在街頭。
下午琴箫老祖那一聲威喝,郢都多半都聽得一清二楚,這會兒,全城都知道戰王妃晚上要來館驿挑戰琴箫老祖。
雲凡與琅琊怎會不來?
自兩月前雨中一戰之後,雲凡重傷,李銀林失蹤,雲暮前來相救,琴箫老祖被天樞上人擊退之後,就再也沒有露過面了。
想不到兩個月後,戰王妃甫一出門,琴箫老祖便找上門來。
看來琴箫老祖是當真看上了戰王妃。
而前次關于戰王妃被其擄走的傳聞,不攻自破。
若當真被擄走了,何需再次出手?
李銀林見着雲凡斜睇了他一眼,淺笑道:“刀劍無眼,你可是來護你那位意中人的?”
雲凡自馬上躍下,把戰馬丢給松江,立在她身側,低聲道:“哎,我可隻當你是醋了!”
李銀林沖天扔了個大白眼,一見着他隻覺得氣悶非常,甩開大步往館驿而去。
“叮咚”兩聲,輕輕撥弄琴弦的聲音傳來,衆人在館驿門前擡首。
隻見一身绛紫長袍的琴箫老祖此時正坐在館驿最高建築迎賓樓屋頂上撫琴。
颀長的十指自琴弦上悄然撫過,琴聲似泉水叮咚,若小溪蜿蜒,似流水潺潺,好一派自然寫意。
“戰王妃,”幾聲彈撥之後,琴箫老祖朗聲笑道,“蔫何姗姗來遲?累本座好等?”
李銀林笑答:“勾魂的總要半夜後才來,我怕你們死得太早了,累你們魂魄久等!”
“小嘴兒可真厲害!”琴箫老祖笑容未變,“這樣吧,你給本座唱個曲兒,若唱得好聽,你想殺誰,本錯替你動手,如何?”
李銀林嘴角抽了抽,這位任性到底的畫風當真是與五年前一般無二啊。
她掃了雲凡一眼,道:“我家王爺不讓!”
“唱一曲吧!”一把略嫌柔媚的男子嗓音傳來,“本座也想聽一聽,戰王妃的小曲兒唱得如何?”
“锵!”的一聲,琴聲如兵刃相交之聲傳來,迎賓樓對面的屋頂上已然多了另一位一身绛紫色的長袍的男子,身形模樣竟然與迎賓樓上那位琴箫老祖一模一樣。
兩個琴箫老祖?
李銀林眨了眨眼睛,身旁的雲凡、琅琊、玉衡同時露出慎重神色。
迎賓樓上那個面色微變,沖李銀林尴尬的笑道:“穿邦了!”
後來者看向李銀林笑道:“無妨!隻要曲兒好聽,你應承下的,本座應下了!”
看來前面這個是假的,後來這個才是真的了……
琴箫老祖擡眸看了冒牌貨一眼,笑道:“是你伴奏,還是本座伴奏?”
冒牌貨尴尬一笑,站起身子,将手中長琴豎起,執禮道:“老祖請!”
弦動,風過。
風若利劍出鞘,幻過漫天劍氣。
殺意凜然,直取對方。
琴裂,劍出!
劍若奔雷,引動九天雷鳴。
禦劍奔雷!
天樞上人?!
李銀林的智商開始往下掉了:天樞上人不是藥童麽?
藥童扮做琴箫老祖做什麽?
那我白天見着的那個應當是天樞上人了。
那我五年前遇見的那個,是天樞上人還是琴箫老祖?
若是天樞上人,天樞上人老婆紅杏出牆?
不能啊,藥童和毒師不是一對麽?
若是琴箫老祖……
混沌的感覺在腦子裏襲來。
玉衡見她有些發懵,用肘間拐了她一下道:“娘娘,想殺誰趕緊趁亂去殺,我等要替天樞上人掠陣!”
李銀林略略回過神來,持續跑偏的思緒勉強擺正了點,深吸一口氣:管他呢!殺人給淩煙報仇才是正事!
提劍,縱身,進館驿,殺人。
雲凡有心觀看天樞上人與琴蕭兩祖兩大絕世高手對決,可他着實不放心李銀林一人犯險,他提劍跟在李銀林身側。
館驿之中的兵士眼見戰王夫婦進來,紛紛持械後退,根本無人敢上前阻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