郢楚,東宮,雲暮二十四歲。
七月末的天氣,入夜暑氣漸消。
李銀林裹着絲被側卧在床頭。
輕薄的絲被将她玲珑曲線勾勒無餘。
雲暮在床腳盤膝打坐。
兩手各捏劍訣,掌心向上平放在雙膝之上。
眉目微垂,面上無悲無喜,似是進入物我兩忘之境,
一派端莊恍若出塵仙人。
夜明珠的光線柔和,投在雲暮身上泛起别樣溫暖的光輝。
李銀林擡眸看着,不覺癡迷。
他的鳳眸微垂,長長的睫毛在眼睑上留下剪影。
肌膚溫潤如玉。
那一雙唇瓣,她看着,不覺抿唇。
怎麽會,如此的想要親吻他呢?
爲何,如此的想要去貪戀他,得到他呢?
她玩着自己的頭發,癡迷的眸光中浮上淺淺的笑意。
他倆這畫風,怎麽看,都像一個魅惑的小妖精正琢磨着要去勾引人家正道中人。
琅琊閃入屏風,捂眼道:“醋娘子,我看那你眼神活脫脫一副要把爺剝了吃掉啊!”
李銀林面色忽的紅了,抓了枕頭砸過去,飛速把自己蜷成個蝦米埋被子裏了。
琅琊走過去在一旁坐下,低聲道:“伸手,我給你請個平安脈!”
李銀林将腕子自被子中伸來,琅琊溫熱的手指淺淺按在脈上。
“脈相平和,就是心跳有點快啊!”
他揶揄道。
李銀林将自己埋在被子裏甕聲道:“你,你再亂說話,我就讓雲暮賞兩個美人兒給你!”
雲暮緩緩收功。
擡眸看向琅琊,淺笑道:“哎,你似乎尤愛逗弄她哎!”
某人似乎醋了。
李銀林把頭探出來,掃一眼琅琊道:“他逗弄我,是因爲他喜歡雲凡!”
雲暮看向琅琊,突的捂着肚子笑倒在床。
“還好你說了是七弟,我還以爲,我還以爲他鍾意的人是我!”
李銀林聽了不覺宛爾。
琅琊劍眉微挑,悶聲道:“再笑就過份了啊!”
淡淡的警告意味。
李銀林噤聲,不笑了。
“雲凡今年也才14歲吧,你,你不會是……”
嗯,她腦子一抽,想到戀童癖上去了……
“瞎想什麽呢!”琅琊警告的意味更濃了,“我等着他長大呢!”
李銀林眨了眨眼睛,一臉懵。
“七弟自三歲起,對他一見鍾情!”雲暮突然笑了。
嗯,三歲的雲凡見着當年十二歲的伴讀書童墨染,一見鍾情。
但凡墨染在場,走路得人墨染抱着,吃飯得人墨染喂,睡覺,隻睡人墨染懷裏。
謝安然若想讓墨染做點什麽,雲凡必然上蹿下跳刷存在感。
李銀林聽雲暮說着,腦補了一下畫面,好蘇啊!
原來是養成系啊。
“七弟明兒出發前往北境戍邊,琅琊會跟他一起去。”雲暮簡短說着。
李銀林點頭,歪着頭道:“對了,你們如果遇上敵軍斥侯,一定要小心。”
“特别是一個叫琥珀的姑娘,雲凡可能會被她坑喔!”
“見一回說一回!也不怕人吃醋!”琅琊說完擡腳就走了。
李銀林眨了眨眼睛……
見一回說一回?
我什麽時候跟你說過?
也對,十八歲前的雲暮我還沒有見過呢。
感情還要再穿一回?
她歎了一口氣,無力歪倒在一旁。
什麽時候是個頭啊?
人家隻想和雲暮相守到老,有這麽難麽?
雲暮看着她小頹喪的面色,含笑附在她耳旁道:“我明兒要親送七弟出城,今晚我要宿在七弟宮中,一會兒你自己睡。”
“快去快去!”李銀林扔給雲暮一個大白眼,道“我不跟你寶貝弟弟争,我知道我争他不過!”
