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未央随着宮娥,來到金銮寶殿外面的廣場前。
領頭的宮娥,伸手對着半空中随手一指,半空中便飛來一大朵白雲,停留在她們的腳邊。
領頭宮娥身材高挑,面容姣好,容貌十分出衆,隻是一臉倨傲。
她彎腰對花未央行了一禮,面無表情地說道:
“見過帝君尊上,我叫碧荷,是今後負責幫您打理未央宮的宮娥。”
“帝君尊上,請上祥雲。”
花未央一臉疑惑地望着那朵,懸浮在腳邊的白雲。
神話中有關于神仙加着祥雲,在半空飛翔的故事。
難道,天界真的有如同馬車一樣,可以飛行的祥雲?
花未央心中疑惑,還是将信将疑地踏了上去。
腳下有點軟軟的,輕飄飄的,那感覺如同踩在棉花上。
碩大的雲朵隻是搖了搖,穩穩地停在她的腳底下。
碧荷見花未央站上祥雲,這才帶着衆位宮娥跟了上來,一起站在雲朵上。
碧荷捏出一個手訣,指揮着雲朵,帶着花未央及衆位宮娥,向西南方向飛去。
雲朵懸浮在離地面大約一米高的距離,不墜落,也不漂浮,迅速向前移動。
原來,天界真的有可以飛行的祥雲。
花未央随着宮娥,根本就不需要使用任何法力,祥雲就可以帶着她們,向前飛行。
一路上,碧荷并不多言,就連看也沒有看花未央一眼。
那倨傲的态度,對花未央充滿了輕視。
花未央心裏一陣不快,對這個碧荷,便沒有了什麽好印象。
她不動聲色,昂首站在雲朵之上,将體内的妖神之力刻意釋放出來。
她身爲妖神帝君,秀美無雙,容貌傾城,風姿絕色,魅惑天成,美得令人炫目。
她渾身爆發出一股,強大的元神威壓。
那些宮娥,站在她的身邊,受那強大的元神威壓影響,一個個戰戰兢兢,差點跪倒在雲朵上。
碧荷也感覺到了,花未央身上傳來的,強大的元神威壓。
她強忍着不讓自己下跪,臉色變了變,眸中閃過一抹畏懼之色。
祥雲飛行了半盞茶的功夫,花未央便遠遠看見,一處宮殿,孤零零處在一片荒蕪之上。
宮殿周圍,靈氣稀薄,片草不生,荒蕪冷清,一看就不是什麽好地方。
在那座宮殿數裏遠的地方,是一座巨大的山崖。一級一級台階,慢慢延伸到無盡高的山崖上,悠悠白雲,在石階上徘徊。
花未央尚未到達宮殿,便感覺到,山崖下罡風肆虐,煞氣翻騰,一股沖天的暴虐之氣,向她們迎面撲來,令人心生一股寒意。
衆位宮娥看了看那處山崖,都吓得縮了縮脖子,一臉煞白。
碧荷指揮着雲朵,慢慢落在宮殿的門口,領着花未央,從雲朵上慢慢走下來。
碧荷指着面前的宮殿,說道:
“帝君尊上,這裏便是未央宮。”
花未央冷眼打量眼前的宮殿,這座宮殿地勢實在是太過偏僻,受旁邊罡風影響,方圓數千裏,幾乎荒無人煙,全是亂石荒漠。
宮殿不知經曆了多少歲月,外牆和門窗已經斑駁,布滿了歲月侵蝕的痕迹。
一陣陰冷的風從旁邊的懸崖邊刮過來,發出“嗚嗚嗚”的怪異響聲。
那股飓風,隐隐帶着一股,令她驚懼的寒意,隻覺透徹心骨。
花未央蹙了蹙眉,忍不住問道:
“那處懸崖是什麽地方?爲何飓風會如此可怕?”
