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暮深吸一口氣,轉過屏風。
嗯,李銀林合衣泡在湯池裏,兩個婆子取了個大木盆蹲在湯池邊,往盆中舀水給玉衡洗浴。
四眸相對,雲暮寬了外衫也下了湯池。
這是他的房間,沒有理由她們在裏面泡着,他在外面坐着。
女官與宮婢稍加整理後便進入聽潮居來服侍雲暮沐浴。
李銀林眉目微顫,看着宮婢當衆爲雲暮寬衣。
纖纖十指解開他的腰帶,替他寬去外衫,除去亵衣。
雖然年少,卻堪稱完美的身型一覽無餘。
當宮婢的纖纖小手解向雲暮的亵褲時,李銀林捂眼,跳上岸,跑了!
雲暮回眸,一眼掃到她瞬間紅透了的耳梢。
大姐,你不是人妻麽?
害什麽羞啊!
李銀林怎麽都覺得她和雲暮的狀态有點莫明奇妙。
人家堂堂郢楚太子,東宮有懷有身孕的柳良娣。
身邊有四個婆子八個宮婢近身服侍。
連沐浴更衣,都是由四位美少女服侍,而且還是脫得精光赤條的那種……
呃,李銀林有點無力吐槽。
雲暮日後爲了她不顧一切,連皇位都不要了,爲了能和她在一起,禁欲練那個什麽勞什子奔雷訣。
若這樣算的話雲暮爲她放棄的還真是,不少啊!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消化方才那個香豔緻極的畫面。
兩個宮婢在小浴室服侍她更衣換裳。
畢竟太子當衆認了她是侍妾,那身份便高出她們一等了。
隻是,即是侍妾,以色侍人爾。
這衣服嘛,嗯,超出了李銀林的接受範疇。
“給我套男裝!”對上宮婢莫明的表情,李銀林言簡意赅的道,“殿下喜歡我穿男裝!”
嗯,這種時候不能跟雲暮客氣。
左右她明兒就上東隋了。
戀愛縱是要談,也得她回來的時候!
别人愛怎麽腦補,那是雲暮的事了。
宮婢表情石化了會,送來了一身月白色的男裝。
她換好後問人要了針線,正好,将那身侍妾裝改成了貼身内衣。
宮婢瞪大眼睛看着李銀林大剪刀咔嚓一下将衣服剪了。
一雙手若穿花蝴蝶似的飛針走線,傾刻間裁剪出了幾件莫明其妙的衣服。
然後李銀林認真在那掰着手指算了算日子,鳳眸凝看向宮婢道:“幫我準備一些小日子用的必備品送過來!”
宮婢瞪大眼睛道:“醋娘子,小日子是不能和殿下同房的,且需要遷出去住的。”
李銀林眉也不擡的道:“我明兒就走了!不過是備了在路上用的,去取了來,我打包帶上!”
在她忙活這些的時候,雲暮抱着洗漱完的玉衡去了前廳。
雲暮一身杏黃色太子常服,玉衡一身寶藍色錦緞制成的夾衫,兩人一起坐在主座。
崇明上人與琴箫公子居客首,魏王居右首。
墨染立在雲暮身後,謝安然坐在魏王對面。
魏王的幾個嫡子與諸将依次坐在其他位次。
這種場合,以李銀林目前的小小侍妾身份,是沒有出場必要的。
但魏王偏生一臉好奇的看向崇明上人笑問道:“不知上人想聽什麽曲兒?”
崇明上人擡眸看向雲暮,笑道:“太子殿下的侍妾醋娘子允了要爲我倆彈唱一曲。”
雲暮垂眸,沉聲道:“去請醋娘子來!”
待會兒聽完曲兒了,你倆可以走了吧?
李銀林正在打包東西,貼身衣物,火折子,必備品藥品。
她能想到的,太子别苑,應有盡有。
她是太子新歡,要的也不過是些尋常東西,再說了,人家都說了明兒就走。
女官白天也見過了她的身手,自然她要什麽便給什麽。
東西打包妥當,她發現少了一樣東西。
銀!子!
嗯,此時玉衡隻有六歲,她不能找玉衡要錢。
墨染不過是個伴讀的書童,想來也沒什麽家私。
謝安然嘛,看着半大孩子,但看雲暮對他的倚重程度,不好糊弄。
思來想去,還是直接問雲暮要最妥當。
剛打定主意,雲暮身旁的太監來請她,說是太子殿下傳她去前廳唱曲兒。
李銀林簇眉:這下還真成唱曲兒的了!也好,一曲千金,能訛多少,是多少!
***
當着一身月白色男裝,隻将鬓邊長發随意绾在腦後,素面朝天,三千墨發披散在腰際的李銀林出現在前廳時,人人意動。
飒爽英姿配上明豔五官,舉手擡足間,别樣動人心魄。
她進場後簡單掃了一下場中情形,無視雲暮,徑直坐在了謝安然身旁。
雲暮垂眸,抿唇。
她爲雲暮侍妾,既然被招了來唱曲兒,理應先向場中諸位大人請安問好,然後再侍立在雲暮身旁。
問題是,我們李銀林同學之前當的是一品親王正妃,沒幹過這侍候人的活兒!
墨染侍立在雲暮身側笑道:“娘子不懂規矩,還請王爺與諸位将軍海涵!”
李銀林電射了他一眼:海涵?
嗯,在李銀林面前當大爺?這些人不夠格啊!
墨染被她眸中的淩利眸光看得一怔,旋即悟道以她的身手怎麽可能去侍候旁人?
爺,你完了!
你把這樣一位一等一的高手當做侍妾介紹給旁人,爺,你當時腦子抽風了麽?
魏王“嘿嘿”幹笑道:“娘子不拘小節,倒也可愛!”
“還請娘子唱個曲兒吧!”
李銀林擡眸看向魏王,雲家的血脈不錯,男女都生得樣貌出塵。
眼前這位魏王,看起來年齡尚不足四十,眸光銳利,絕不像她道聽途說的沉溺于酒色。
她輕啓朱唇,眸光清明,與魏王眸光相對,笑道:“本座姓李,名銀林,還請王爺慎言!”
魏王一愣,李銀林看向雲暮笑道:“本座一曲價值千金,不知太子殿下可掏得起價錢?”
雲暮鳳眸微凝,她此時的氣度語态俱皆變了。
由一個楚楚可憐的小女子變做了眉目清冷的上位者。
“不若這樣,本座與太子殿下做個交易!”李銀林擡眸看向雲暮,柔聲笑道,“本座贈殿下一曲,殿下替本座照料弟弟阿衡一段時日,不知殿下意下如何?”
她這是打定了主意要去東隋麽?
雲暮凝眸,含笑道:“本宮與阿衡一見如故,自然會對他多加照拂!這一千兩銀子,本宮出了!”
李銀林笑着起身緻謝。
啓唇清唱道:“相見歡,淚滿衫,不思量,自難忘。快樂讓我們學會悲傷……”
一曲唱完,魏王笑道:“姑娘,此曲太過憂傷,不适合此歡宴場合,不值一千兩!”
李銀林笑道:“無妨!此曲是方才不曾唱完的,本座唱給崇明上人與琴箫公子兩位知音聽罷了!”
說話間她示意琴箫公子将琴借與她。
琴箫公子的琴,從不外借。
今兒個一借便是兩回。
魏王瞠目,看向李銀林的面色益發狐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