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點其他信息也不給，霜羽留下了微笑消失在了馬車裏。理解到完全崩在了霜羽的節奏裏，林楓本能地理解了他對自己來說是天敵。

會不會再相遇呢？一定會吧，未來的事，可說不準呢。

“那麽......接下來霜羽大人請按計劃進行吧，我代表皇帝，塔裏木蘭森大人向你表示感謝。”

“首先，我答應你是迫不得已，其次，這個國家的安危跟小爺我沒關系，但是，如果要是傷及百姓，小爺我會停止與你們的一切行動。”

在遠離市區的馬車裏，駕駛位和車廂裏進行着這樣的對話。

坐在駕駛座上，輕松地操縱着烈馬奔馳的克蘭蒂爾。就在他身後，漆黑短發的人物從在馬車可拉動的窗戶露出淡藍色瞳孔。

某種意義上，沒有比這更适合密探的條件了吧。

“霜羽大人太擔心了，皇帝一定會爲國家，爲百姓找想的，比起這個，雖然早就知道了，但是作爲還是小孩子來說的霜羽大人，居然會有如此之高的抱負，我實在是佩服。”

“這還真是不得了的誤解啊，小爺我隻是一直生活在底層罷了，你們這些高高在上的貴族恐怕從沒有吃過發黴的面包吧。”

“這樣啊，抱歉，我從沒體會過那種生活。一定很痛苦吧。”

“......這也是不得了的誤解呢，對于已經習慣的人來說，就沒什麽大不了了。”

仿佛感歎萬千的言辭，但是霜羽也沒有使用更多的言辭。對着隻有空感歎卻不行動的克蘭蒂爾反應冷淡的行爲，霜羽不滿地撇過了頭。

“話說小爺我不在的那段時間，你一直在和林楓聊天？”

“這個嘛——确實，他向我傳遞很多異國的文化知識，也令我難得的高興了一場。”

“诶？雖然隻認識你不到兩天，但想到你放聲大笑的場景真令我意外。克蘭蒂爾，很讨厭和别人說話吧。”

在克蘭蒂爾呆在自己身邊期間，除了冰冷僵硬的話語之外，從未展開過有趣的聊天。

“這下輪到霜羽大人誤解我了。”

“知道了知道了，抱歉呐。——我還以爲你比起聊天，更喜歡揮劍。”

“......我隻是在爲那個約定努力罷了，暫且不說這個，霜羽大人，爲什麽會看重那個少年？除了性格方面之外，也沒感覺出有什麽特别的地方，而且既不會魔法也不會劍術，那肌肉也不像練過武。”

對于克蘭蒂爾的問題，霜羽隻是微微搖頭。

“你這麽一說，他還真是沒有特長啊，能引人注目的才能也沒有。毫無疑問是平凡的存在，作爲最讨厭這種草根的克蘭蒂爾又是爲了什麽才跟他談話的呢？”

從各種方面來講都不和的二人。對于這個圍繞着林楓的話題兩人卻談的甚歡，克蘭蒂爾目光靜靜地放到了自己舉起的手上。

“眼神。”

“——眼神？除了自卑，不甘，絕望，小爺我都沒看出什麽别的。”

對于霜羽反問的聲音點了點頭，克蘭蒂爾像是回憶一樣擡起了頭。

“确實如此，但是身經百戰的經驗告訴我，他不是一個普通人，那種眼神，是隻有在死過的人才會有的，而且，還是好幾次踏入了死的領域的眼神......”

話語斷了，傳入耳朵中的不再是自己的聲音，而是霜羽的疑問。

“不可能吧，複活魔法是第六階，換作以前或許會有人辦到，但是現在，第五階不就是人類的極限了嗎？等等......”

如果無法複活那麽意味着這個少年從未死過，既然從未死過，那麽何來那種眼神？

“克蘭蒂爾你又是怎麽辨别這種眼神的。”

發現這點的霜羽微微眯起了眼。克蘭蒂爾露出了欣慰的微笑解釋道：

“那是曾有一次，我還年輕，聽說在帝國的邊境出現了不死族，我被列入讨伐軍中的一員，同我師傅，也是那個時候的白虎騎士——歐爾森一同前往讨伐，但是，我真正目睹了什麽叫恐懼......”

克蘭蒂爾沒再說話，隻是閉上了眼睛。

“整個村子，被屠戮一空，我和我師傅拼死戰鬥，他替我承受了第五階魔法的攻擊，雷擊貫穿了他的身體，就在我快死的時候，一個瘦小的身影出現在我眼前，和你差不多高，尖耳朵，是個精靈種，事後我才知道他就是負責管理那座禁書庫，以及被任命爲聯邦魔法大祭司卻不爲任何國家辦事的林耀。”

“他怎麽了？”

霜羽迫不及待的追問着，克蘭蒂爾睜開眼睛，吐了一口冷氣。

“一招，就擊滅了全部不死族，嘴裏好像還說着要責問某個人來着，便給我們全體施加了治愈魔法，那些倒下的士兵和冒險家們，都被複活了起來，我和師傅也在其中，那一次，我們真真正正見到了死亡，那時候我和師傅的眼神，我現在還清楚的記得，因此，我對他産生了很多興趣。”

“你是說......林楓他也是一員？但年齡對不上啊。”

但是，對于感歎着的克蘭蒂爾的話語，霜羽用新的疑問幹脆的兩斷了，這次才發出苦笑的克蘭蒂爾準備開口，然而霜羽用“但是”的話語接道：

“從剛才克蘭蒂爾的話來看，他走過的絕對不是一馬平川的道路呢，能讓那種人露出絕望的事，小爺我愈發好奇了呢。”

霜羽睜開眼睛，對着坐在駕駛座的寬闊背影投去了好奇的視線，卻被克蘭蒂爾的警告擾覺到不快。

“有時候還是不要了解太多會好一點，他畢竟是其他國家的。”

“你是說......給他施展複活法術的可能就是林耀？”

“不排除這個可能，但最讓我擔憂的，還是他的身份，我自認爲我的閱曆算得上很豐富了，但他所說的食物和他身上的裝扮，我也是第一次見......”

從各種方面來看，不論是性格還是外貌，說話風格還是用詞，都十分令人懷疑，而且，又剛好遇上戰亂這個時機——

“你是說，他極有可能是間諜吧。”

霜羽說出了克蘭蒂爾心中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