碧荷畏懼地看了一眼,懸崖下那高高的,仿佛沒有盡頭的台階。
她遲疑了一下,方才答道:
“那裏,便是誅仙台。”
花未央聽聞,心狠狠抽搐了一下,嘴角忍不住一抽。
天界令人聞風喪膽地誅仙台,她就算再孤陋寡聞,也是聽說過的。
她還記得,曾經在夢裏,聽九幽仙蘭爲她講過天界誅仙台的故事。
誅仙台是懲罰那些,罪無可赦,犯了滔天大罪神仙的地方。
凡人跳下誅仙台,直接魂飛魄散。
神仙落下誅仙台,所有的修爲,仙術,法術全部消失,元神破碎,法力盡失,就算不死,也會變成廢人,千萬年的修爲毀于一旦。
可以說,誅仙台是天界一塊不祥之地,衆位神仙避之不及的地方。
花未央心中翻江倒海,疑惑橫生。
天帝将如此偏僻的宮殿賜予她,到底是何居心?
難道,天帝根本就不同意她和百裏忘川成親?
若是天帝不同意他們成親,爲何不當面否定,将她攆下天界?
而是要擺出如此隆重的陣勢,一面給她冊封妖神帝君,一面又賜予她宮殿?
賜予她宮殿,爲何要賜予如此偏僻破敗的宮殿給她?
花未央隻得出來一個結論,那就是,天帝一方面不想得罪她,另一方面,又想給她一個下馬威。
難道,一切皆是因爲,她的體内,有乾坤珠的緣故?
花未央不知,乾坤珠對天界到底意味着什麽。
但是,她隻知道,天界派了百裏忘川,到人界尋找乾坤珠,乾坤珠對于天界而言,一定十分重要。
花未央并不想占有乾坤珠。
這東西在她體内,除了讓她仙力高強一點,似乎并沒有太大作用。
再說,她又不想稱霸三界。
她不愛江山,隻愛美男。
那個獨一無二的美男就是百裏忘川。
她隻想和百裏忘川在一起,這就夠了。
她就算是爲了百裏忘川,也會将乾坤珠取出來,送給天界。
可是,乾坤珠和她的仙脈,和她體内的妖神之力,已經融合在了一起,如今密不可分。
她要如何才能取出乾坤珠呢?
取出乾坤珠,會不會危及她的性命?
若隻是傷害身體,她還可以接受。
若是危及性命,甚至必須舍棄生命,她當然不願意。
她還想和百裏忘川白頭偕老呢。
花未央在七上八下中,随着碧荷慢慢走進未央宮。
未央宮不知多久沒有開啓過,處處都散發出一股發黴的,灰塵的味道,荒涼,陰森,殘破不堪。
地面更是積了一層厚厚的灰塵,就連廳堂的地面,也長了雜草。
花未央皺着眉頭看着眼前的一切。
未央宮處處都透着荒涼,這哪裏是宮殿,這分明是鬼屋吧?
花未央說不憤怒,那一定實在欺騙自己。
要不是爲了百裏忘川,她一定頭也不回地離開天界,回到瑤池花府。
可是,十日之後,便是她和百裏忘川的大婚之日。
無論如何,就算是爲了百裏忘川,她都要熬過這短短的十日。
哪怕未央宮是鬼屋,她也必須留下來。
碧荷帶來的宮娥倒是勤快,大家掃地的掃地,擦窗的擦窗,擺桌子的擺桌子,不到一個時辰,便将未央宮收拾幹淨。
原本布滿了灰塵的未央宮,經過一番收拾整理,立刻顯得窗明幾淨,染了一絲人氣。
花未央在未央宮中四處走了走,大緻參觀了一下。
未央宮分爲前殿、後殿和側殿。
前後殿之間,有石闆路相連接。
石闆路的兩邊,雜草叢生,藤蔓纏繞,十分荒涼。
花未央命令宮娥,将前後殿之間的雜草,全部清除幹淨。
雜草除去,露出空曠的地面,立刻顯得清爽了許多。
未央宮雖然地處偏僻荒涼,好在無人打擾,十分幽靜。
宮娥們一直忙到傍晚十分,才将未央宮裏裏外外,收拾幹淨。
花未央住進了最大的房間,其它的側殿,由宮娥們自由分配。
其實,房間裏也沒什麽東西,除了幾件家具,幾乎是空蕩蕩的。
床倒是很大,但是隻鋪了一床薄薄的褥子,連一床被子、一個枕頭都沒有。
碧荷走過來,對着花未央恭敬地行了一禮,依然面無表情地說道:
“帝君尊上好好休息,明日還有什麽需要,吩咐碧荷,碧荷幫您安排就是。”
“碧荷先去休息了,晚安。”
碧荷的眼中,閃過一絲輕蔑,嘴角更是不屑地翹起來。
未央宮,幾乎有萬年沒有住過人。
天帝将如此偏僻荒涼的宮殿,賜予妖神帝君,明擺着就是瞧不起她。
連天帝都瞧不起的人,她們這些走高踩低的宮娥,又怎會瞧得起呢?