醋意橫飛,不怪琅琊管她叫醋娘子。
雲暮聽了露出一副忍俊不禁的樣子。
他笑着伸長胳膊将人攬腰抱入懷中,鳳眸微凝:“怎麽你倒吃起她的醋來了?”
言下之意:你十五年後可是人家的妻,我都還沒顧上吃醋呢!
李銀林見他将自己貼身摟在懷裏,姿态過于親昵,當着琅琊的面頰上又燒了起來。
正要嗔怪他越來越不要臉,雲暮笑道:“我已經突破第六重了,可以幫你打通經脈。”
“琅琊來幫我們護法的!”
琅琊抿唇捂眼,笑道:“爺,我說你那勞什子功法快别練了!”
“你家這小娘子都快變成小妖精了!”
這内涵……不能想不能想,太過羞人了些!
“出去!”李銀林又砸了個枕頭過去。
琅琊接過枕頭,笑道:“謝醋娘子賞!”
他在軟塌上坐了,笑看着雲暮:“快開始吧!一會去得太晚了,雲凡該跟你鬧了!”
雲暮笑着側身将李銀林摟在懷中,在她耳畔低聲道:“閉上眼睛!”
李銀林垂眸,雲暮令她貼合在自己懷中。
片刻之後,雲暮的身體漸漸變熱,與李銀林身體相貼合的部分絲絲熱意湧入她的周身孔竅。
兩道醇厚的内力自她的虎口注入,沿着雙臂經脈上行。
那注入她體内的熱意令她覺得非常受用。
仿若泡在一個溫熱的溫泉之中,熱意浸入肺腑。
四肢百駭之内的雜氣與寒毒俱被驅出體外。
而後兩道熱流在體内經脈中遊走,凝滞的脈息似被激活般,悄然脈動。
與雲暮丹田内的氣息産生共鳴。
這奇異的感覺令雲暮微怔。
兩人此刻仿若置身于一個異常绮麗的幻境之中。
頭頂的李花花色粉紅,在明媚的陽光下散發着柔和的光芒。
四周是一片黑暗的虛無。
兩人置身于那李花樹下,花瓣不時落下,沒入兩人體内。
時空一時凝滞,将這畫面永恒的烙印在兩人心田。
仿若過了一世,兩道醇厚的内力緩緩收回。
李銀林回眸,眼前的這個人,似是早已經種在心田。
雲暮看着她若水的眸光,笑道:“你怕是還要再忍三個月,我最快也要三個月才能突破第七重!”
李銀林微怔,瞬間明白雲暮說的是什麽。
扯過被子将自己埋在被子裏,甕聲道:“你,出去!”
雲暮笑着隔着被子在她額上貼上一吻,鼻間輕嗅,笑道:“咱倆還是先去洗個澡吧!”
李銀林也聞到一股酸酸的,有些怪異的味道在被子裏蔓延。
她掀開被子,琅琊起身往外走,邊走邊笑道:“恭喜醋娘子完成洗經伐髓!”
她體内的雜質與毒素都被排除體外,自然是會有味道的……
她剛要跳下床去,身子一輕,雲暮換着她走向偏殿湯池。
琅琊已經喚了殿外守候的宮人來更換床褥被子等物。
宮婢悄聲做着更換工作,支耳聽着偏殿傳來的淋漓水聲,交換了下眼色,無聲退去。
少頃,李銀靈穿着尋常宮裝躺在床上,看夜星與琅琊替雲暮穿衣。
眼前的這個人,當真是百看不厭。
“哎!”琅琊一邊幫雲暮系衣裳,一邊笑道,“你就躺那看着?也不學學?”
李銀林哂道:“以後都他伺候我!我焉何要學?”
夜星瞠目,雲暮一副深以爲然的模樣,笑道:“好,以後都我伺候你!”
此時的雲暮在李銀林面前,從不稱朕。
李銀林一臉的小開心,眉梢眼角俱是甜蜜笑意。
明豔的五官又妩媚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