更何況,碧荷是玉錦的人。
玉錦将她指派過來,其實就是爲了盯梢花未央而來。
她又怎會對花未央盡心盡力呢?
花未央看了看空蕩蕩的的房間,又看了看,對她一臉輕視的碧荷。
這個碧荷,實在是有點過分。
她就不相信,偌大的天界,連一床被子、一個枕頭都沒有?
花未央心中不悅,俏臉一沉,對已經轉過身,即将離去的碧荷,淡淡地說道:
“且慢。”
碧荷停下來腳步,轉過身,面無表情,有點不耐煩地問道:
“帝君尊上,未央宮已經收拾好,請問您還有什麽吩咐嗎?”
"天色已晚,碧荷也累了,想早點休息。"
花未央冷冷地盯着,碧荷那張嚣張而又不屑的臉。
雖然她不知,這碧荷到底是什麽身份的宮娥。
但是,碧荷竟敢對她堂堂妖神帝君,如此放肆。
花未央眼神冰冷,渾身猛然散發出一股,強大的元神威壓。
碧荷隻是一個小仙娥,哪裏經受得住,如此龐大的元神威壓?
她咬着牙堅持了片刻,便再也堅持不住,“噗通”一聲跪在地上,臉上現出一絲怨毒。
花未央渾身,爆發出一股,俾睨天下的龐大氣勢。
這股氣勢,壓迫得碧荷連大氣也不敢喘。
花未央伸手一拍桌子,厲聲呵斥道:
“碧荷,你好大的膽子。”
“這就是你幫本尊布置的房間?”
“天界連一床被子,一隻枕頭都不給妖神帝君,傳出去怕是要被三界嗤笑,這個責任,你承擔得起嗎?嗯?”
碧荷吓得瑟瑟發抖,心驚膽戰,她萬萬沒想到,這個嬌俏美麗,年齡不大的妖神,竟如此厲害。
碧荷不住地磕頭道:
“帝君尊上饒命,帝君尊上饒命。”
花未央冷笑了一聲,緩緩地道:
“凡是别的帝君該有的東西,本帝君一樣都不能缺少。”
“否則,本尊将你攆出未央宮。”
花未央收斂了妖神之力,碧荷感覺到,壓在身體上的一座大山,才終于卸去。
她擦了擦額頭的冷汗,連滾帶爬地跑出去安排。
其實,她們過來前,是用儲物納戒帶了許多日常用品過來的。
碧荷不拿出來,隻是想欺負這個,看上去無比稚嫩的妖神帝君而已。
過了半盞茶片刻,碧荷帶着那群宮娥,抱着被子、枕頭、毛巾、臉盆、盤子碗碟、各種日常用品重新走了進來,一一布置停當。
花未央也懶得理她們,随她們去布置。她站在未央宮的中庭,望着旁邊黑黢黢的誅仙台,心裏又湧出那種,令她恐慌的感覺。
誅仙台絕對是個不詳之地,否則,也不會令周圍如此荒涼。
靜下來之後,她十分想念百裏忘川。
不知他現在在忙什麽?
他會不會如她一樣,在瘋狂地想念着她?
百裏忘川說過,要帶她去參觀他的瑤華宮的。
他的瑤華宮,一定十分漂亮吧?
花未央本以爲,随他來到天界,便能日日和他在一起,再也不分開。
可是,她真的随他來到了天界,卻還是不得已分開了。
雖然隻是暫時的,但是,花未央依然感到了深深的失落。
原來,她将一切都想得太過天真。
天界,也并非像她想象得那般美好。
此時,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扣門聲,碧荷一臉不快地跑過去開了門,那張臉一陣羞紅,立刻變得一臉驚喜,結結巴巴地問道:
“忘、忘川殿下,您怎麽來了……”